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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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发生，固然要追问它是如何发生的，但更紧要的是怎么处理它。
星野绮丽甚至想回家睡觉，高效率的调查结束后警戒线已经被撤掉了，但是显然不会有人认为让她继续回到那里是适宜的。她就很想问了，如果你们十年都没有抓住那个逃犯，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抓住，那么我的住宅就永远不会是安全的，难道说我就要因此失去一处不动产了吗？
“至少在近期内不能让你回去，”塚内警官说，“直到……我们会严肃考虑如何安排的，可能还需要求助到你的邻居。”
太恐怖了，她想离开这美丽世界。
“那我现在是要去医院陪……玉子吗？”她提问。
“虽然雄英不是寄宿制学校，”相泽回答了她，“但给你找个临时住所很容易。”
想想那些广阔的操场，本市最大地主雄英高中，星野确信是很容易，但她不怎么乐意，很艰难地才忍住了那句关于学校曾经也被敌人入侵过的嘲讽。
真难得，她在想象中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有进展我们会立刻和学校联系的，”塚内看了一眼星野，“在那之前，万幸校方愿意承担照管她的责任，不愧是雄英啊。”
“应该的。”相泽说。
什么是应该的？倒霉孩子转嫁倒霉成本？
星野的视线飘散，不集中在某一处，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说实话她也不能想到别的处理途径，雄英不接锅那可能警局里某位正直员工就要承担麻烦。
塚内虽然罕见地能够提出官方失误的可能，但也指出如果事实真如此，那被针对的她就相当危险了。可现在，针对设计还没有证据，是否真是那个杀害星野夫妇的人也只有伤到脑袋的老太婆的口供，她暂时够不上危急保护对象的标准，也不符合任何法律条例规定的特护计划，只能从情理上找人看顾她，总不能让她蹲局子吧……
她慢慢地扣紧了手指，得承认自己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发展，难道她不是轻松愉快地划水十年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种设定啊？她还有仇人？便宜爹妈真的死于某个真实存在的罪犯之手？
没过一会儿轰焦冻居然打了电话过来，她挂了，发了条短讯说没什么一切都好，她要去当住宿生了，希望不是住在某个操场的试炼用民居里。
“真的没问题吗？”轰说。
星野捏着手机，她知道他今天应该是去看望自己的母亲了，怪好的，何必被打扰亲子时光。她几乎是在走神的状态下，慢慢敲了一句记忆中的话：Numquam me fatum liberavit.
命运从未将我释放。
相泽领着她走出警局，说：“星野，有件事要向你说明，虽然校方承诺给你庇护，但实际上教工宿舍并不适合让你住。”
“我要睡操场吗？”她惊了。
“不至于，”相泽说，掏出手机，“午夜老师同意收留你，她住在学校附近。”
“我向她致敬。”
这种顺坡下驴的答话速度原本应该让人满意，因为她平静地接受安排，但遣词造句上怎么听怎么像中二少女的无端讥讽。相泽停下拨号的手指，看向她，说：“或者你更希望睡在操场？”
“老师您有同情心吗？”她说，“品一品，‘同意’，‘收留’这种用词，我不能感到片刻的委屈吗？”
“好吧，抱歉，”相泽说，“午夜老师热情地欢迎你到她家去住。”
星野脸上呈现出一种真正的委屈才能形成的表情，不过并未完全展现，很快刹住了，她低下了头。
相泽斟酌了片刻，觉得还是非得明说不可，“以防万一，我要提醒你，不要试图自己去追查案犯，任何形式的都不行。”
“哦。”
“……你知道保须市的英雄杀手斯坦因事件吗？”
“知道，也猜到您想说什么，不过我不想背后议论饭田君。”
“……”
“啊？不走了吗？”她抬头，一脸茫然。
“你想去哪里？”相泽问。
星野愣了一下，不仅是因为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因为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为啥。
“回家？”她用了个疑问语气，“也不想。”
她没有家。
相泽把手机放回衣兜，开口：“世界上其实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家庭。加入雄英之前，我也在事务所中从事打击敌人的工作，见过一些孩子和你一样。”
理应是很严肃的环节，但星野只想开溜，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相泽消太出现以后她以为合情合理的发展应该是这位班主任随便卷起一本报刊敲她脑袋才对！她不擅长应付煽情场面啊！
她想插科打诨，但现在附近没有报刊杂志，怕一开口挨的打就不是敲脑袋了。于是只好维持空白表情，听老师的训。
他说：“他们之中有的人立志成为英雄，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悲剧复演。”
“常理来看是应该这样。”唉，她就是憋不住。
“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不会，”星野说，“其实，说真的，我对他们没有印象，父母。”
相泽点头，“你那时候还不到五岁。”
“那时候我还灵智未开，不认识世界，不留下记忆……听说我是从陨石里来的，可能是个特异人种。”
她说了最接近真相的话，此时此刻，但即使正在聆听她的认真负责的班主任老师也没有领会，而是不赞同地啧了一声。
为了避免消耗掉对方难得的温情进入挨打循环，星野又立即说：“如果我有什么目的一定要成为英雄，很抱歉，并不光辉，是为了自己，为了我个人……如果人能够反抗命运的话……‘英雄’，是否正是称赞这一类人的名号呢？”
长久的沉默，她开始后悔了，本来就是未经整理的思路，说出去像中二病似的，一点都不壮丽，也不感人，完全称不上persuasive，也就不能一劳永逸地帮她摆脱以后这类问题。
但是相泽说：“是不错的愿望，尽管不知道你要反抗的命运是什么。我不是要一再拷打追问你，没有义务也没有那种兴趣，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目标的话，人生会好过一些。”
她抬手，捂住了一声叹息。
“走吧，别在警局附近傻站着了。”相泽说。
“这种时候老师您应该给我一个拥抱才对吧？”
“不，我不想收到教育委员会的行为不端审查通知。”这位青年教师往前走。
“服了，”星野赞叹，大步跟上，“您真是谨言慎行，一丝不苟。”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