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图穷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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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被反绑在椅子上，捆得严严实实，连下半张脸都套上了用于猛兽的枷锁，阴影笼罩她的眉目，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渊一般没有亮光。
“说到底，这还不是因为你没办法掌控她的关系吗？”荼毘嘲笑地对派拉赛特说。
他没有接话，瞥了一眼另一个棘手的俘虏。那个男孩已经被囚禁了整整三天，双手被套在铁制刑具中，颈项戴着随时都能炸断他脖子的圈环，他沉默不驯，眼神仍旧像狼崽一样。和他受到的待遇比起来，星野绮丽简直就是来度假的……但她学不会珍惜。
咬人的狗不叫，派拉赛特想确认她是如何得知的真相，将她制服后反复审问才确信对方真的不过是诈他，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能做到把生死的仇恨挂在嘴边像个玩笑一样逗弄。
一颗冰冷的，坚硬的心脏，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
但视力恢复恐怕是最近的事，才会选择突然发难。真可惜，再差一步，恐惧就要把她压垮了，只差一丁点了。
他看向渡我被身子，后者和图怀斯嘻嘻哈哈地玩着酒吧角落的弹珠游戏，似有察觉地抬起眼来，嘴角一弯，“怎么了？”
但对话没有发生，死柄木弔推门而入，声音充满了厌烦：“这是在做什么？”
图怀斯离他最近，硬着头皮连说带比划了一番，说派拉赛特要留下的那个女孩子眼睛恢复了，然后怎么的就跟他打起来啦，总之小孩子闹腾起来很麻烦。
“是啊，小孩子啊，”死柄木弓着肩脊，摇晃着走到吧台前，坐在高脚椅上，“孩子总会发脾气的不是吗？他们是更加自在的脾性。”
众人拿不准他的意思，迟疑地看向这位头领。
死柄木在看那个女孩儿。他一直没有见她，原本的打算就只是带回爆豪胜己，根据荼毘的汇报，艺人曾经还想带回另一个他觉得有潜力的少年，可惜被打了岔，而这个女孩儿是自己撞上来的。
星野绮丽，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体育祭上表现中规中矩，是那种努力过了比不过别人就认输的无趣学生。派拉赛特说想要她，他就暂时把人交给他看管。
但事情显然发生了变化，死柄木注视着她。他记得入侵雄英USJ的时候，这个女孩一脚踢在脑无身上，发现攻击未见效之后在恐惧下不能动弹，所以他很快失去了兴趣。而现在她坐在自己面前，别说恐惧了，他甚至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和在场绝大数人相似的……人类的少数派，破坏规则的人。
“没办到吗，派拉赛特，驯服她？”他看向同伴。
面具刀客的下半张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沉默地点头。年轻的首领点头，轻飘飘地说：“行了，还是交给我吧。”
理所应当，但是派拉赛特僵着脖子，没有回答。
黑雾注意了一下时间，说：“雄英的道歉说明会，应该是开始了。”
“还有这种东西，”死柄木转向吧台，趴在上面，饶有兴致地用遥控机点开了电视，“一起看看吧。”
星野什么都没有想，她的头脑空白，对周遭的环境也充耳不闻。
当她渐渐回神的时候，电视机里的节目是提问环节，一个满脸找茬相的记者不知道在说什么屁话，而敌人的首领正发表演说。
她选择听一下后者。
“人们对英雄求全责备，不允许他们犯一丁点错误，这样的社会不是病态的吗？”他轻柔的声音中带着蛊惑，“把一切的希望都托付给英雄，而自己无所作为，这种信念造就的是怎样一批蠹虫呢？一方面把英雄当圣人，一方面却支付给他们凡人的报酬与喝彩，这不矛盾吗？”
啧，自己脸上挂手写明了我是变态居然还嫌弃别人。
但还挺有意思，她本来觉得所谓的敌联合有点太草率了，在USJ里发动的袭击也十分拙劣，当时出场的这位老哥简直就像长了个头没长心智的中二少年……现在看来人家居然想反思社会问题，有志向。
“我们敌联合所做的正是‘诘问’，”他果然这么说，“目前的世界真的是正确的吗？所谓的敌人和英雄更像是正反一体啊，没有敌人也就不会有英雄，只是现在后者占据上风，大行其道……可世界有因此变得美好吗？如果一开始，答案就错了呢……”
净他妈扯淡，您是不是没修过历史啊，或者一点社会学的概念都没有？星野想反驳，可她现在全身被锁着，嘴也捂在铁面具里。发言自由的爆豪胜己却一言不发，像个哑巴，而她甚至连侧头去看他一眼的能力都没有。
很烦躁，有人想跟你讲道理却把你绑起来不许辩论，那还讲什么道理。
星野只能认为爆豪不反驳是件好事，他看起来不像雄辩家，一般只是靠嗓门大，其实班上谁跟他吵架都能吵赢他。
她不听了，又一次放空。
在合宿那片森林中战斗时她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蒙克朗那儿的冥想生活适应良好，因为她可能的确做过类似的训练，清空思绪，不动，无情，然后爆发，从零到无限。
搞不好她上辈子是个特工吧，既学了很多语言，也过着危险而艰苦的生活。
然后她听见那个领头的人说：“把他们放开吧，荼毘。”
“那会马上闹起来吧……”脸上打补丁的男人说，“图怀斯，你去。”
图怀斯惊呆，挥舞双臂拒绝：“我好不容易才绑起来的！”
但容不得他做决定，他硬着头皮上来，先解开了爆豪的锁链，又用眼神征询死柄木，将他脖子上的项圈也摘除了。
爆豪活动手脚，一言不发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他每天要戴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刑具，包括睡觉的时候，只在极少数时刻像囚犯放风一样被放开，而那些时候，他脖子上也留着炸弹。在这种压迫下，要是他的意志力稍微脆弱一点，大概早就动摇了。
他扭头去看星野绮丽。
图怀斯先除掉了她脸上的刑具，刚好在他视野里的左脸微微有些肿起，嘴角也有破口……操，你真的是白痴吗，还以为你能搞定这群垃圾货色，怎么又……
他捏紧了拳头。
星野扭头看他，歪了歪头，好像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神色，但是那张死人脸表情变化很小，难以辨别。只能说，她眼睛似乎是好了，这勉强算一件好事。
但是随即，爆豪心脏微微一提，他觉得有哪里不对。说不清楚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感觉，他只知道星野和那个面具混蛋打了一架才被绑起来，但不明白突然之间为什么……
“抱歉，把你们绑来是不得已嘛，”艺人说，“但是希望你们明白，我们可不是什么只会作恶的暴徒。”
为什么……
“将你们带来不是偶然，尤其是你，爆豪胜己，”死柄木站起来，苍白消瘦的身体像弯弓的竹节，向着那个少年移动，他伸出手，“聚集在这里的人虽然原因各不相同，但都是被人，被规则，被英雄束缚而痛苦着，是你的话，应该能够……”
他的话没说完，爆豪胜己毫无预兆地冲过来，手掌挥向他的面门，他脸上那只属于自己父亲的手掉落在地，剧烈的暴响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少年越过死柄木之后踩着吧台冲向派拉赛特，双掌合击炸向他的脖颈。
“去死吧！！！”他怒吼道。
他下了死力但没有击实，派拉赛特及时后退躲开了大半杀伤，他立刻抽刀，黑雾却将刀柄摁住挡住了他。爆豪回头，瞪着星野绮丽。
她居然在看热闹？！用那种眼神看他，在剑拔弩张的这个片刻，自己还绑在椅子上没有脱困，居然开口缓缓地肯定道：“挺威风的，不错。”
靠，看她这样子绝对没出什么事。爆豪恨恨地吐出一口气。
死柄木弔静静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手，肩膀抽紧，微微震颤。
他抬起手，黑雾急了，说：“死柄木——”
“我知道，他是重要的棋子，”他轻声说，“你们都不要出手。”
他彻底地弯弓身体，将地上的手捡了起来，重新覆在自己面上，紧绷的身躯却没有丝毫放松。
但艺人略微放松了神经。事实上他确实担心死柄木就此将他们大费周章，尤其是自己辛苦出力，才带回来的人杀了。为了缓和气氛，他开口说：“居然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就算没这个打算，也可以假装被我拉拢了嘛，搞砸了吧？”
图怀斯还拽着星野绑在椅背后的绳结，干巴巴地搭话：“对啊，就像这个……”
“您也知道我是装反啊，”星野跟他说，“谢了，帮我作证了。”
气氛紧张，而她一个人像状况外。
“闭嘴，笨蛋！！”爆豪冲她大吼，“要么不做，要么做到底！你这种半吊子算什么啊？！待在那儿别说话了！！”
星野耸肩，扭头，“继续解啊，朋友。”
图怀斯听她的有鬼，他看着死柄木。在场的人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而他们的首领抬起手臂，制止进攻。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电视机中的响动。
方才提问的记者面色不善地等待着解释，用什么来保证被掳走的爆豪胜己的未来，他在体育祭上表现出那种暴躁易怒极易被利用，万一他被敌人所诱骗呢？
镜头里，相泽消太起身。
星野一时也被电视机的画面所吸引，居然是雄英组织的新闻发布会，她觉得穿了西装做了头发显得有点英俊的相泽老师要发飙了，血洗发布会现场！
但是相泽消太弯下了腰。
他道了歉，说爆豪胜己的粗暴言行是自己教育不当的责任。
“起因在于他‘理想中的强大’，比所有人都更努力的追求着‘顶级英雄’而挣扎，如果敌人认为这种表现是有机可乘，那他们就太过肤浅了。”相泽说。
星野看向爆豪，他对着敌人露出一个讥诮的笑，盛不住的自信和张扬。
“雄英也好老师也好，都挺会说的嘛……就是这样，”爆豪说，“不想做的事我连谎都不会撒。”
牛逼，属实经典发言。星野想给他鼓掌可惜手还没解开。
老师好喜欢你啊，我要是你就是已经叛变了也得深受感动当场回头是岸。她心想，没敢说，而且爆豪不是叫她闭嘴来着。
她看出来了，他心里有数，知道对方想要拉拢他不会下黑手而放肆攻击。而且他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她边缘化……挺好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急躁地进攻了，等她放出来再说不好吗？
发布会上，又有一个女记者提问了，提到了她的名字。
“另一名失踪的学生星野绮丽据悉是已故英雄的遗孤，有消息说她在被掳走时已经身受重伤，雄英有没有设想过，如果她有什么万一该怎么应对呢？她没有父母来为她追责，雄英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喂，过分了啊……
“有趣，”死柄木对爆豪说，“本来我以为我们会相互理解。看来没办法了，雄英也说在和警方一起调查，没时间慢慢说服了。”
星野原本关注着直播，她想听到回答，但死柄木的话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那个她一直担心的，在此聚集的不是敌人的全部而是另有一位大佬的事实……
敌人的首领转向墙上那个一直开着机却没有任何画面变化的显示屏，说：“老师，请帮助我。”
缓慢沉重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一个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声音说：“明智的判断，死柄木弔。”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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