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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往事不过梦一场。
杨隽娘回过神,低头看向手中的荷包,指尖摩挲着并蒂莲绣线。片刻,她站起身,道:“摆驾,我要出去逛逛。”
四哥哥,物是人非,我与你已经无法再同心了,趁早一刀两断吧!
宫人领命,拿出帷帽、斗篷等物,请示:“皇后娘娘想去哪儿逛?”
杨隽娘心想,听说近日四哥哥与灵武郡守将交好,时常一同出城跑马,而四哥哥爱马,跑完马回来总会亲自给马洗澡。那她守在后园马厩旁,肯定能等到人。
念及此,她吩咐:“去后头园子里逛逛。”
行宫的格局,分南北两部分,南边为规整的宅院,北边为园林,称前院后园,前后差不多大小。这布局跟宫里相似,宫里也是南边为宫殿,北边为御苑。唯一的差别是宫里宫殿多,用地比御苑大了三倍有余。
如今正是初夏时节,百花争艳,落英缤纷,树林也郁郁葱葱。杨隽娘坐在林中一小亭内,抬眼看向后园门洞。这是前院后园的唯一过道,四哥哥若是跑马回来,必定要路经此地。
她垂眸,手放在面前石桌上。石桌的凉意渐渐沁入肌肤,叫人生寒。
宫人们就站在亭外台阶下,没进来侍候。
杨隽娘静静地等待着,时光无声流逝。不知等了多久,远处响起爽朗的交谈声,以及渐近的脚步。
她提起心,抬头看向来路。
不多时,萧四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他穿一身玄色直缀,此时袍角被别在腰带里,正嘱咐身后的仆从:“你去挑两匹好马,送到刘都尉府上,文书记得写得诙谐些,以防人家不敢收。就说,嗯,就说我看刘都尉跑马跑不过我,借他两匹好马多练练。”
仆从连连点头。
“即刻去办!”萧四郎转回头看路,一抬眼,正巧看见坐在亭中、被几名宫人拥簇的杨隽娘。她就坐在那,脉脉望着他,眼波流转。
萧四郎停步,他身后的仆从立刻刹脚。
这一年来,午夜梦回间,萧四郎眼前都会浮起这张容颜,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如今再见,似乎跟记忆中有了些许出入,但眼前的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她……
他抬步走过去,走至亭下,却被宫人们阻隔。仆从快步跟过来,率先跪下叩拜:“参见皇后娘娘。”
萧四郎作揖,一字一句道:“微臣,拜见皇后。”
说这话时,他眼睛直直盯着杨隽娘,不舍得错开一眼。在他视野中,杨隽娘似乎想站起身,神色有些别扭。不过,她终究是没有动作,垂眸瞟一眼地面,道:“平身。”
趁着时机正好,杨隽娘不再磨蹭,扬声问宫人们:“这附近可有登高望远之处,我想去看看。”
这声询问,自然也落入萧四郎耳中。
宫人们面面相觑。她们人生地不熟,怎么会知晓这些。其中一宫人走出来答话:“皇后娘娘恕罪。容奴婢们问过行宫仆从,再回禀您。”
萧四郎略一思量,抬头跟正看向他的杨隽娘对视。他立刻道:“若皇后不嫌弃,可去城楼上一观,览尽草原风光。”
杨隽娘点头,撇开脸吩咐宫人们:“今日酉时,我要上城楼,你们备好马车。”
宫人们领命。
看着杨隽娘走出小亭,率宫人们离去,萧四郎若有所思。
到了酉时,杨隽娘踏上城楼,劲风迎面扑来,感觉比城墙脚下都冷了几分。数名守卫站在垛口处,手里立着长.枪,面向城外。
她让宫人在一旁等候,自己沿着城墙慢慢走着。
行至正中央,杨隽娘看一眼天际的红霞落日,静默片刻,取出袖中荷包,塞进城墙石缝中,而后转身离去。
她回到城楼,带着宫人下台阶。
不巧的是,刚踏上地面,迎面碰上张不移。
张不移看见杨隽娘,随即带着仆从走上前行礼:“参见杨皇后。”
“……不移郎君,”杨隽娘一怔,笑得牵强:“你也要上城楼?”
该不会发现她放在墙缝间的荷包吧?
张不移点头:“是。微臣来此处赏景。”
杨隽娘心里干着急却无计可施,搅着手指道:“那……祝不移郎君尽兴。”
“呈皇后吉言。”张不移道谢,目送杨隽娘由宫人搀扶着坐上马车。
身后仆从上前提醒:“郎君,我们快上去吧,再不去日头就落山了。”
张不移立刻点头:“走!”
两人跟守卫打个招呼,上台阶走上城墙。仆从嘀咕:“郎君就是闲的,非要上城墙来看日头有多圆,什么玩意儿。”他摇摇脑袋。
走在前头的张不移听见,抽出腰间折扇敲了下仆从脑门:“辱圣贤!前朝摩诘居士有诗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可是千古绝唱,却被你说成什么日、日头有多圆。你看见西边那片沙漠没,穿过去就是凉州。摩诘居士被排挤出京,就是在凉州作的这诗。我难得来一趟北境,怎么能不去见识见识。”他抬臂指向西边。
仆从抱住脑袋,这回不敢出声了,只敢腹诽:可您昨儿来看过落日了,前儿也来了,不已经见识过了么。
马车上,杨隽娘忐忑不安地掀开车窗帘子,看见张不移已经上了城楼,只能暗自祈祷张不移不会发现她藏的荷包……
走上城楼,张不移大迈步走到城墙中间,远眺城外茫茫草原和戈壁。艳红的落日挂在天际,将碧草都染得通红。
美则美矣,就是空阔悲壮了些。张不移心想,若是让他作诗,绝不会挑黄昏时候,写艳阳高照,或是鹰击长空,都好,多意气风发。他一连几日来看落日,却始终无法领会摩诘居士的心境,想来还是他太年轻。
等落日慢慢沉入山后,张不移吁一口气,收回视线,心道那首诗最后一句是“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这一句他倒是领会了一二分,扑一场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摩诘居士去萧关找都护,都护却身在燕然。恰如他跟随昭元来北境,她却去了石咀山不带他。
他必定要把这句写给昭元看,以诉相思之苦!
张不移目光下移,意外看见两步远处的墙缝间有一抹灰绿,却不像杂草青苔等物。
他好奇走近看,发现竟然是夹在墙缝间的一只荷包。他将荷包取出来,看到上面精致的绣案,绣的是朵并蒂莲,一看就是姑娘用的。
想到方才偶遇的杨皇后,张不移猜测估计就是她的,毕竟这里再没有别的女子能上城墙了。他转身,将荷包交给身后仆从,道:“这应该是杨皇后落的,你给送回行宫去。”
仆从点头,接过荷包。
城墙角下,萧四郎翻身下马,回头看一眼已经离去的杨隽娘的马车。此地只留下了两道车辙印,正被风渐渐吹散,她最后那句话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今日酉时,我要上城楼,你们备好马车。”
萧四郎思考,隽娘特地提及她要上城楼,肯定是想约他一见,可偏偏没等他抵达她就走了……她应该不会大费周章却做无用功,莫非是在城楼上给他留了东西?
念及此,萧四郎将缰绳丢给仆从,抬头看向城墙。不料,他不光看见守城的护卫,不移郎君也在城墙上。不移郎君侧身站着,手里拿着个荷包,正跟仆从交代着什么。那荷包他很眼熟,天青色,莫非是在宫里时他塞给隽娘的那只!
萧四郎心弦一震,快步迈上台阶欲上城楼,不料被守卫拦住。他心神不定地将原先备好的说辞抖出:“两位兄弟,我想上城楼去赏赏景,麻烦兄弟们行个方便。我是跟御仗一同来灵武郡的,最近还常跟你们刘都尉一同跑马,不是外人,不妨交个朋友。呐,你们看,我特地带了两坛子好酒来,做我们结拜的贺酒!”
他挥手让仆从将酒拿出。仆从取下挂在马脖子上的两坛子酒,抱过来谄媚地往守卫怀里塞。
守卫们端着酒,脸色和缓多了。其中一人道:“不敢跟郎君称兄道弟,不过城楼是军事重地,郎君不可久留。”
“当然。”萧四郎拱手,没空再跟守卫们虚与委蛇,抬腿快步走上城楼。他的仆从则被守卫拦下,不许跟上去。
萧四郎上了城楼,右拐踏出一道门洞,走到城墙上,便看见了张不移主仆。
张不移察觉到来了人,转头发现是萧四郎,等他走近,两人互相行个礼。
然后,张不移就听萧四郎一句客套话也无,开口便道:“不移郎君,你可看见一只天青色荷包?我不小心给落了,真是急死我了!”
说着,萧四郎俯身四处寻找,神色焦急。
荷包?张不移霎时想到他刚捡到的那只,正好也是天青色。看着萧四郎焦急地绕过他沿着城墙一路寻找,他连忙让身后仆从拿出那只荷包,问萧四郎:“你看看可是这个?”
他话音一落,就见萧四郎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荷包顿时眼睛发亮,连声道:“对,对,就是它!上面还绣了朵并蒂莲。多谢不移郎君帮我找回失物!”
张不移跟着松一口气,走上前将荷包还给萧四郎,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顺便扶起给他作揖的萧四郎。
萧四郎接过荷包,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回到行宫,萧四郎躲回屋内,打开荷包。
荷包内藏着一张纸条。他摊开纸条,墨迹显露在眼前,曰:与君诀绝,莫念!
心腔霎时一痛,萧四郎捂住胸膛,扶墙坐到椅子上,而后反反复复地看这张纸条。
不可能,怎么会……
“啪!”
突然,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人逆光站在门前,身影将整个门扉遮住。
萧四郎眯起眼看过去,呢喃:“父亲?”
“你还认我这个父亲?”萧家主迈步走进来,立在萧四郎身前,脸色青黑。
良久,他开口:“我问你,你跟杨皇后前后脚回来,还一回来就躲回屋里门窗紧闭,你们都干了什么?”
萧四郎站起身,退后两步,平复住心神,手里攥着纸条,道:“没有,父亲多虑了。”
“我倒希望是我多虑,可你看看你做的事!”萧家主坐到萧四郎让出的椅子上,怒而拍桌:“我问你,那日在宫中,你纵马闯入杨皇后寝宫,真的是马受惊了,不是你故意操纵?你怎么就不明白,杨隽娘已贵为国母,你们如今是云泥之别,你就该收心,别再想着她。”
他语重心长道:“二十年了,我们萧氏好不容易得到公主青睐,振兴在望,你可千万别惹出事端,你明白吗!”
萧四郎攥着荷包和纸条,拳头握紧。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叫他放弃,明明他跟隽娘早就两情相悦,隽娘本该是他的妻。
他猛地跪下,磕头道:“父亲,恕儿子不能从命。我不甘心,为什么杨姨父要把隽娘送进宫,隽娘本该嫁给我!”
“不孝子!”话被顶回来,萧家主气得瞪眼,一脚踢向萧四郎心窝,踢得萧四郎弓起身体闷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死脑子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萧四郎眼前左右急走,噼里啪啦一顿训斥:“什么你的妻,你杨姨父哪句话说过要将隽娘许配给你?别跟我说默认,没有就是没有!况且人家能当皇后,凭什么嫁给你一介白丁?你杨姨父在朝中担任宰相,眼红他的人无数,仇家也无数,隽娘进宫为后,能给杨家安身立命,嫁给你能有什么?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你竟然还问为什么——”
萧四郎忍痛挺直背,出声打断:“杨姨父逐利,为何非要送隽娘入宫,杨家有的是姑娘,为何偏偏是她!”
萧家主停步,转头看向萧四郎,质问:“莫非你要杨家那两个已为人妇的姑娘入宫,还是让今年还不到十岁的芸娘入宫?你说说。”
萧四郎沉默片刻,开口:“杨家旁支也有姑娘。”
萧家主伸出右手,食指颤抖地指着他:“我实话告诉你吧,隽娘入宫,是昭元长公主亲口指定。这下你可死心了?这是天意,谁都怨不得!”
屋内陡然暗下,原来日头已经落山,黑夜弥漫天地间。
萧四郎抬起头:“……我不死心。”
萧家主怒其不争,甩袖:“那你就在这跪着,禁足思过,给我跪满三天三夜,看你还犟!”
片刻,屋门被拉上,房内一片漆黑,而后上锁的声音响起,铜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另一边,城楼上,等夜色布满天空,风转凉,张不移带着仆从不紧不慢地走下城楼。
这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原来是几名守卫围着木桌在拆两坛酒。
张不移走到这些守卫身后,拿折扇敲击其中一名守卫肩头,问:“这酒不错,哪家酒坊的?回头我也去打两坛。”
守卫回身,发现是张不移,立刻恭敬答话:“哦,张郎君,这不是哪家酒坊的,是萧郎君方才送的。他想上城楼赏景,便拿这酒来让我们兄弟通融。呵呵,我们不敢败坏萧郎君雅兴,便放他上去了。”
说完,守卫挠挠头,估计是担心被治罪疏忽职守。
张不移点头,表示明白了,驭马回行宫时,心里想着可以去让萧四郎也送他两坛。
入夜,张不移坐在书案前写信,信是写给昭元的。他失落地写下“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一句,忽然想到偶遇的萧四郎,继而想到那浓郁酒香。
于是他提笔,将事情原委写下,最后添一句:愿与曦娘同饮酒,请问归期?
张不移:T﹏T (异地恋ing )
霍哲:^_^ (撬墙角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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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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