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反派才不合群》小满霜

31、第三十一章 师父你刚刚

　　“观止老师不来上课了，怎么可能！”当小蒲和夭夭找过来，和她说起课堂那一幕的时候，柳絮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那榕仙那边他如何交代？”

　　“观止老师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那么好的灵果，怎么可能是普通散修，”夭夭看着她，表情有些欲言又止，“虽然老师说是无暇他顾，但是其他妖多少都认为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柳絮听明白，她不禁有些好笑，她挽了挽鬓角的发，几乎是立刻就接了上去：“其他人不了解，夭夭难道你也不了解吗，我还不是因为小叶的病，在说最近天气好，我们本来就要晒一年货了，这不是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大家一起晒了呢。”

　　夭夭看着她，一声“可是”堵在喉咙，她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来，然而小蒲似乎有些疑惑，正想再问，却被夭夭先一步拦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柳絮姐了，”夭夭垂着手，对着小蒲晃了晃，“小蒲过来，去我家帮我搬点东西，天马上就要暗了。”

　　小蒲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哦”了一声，和柳絮道了别，就和夭夭出去，一直走出很远了，小蒲像是才反应过来，看着旁边的夭夭，她抿了抿唇，表情还有些欲言又止，小蒲看着夭夭若有所思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夭夭姐，你拉我走为什么呀，柳絮姐似乎和老师有误解，如果……”

　　“笨啊你！”夭夭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们蒲公英都那么笨的吗，柳絮姐那样子我们哪好意思问！这不尴尬吗！”

　　夭夭揉了揉被她戳得额头，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乖乖“哦”了一声。

　　夭夭说完以后，也不再管她，而是把木头头像头顶的翠绿顶冠取下，像是在喃喃自语，也像是在问小蒲：“你说……我们观止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

　　夭夭和小蒲离开以后，柳絮连灌了好几杯冷茶都无法静心，反而觉得思绪越来越繁杂，就在她打算再灌一杯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动静，一会过头，就看见柳叶表情有些怯怯地站在那里。

　　柳絮沉默了片刻，她再倒了倒茶，但是此刻茶壶已经空了，她尚未开口，娄烨已经从后面又换上了一壶新茶。

　　“姐姐……”柳叶抓着衣角，看着夭夭和小蒲离开的方向，又紧张看着柳絮，“她们刚刚意思是……”

　　柳絮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刚刚你也听到了，老师想要听课，这件事，都是因为你一时沉不住气，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明不明白？”

　　柳叶嗫嚅般的开口：“可是……”

　　话语未落，柳絮把茶杯往上面一搁，带来轻微震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抬眼，目光定定看着他，“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你心中有再多委屈也要收一收，谁叫……”说到这里，她声音一停，看着面前茶杯，喃喃自语般接上去，“谁让他是我们老师呢。”

　　柳叶小心翼翼看了看她，不再开口了。

　　柳絮沉默片刻，又从位子上站起来，衣袖从椅子扶手上滑下，她看起来依旧从容温和，“我去和老师说一说，成功与否也不一定，这几日你安分守己，切莫再勿找她了。”

　　柳叶再次张了张口，然而等到柳絮走远了，他的声音才从身后喃喃传来。

　　“可是……老师生气似乎不是因为我欺负瑶瑶啊。”

　　“而且……这一场停课，不是姐姐你的原因吗？”

　　然而这一切声音太轻，也太小，连说这话本身也不够坚定，所以很快淹没在树叶窸窸窣窣的榕叶摇摆之中，直到最后被落叶淹没。

　　*

　　“手腕力道不对。”

　　“角度不对。”

　　“手肘力道不对。”

　　“……”

　　院子里，瑶瑶听着师父一次又一次纠正她的手腕和手肘，可是她却怎么都达不到标准，手腕对了手肘就错了，两个都对了又说她角度错了。

　　在经历无数次失败以后，她直接把手里的刺全部一丢，身上也跟着一起炸了毛：“不学了不学了为什么一定要调整！”

　　师父说了那么多，她却觉得没有半点区别，而且无论她什么姿势，都能打中面前的稻草人，明明她的刺可以按照她的心意自动锁定目标，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话音一落，她看见自己又簌簌掉了一地的毛刺，先是心虚了一阵，但是又很快硬着脖子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

　　反正她怎么样都能打中，实在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要她按照他的标准来。

　　然而师父只是看了她一眼，没用来理会她的炸毛，也没有理会她的恶声恶气，只是抬了抬袖子，把她刚刚气得撒了一地的刺又收了回来，重新放回她的掌心。

　　冷冷地、平静地、不容辩驳地落下两个字：“继续。”

　　瑶瑶：“……”
　　瑶瑶：“………”

　　她真的想要捂住自己耳朵尖叫了，她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得要她练这些没用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按他的标准来，这是她的刺，她扎哪里就是哪里！

　　想到这里，或许是心中有气，瑶瑶一伸手，就把刺往头顶上扔，为了表现生气，还故意在他面前把手扭出别扭的姿势——然后往上一丢。

　　“你看着！”

　　过程里，她一直看着师父，见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着她目光朝着天看去，见他如此，瑶瑶觉得自己胆子更大了，正想再开口，却听得“吧嗒”一下，刺从上头落下，什么也没发生。

　　瑶瑶：？

　　她刚刚是想用刺打下榕树的落叶给他串一串，这怎么什么也没发生。

　　她看着从天上落下的刺，一时有些懵。

　　师父还在前面看着她，仿佛什么都还不知道，只是平静问她：“看什么？”

　　瑶瑶：“……”

　　那势必不能说，疑惑在脑子一闪而过，很快她就又来了底气：“你说让我打什么，什么都可以，我用我办法一样可以打。”

　　本以为师父还会说她，但是出乎意料地，这次话语刚落，师父却点了点头，干脆的回答她：“好。”

　　瑶瑶：？

　　他抬了抬手，就把那掉在地上的刺重新收回手里，重新放在她手里，然后后退一步，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若你的刺能在为师身上留下痕迹，就算你成功，之后为师不再逼你练。”

　　用刺打他吗？

　　瑶瑶拿着刺，之前她还不觉得难受，但是此刻却忽然觉得有些心虚，甚至觉得看着面前的师父，她继续练也没关系。

　　总归……也算是一个好事吧，力道正确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用针扎师父，多不好。

　　如此一来，方才心中的气都消散了不少，她摩挲着手里的刺，放弃了和他抗争，乖乖走到稻草人旁边，打算按照他之前要求的继续练习。

　　然而身侧却听到了师父声音，面上看不出生气，只是平静看着她：“瑶瑶，先用为师身上。”

　　明明他声音平静，她完全看不出他在生气，但是或许他太安静了也太平静了，而且还真顺着她的话，瑶瑶瞬间就害怕了。

　　“师父……我……我……”

　　师父似乎看出了她此刻不安，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他看起来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开口：“师父不是在责怪你，之前让你练，也是自己考量，但是或许你是对的，既然如此，你便和师父一起试试，哪一种最适合行不行。”

　　听到这句，瑶瑶才一点点回过神，她感觉到这些话如流水一般划过，她听不太明白，但是却记住了其中一句话。

　　“一起试试？”

　　“是，”师父点了点头，“师父不清楚你的情况，你也无法了解师父的习惯，师父的经验无法直接作用你，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试试最适合你的办法。”

　　瑶瑶觉得这些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出的意思却让她觉得陌生，连带脚下松软的苔藓都让她觉得更加摇摇晃晃。

　　只是在这片陌生里，像是飘下来一个种子，脆弱纤细的缝隙开始生根发芽，努力伸展开来，似乎在破除那些曾经拦路的荆棘，将他们包裹而出，化为自身的养分。

　　过了好一会，瑶瑶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出声，但是声音也像是刚刚替换的一个全新齿轮，每一下都在和周围进行磨合。

　　“好，”她听到了自己声音，有些低，心中却像是石子激起涟漪池塘，有什么正在跃跃欲试，“我……我和师父试试看。”

　　…

　　虽然师父说可以下手，但是瑶瑶看着自己手里的刺，心中却还是有些紧张。

　　万一她真把师父扎成刺猬怎么办，师父会不会生气，或者他表面不生气，其实觉得丢脸，尤其是想到师父刚刚那么用心的教自己……

　　“瑶瑶？”前面师父声音适时打破了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念头，瑶瑶严肃地看向面前的师父：“下面我要开始了！”

　　看着她煞有其事模样，观执没忍住，轻轻笑了笑，然后又快速抵住了唇角的笑意：“好，徒儿尽管拿为师试验便是。”

　　明明他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只是带了笑意，但是瑶瑶却总觉得里面有哪里不对，她想了想，再想了想，恍然大悟：“师父你刚刚是不是又在‘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调戏我。”又困惑，“那为什么要笑呢，刚刚很好笑吗？”

　　观执：“………”

　　瑶瑶没说话，就睁着一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看他，且见师父整张脸变幻莫测，有些艰难地看着她，似在欲言又止欲言又欲，甚至眼尾都多了一抹薄红，他几次张口又合上，最后居然有些无助地扶上额头，宽大袖袍就遮掩了他此刻的表情。

　　空气里，只剩下师父长长吸气的声音，他没说话，但伴随着一阵榕树的抖动之后，榕爷爷声音就从头顶传下，抖落了一地叶子，笑得完全不加掩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