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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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瑶瑶回头看了看，确保看不见了，她方才询问师父：“刚刚柳絮姐姐是什么意思啊？”
“嗯……”师父难得拉长了一个鼻音，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你怎么看？”
“看不懂，”瑶瑶认认真真回想了一下，“每句话都听懂了，但是总感觉每句话里似乎又有好多东西，像是老柳树的棋盘，好多东西交错在一起。”
师父便轻轻笑了笑。
瑶瑶疑惑：“师父意思是我说得不对吗？”
“我的意思是，瑶瑶说的很对，”师父声音柔和，可是她的目光却越过她，看着天边的流云的时候，声音却沉沉的，像是忽然有了重量，“天地纵横如经纬，言语人心亦如是。”
瑶瑶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师父，看着树影在他身上轻轻晃荡，斑驳陆离，却又安静有序。
但是如果说柳絮姐姐的听不懂是那些话里似乎有好多意思，惹得她不知道应该听懂哪一个，但是师父的话却好像一个一层又一层的小盒子，她一个又一个拆开，知道这些好像是很重要的盒子，但是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看不懂这些盒子到底代表了什么。
但是师父的话她可以慢慢懂，慢慢学，柳絮姐姐的话却只能把她脑袋绕晕。
“走吧，”师父把目光重新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师父给你做一个小弓。”
想起之前师父轻轻一拉就拉起来的金色弓箭，瑶瑶眼睛都亮了：“我也可以吗？”她比划，“就是那个弓！”
她期待地看着师父，师父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以后就可以。”
瑶瑶继续追问：“以后是多久。”
师父再次沉默：“……以后。”
瑶瑶：？？？
“哈哈哈哈，瑶瑶别追问了，再问你师父也答不出来，这玩意没个几千年练不起来，”榕树爷爷就在上面笑，“你师父这是好心，怕你失望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瑶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那谢谢师父！”但是很快她又困惑了，“那榕爷爷你为什么不怕我失望？”
“因为你榕爷爷我也不会，”伴随着树叶飒飒声，榕爷爷打了哈欠，“上神对自己要求高，你榕爷爷我嘛，哈哈……过得去，过得去就行。”
瑶瑶就明白了，然后她就“煞有其事”看向师父：“师父，那我到底要要求高呢，还是过得去就行？”
观执看着这朵花认真询问的脸，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以往他心中有很多道理，按照不同学子的性格，或许会说“学海无涯”，或许会说“穷则独善其身”，可是此刻，那所有道理都在他心中化为云烟散去。
“为师亦不知道，”观执诚实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朵定眼看着他的话，声音伴随着簌簌叶声，也安静了下来，“但这是你未来的事情，为师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无论你选择如何，为师都会陪你一起。”
“真的吗？”瑶瑶眼睛亮了起来，试探性开口，“如果我一直学不会呢？一直没用呢？”
碎骨莲怎么可能学不会？
但是观执没有这样说，只是点头，声音缓和：“学不会也有师父。”
瑶瑶听到这一句，眼眶一红，她觉得有些想哭，却又不知道眼泪从何而来，但是最后她也只是感觉只是皱了皱鼻子，并没有真的落下眼泪。
“我……”
她声音堵住了，思绪停了，滑过耳边的风开始无限放大触感，她看着面前师父，想要开口，可是脑海里却涌入了一阵震荡般的空白和失语。
她总是这样，在陌生情况下就会手足无措，照理来说，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此刻她却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开心，不知如何定义这份喜悦。
于是她也只能擦擦眼泪，快速往前跑，说出自己能说的熟悉的语言，打破这让她空白的寂静，“我，我今天要吃烤鸡！不要吃蘑菇了！”
留下这句不着边际的话，瑶瑶就飞快跑进了房间，没再出来，观执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唇角才一点点露出笑意。
“上神，”榕树声音就在头顶提醒她，“孩子心思纯粹，我知你是好心，但莫要让她此刻太开心，以免……”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观执唇角笑容却一点点化去，如同雪停以后慢慢漆黑的夜，只余下几盏残灯闪烁，昭示着温暖明亮曾经如何来过。
*
瑶瑶躺在床上不停翻滚，这个床是师父给她变的，红色的木头、上面雕琢着繁复的图案，就连底下的被褥也是师父给她换的。
师父告诉她，她平时衣食住行都要注意，但这不是她体质特殊，而是像有些花喜光，有些花喜阴，既是这样，那就不会有人责怪一朵喜阳的花为什么不喜欢阴天，那只是因为她就是一朵喜阴的花。
她要做得就是让自己待在舒适的环境，而不是让自己和所有喜阳的花一样。
所以自从换上师父给的东西以后，她吃东西不会拉肚子了，身上也不会发痒了，就连她灵气都要畅通很多，可见师父说得是对的。
师父……
瑶瑶想起那句“学不会也有师父”，之后自己想吃烤鸡就来来回回在脑海里循环，她忍不住想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她应该和师父道谢的，她怎么可以跑呢，她这样跑了，在师父面前是不是太不好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样，越想越觉得心浮气躁，直到外面传来师父声音，告诉她烤鸡好了，瑶瑶方才瞬间放下了心。
师父给她准备烤鸡了！可见师父一定没有生气。
她开开心心来到外面，看见师父端上来的荷叶包成的烤鸡，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扑鼻的芳香，瑶瑶咽了咽口水，但是刚想拿下一个鸡腿，忽然，一个画面就闯入她脑海。
那是师父上次带她去打猎，最后放过了兔子和野猪，瑶瑶视线忽然有些放空，最后觉得烤鸡都没了味道。
观执很快捕捉到自家徒弟情绪变化，他早就习惯她情绪大起大落，便开口询问：“怎么了？”
“我想到上次的兔子，”瑶瑶盯着面前的烤鸡，“都是生灵，我吃烤鸡不吃兔子，因为兔子毛茸茸，是不是不太好啊，”瑶瑶有些苦恼，“明明我是喜欢兔子毛茸茸才不想吃她，又为什么觉得生灵可爱所以不想伤害呢，那书里他们说得不伤害生灵，是不是他们不管喜不喜欢的生灵都不会伤害呢？他们还会打猎吗，打猎不算伤害吗？”
观执：“……”
见着师父不回答了，瑶瑶回头看他：“师父？”
师父垂下眼，瑶瑶说不清到底那是什么表情，似乎有些安静，却又似乎有些茫然，像是一汪深夜里刚刚经过波涛汹涌以后沉静的流水，过了好一会，伴随着流水重新流动，师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师父不知其他人如何想，但可以告诉瑶瑶你为何如此。”
瑶瑶：？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师父讲了一段陌生的话，然后告诉她，“瑶瑶只是见过了，所以不忍心，有些事情存在的原因恰如长风拂过树梢，总会带来枝叶颤动，仅此而已。”
瑶瑶想了想，再想了想，张了张口，然后闭嘴了，她直觉这个问题不太适合问
但是师父注意到了，他表情微微一顿，但还是开口：“有事情便问。”
“我觉得……”瑶瑶声音弱弱提出抗议，“风拂过树梢也可能吹不起来啊，比如榕爷爷。”
“……”
瑶瑶见他沉默了，就有些着急，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但是她不甘心，就下意识给自己辩解：“是你让我问的！”
观执：“……”
师父张了张口，再张了张，瑶瑶有些急，也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最后，他师父像是放弃了什么，长长吐出一口气：“行，”他说，“那就像蒲公英，被风一吹……”
瑶瑶已经知道他要比喻什么了，抢先一步，诚恳看着他，一本正经表示：“可我也不会被风吹走啊。”
“……”
瑶瑶看见他沉默了，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她其实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只是她想说，愿意说，就如同师父说得风过树梢，枝叶叶子总会颤动。
她那时候就想这样“颤动”。
“瑶瑶，”他有些好笑，还有些无奈，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她脑袋，但是最后却还是收了回来，拿起桌上鸡腿就堵住她的嘴，“学得还挺快，”嘴上虽是埋怨斥责，但是眼里却是带着笑，“其他怎么不见你学那么快？”
“我觉得我灵气也挺快的，”瑶瑶认真想了想，“今天柳絮姐姐还问我了呢。”
“……”
她师父又沉默了，看着半天没说话，像是组织什么话。
瑶瑶就一眨不眨看着他，半点都没移开视线，毕竟她说的是事实，柳絮姐姐问的问题她不是还答上来了吗。
如此过了好一会，师父终于像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里和着外面渐渐落下的夕阳，在他眉宇里染出昏黄的笑意。
“是，”他点头承认，“瑶瑶学得很快。”
听到师父这么说。瑶瑶开心了，还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就像之前师父说“还有师父”时候一样，可是很快，她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确实。”
毕竟，她最近学得本来就快，这就该是不争的事实。
“……”
然后她就又被塞了一个鸡翅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