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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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声音并不算突兀，但是在课间时候还是有些醒目，起码足够吸引了目光，也足够让她和柳絮姐姐听见。
柳絮姐姐那时候表情一顿，之后又重新笑了起来：“那等妹妹忙完再说，姐姐在这里等你。”
瑶瑶就“哦”了一声，然后到了师父那里，在他示意下在师父旁边坐着，背对着其底下的位置。
瑶瑶本以为师父要和她说什么重要事情，却没想到他只是伸出手，抚去她肩上的落叶，然后目光若有似无向后面看看：“你位置上是什么？”
位置上？
瑶瑶若有似无回头一看，没看到什么东西，却恰好对上了柳絮姐姐视线，她似乎一愣，继而就对她笑了一下。
她目光转了一圈，又重新回来，疑惑地看着师父：“没有呀，师父在说什么？”
师父却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平淡：“是师父看错了，”他又朝着后面看了一眼，“方才柳絮给你吃东西？”
瑶瑶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补充下去，还以为师父是在责问，于是就向师父表明决心：“是有！但是我听师父话了！什么都没吃！”
她自认自己说得诚恳又认真，但是师父却忽然轻笑出声，不是那种弯弯嘴角，而是真正的轻笑：“是，”他似乎很认真点点头，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她，嘴角也带着笑意，顺着她的认真赞同，“瑶瑶说的是，很听话。”
明明是在赞同，但是瑶瑶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并未感觉到以往那种奚落一般恶意，而是更加从容却也更加温柔的风。
瑶瑶想了又想，最后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他：“师父是在开玩笑调戏我吗？”
“……”
师父表情僵硬住了，连带笑容都凝滞了，甚至耳朵又泛出红色。
榕树爷爷声音从头顶传来：“瑶瑶啊，你师父这是明明知道你在说什么，却偏要学你的样子，把话再说一遍。这是在逗你呢！”簌簌叶声伴随他爽朗的笑，偏偏还认真补充上后半句，仿佛是在一锤定音，“这就叫煞有其事。”
瑶瑶还没回过神，他师父却又绷着脸接上：“他也在笑你，他这叫装得一本正经。”
榕树爷爷叶子簌簌停了下来，声音嘀嘀咕咕：“上神，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说没意思是因为被师父拆穿，显得自己没意思，”师父再看向她，然后继续用那个毫无表情的脸说话，“当然，师父现在也是在一本正经。”
“……？”
师父和榕爷爷说的话瑶瑶听不太懂，但是却没有之前那遇上听不懂时候的恍惚和呆滞，此刻她觉得风轻轻的，身下的蒲团也软软的，就连落在她怀里的榕树也都带了翠绿的轻软。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才好。
于是她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弯着眉眼，融入这一片和煦风中。
“瑶瑶，”就在榕树落叶即将落在她头发上的时候，她听到师父问她，“开心吗？”
师父声音很轻，让瑶瑶想到初春的清晨，寒凉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是周围一切却清澈透亮，空气里寒气夹杂着透亮的湿度，于是这一切寒凉，反而让她觉得明晰又透彻。
她喜欢这种被洗濯以后的透亮，即便还是有些看不懂，却让她觉得一切都井然有序地罗列，安全站在她旁边，让她既可以观赏，又无需沾染。
“开心，”瑶瑶点了点头，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开心，她只能用她贫瘠的语言重复此刻感觉，“很开心。”
师父便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灵果：“去吃吧，吃完就开始上课了。”
“好！”
回到位置上的时候，瑶瑶还在想师父刚刚眼神，她有些看不懂师父，明明他是开心的，但是这个开心却像一团火包裹若有似无雾气一般的冷。
如同在她穿得暖暖的时候，回忆起冬日里那些孤独的寒风拂过她鼻尖，即便没了实际的冷，却依然化成了清透的凉。
“瑶瑶妹妹，”身后响起柳絮姐姐的声音，瑶瑶回过头，看见她目光在她灵果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她身上，“你师父对你真好，这灵果当真灵气充裕。”
灵气充裕？
瑶瑶疑惑了一下，突如其来夸灵果是暗示她分享吗，她可……一定不！
所以瑶瑶“咔嚓咔嚓”把灵果围着咬了一圈，试图装作这是特别的吃法，然后又重新“一本正经”地看向柳絮姐姐：“啊？充裕吗？”她答不出来只能实话实说，“师父说我很多东西不能吃，这是他随身带的，可以吃点，但是也不能多吃，否则肚子会坏。”
“……”
面前气氛似乎凝滞了片刻，明明也很安静，却不像之前在榕树下时候那样轻松，瑶瑶觉得自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着柳絮姐姐之后的话。
柳絮姐姐声音在那瞬间的安静以后，依旧柔和温婉：“是吧，那真为你开心，对了，”她又轻缓接上，“方才老师在和你说什么，是你的课业吗？瑶瑶妹妹最近进度很好呢。”
“不是，”瑶瑶实话实说，“在教我成语。”
“？？？”
“成语，”瑶瑶已经把灵果啃了一个遍，觉得安全了，她擦擦嘴，再次接上，“教我什么说煞有其事什么是一本正经。”
“……一直是在说成语吗？”
瑶瑶想了想，觉得她说师父是不是调戏她的话一定不能说，遂点了点头：“嗯。”
柳絮姐姐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着提起，笑容轻飘飘的，就像是风无痕的轻烟：“对了，昨天事情不好意思，姐姐再给你道歉。”
昨天……哦，昨天。
仿佛是心中一根毛刺，不疼，也不难受，只是生硬又鲜明地伫立在那里，瑶瑶停了一会，又“哦”了一声。
周围再度安静了，但是那股迫人的氛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柳絮姐姐似乎带着笑的声音，只是听来有些生硬，只是嘴角的弧度依然不变：“说来，老师为什么教你成语？”
瑶瑶很疑惑，不知道柳絮姐姐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她哪里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教，但是为了让话不要落在地上，她思索片刻，试探性回答：“……可能因为我不会说话？”
“……”
后面柳絮姐姐没有再说话，师父也照着进度继续上课，一切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是瑶瑶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像是春天她拉着一个纸鸢在院子里奔跑，“呼啦哗啦”地被风吹得托起，无尽森没办法真的放纸鸢，所以她也只这样来回奔跑，纸鸢飞得还没有她的房子高。
但是此刻，她感觉到这风似乎更大了，托力也更大了，纸鸢自然也飞到了更高的地方，和着此刻初冬的风，让她仿佛嗅到了从远方传来的，属于春日远山的轻盈气息。
如此到了下课，她正打算和师父回去，但是师父今日要收拾的东西似乎很多，等到其他小妖都要走光了，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她回去。
“瑶瑶妹妹，观止老师。”
就在他们打算踏出这片阴翳的时候，瑶瑶看到柳絮姐姐从旁边过来，手里还用荷叶包着一些蘑菇，仿佛是恰好和他们遇上，她视线落在师父身上，温和笑了笑：“学生方才有些不解，可否请老师解惑，”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看向瑶瑶，“这是姐姐采的蘑菇，想着你喜欢，就带给你啊。”
“啊，这个……”瑶瑶不知道要不要接，有些迟疑看着师父。
上次师父说她吃东西要仔细选择，蘑菇也只能吃其中几种，如今柳絮姐姐带来的，虽然都是很好吃的蘑菇，但她都不能吃……
“瑶瑶不能吃这些，”师父一如既往地没有说太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蘑菇，连手都没伸，只是问她，“你有何事？”
柳絮姐姐伸出的手僵了僵，表情也凝了片刻，像是枝头摇摇欲坠将落未落的花，但是很快，她整理了鬓边的头发，很快又笑了起来，榕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瑶瑶觉得此刻似乎又有什么她看不懂的暗河流淌。
之前她不太懂，但是此刻，她仿佛有了依仗一样——下意识朝着师父旁边站了站。
师父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目光投向柳絮姐姐，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安静等着柳絮姐姐的问题。
柳絮姐姐问了一些修行问题，在瑶瑶看来还算浅显，本来她想安静着等师父回答完，师父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她：“你如何看？”
瑶瑶：？
她疑惑看着师父，在师父定定视线里，像是在无声鼓励她开口，于是她试探性出声：“因为……你的灵气可能绕行了，”瑶瑶点了点自己肚脐下方，“这一块，你之前可能没有注意酝酿好灵气，我之前也是卡在这里了。”
周围风声似乎更静了一些，就连榕树簌簌都消失了，一切仿佛陷入耳鸣般的寂静里，柳絮姐姐向来温和安静，但是瑶瑶却觉得此刻似乎有了什么不同，仿佛安静的氛围成了压迫人的风，无声的寂静成了裹挟人的水，而她此刻就站在风的对面，站在水的岸头，平静看着这一切地发生。
“……原来是这样吗，谢谢瑶瑶妹妹，”过了片刻，柳絮姐姐方才重新笑起来，声音比往常要凝涩一点，瑶瑶几乎能听到气息里那若有似无的“吱吱吱”声，像是冬天在抚摸一块陈旧的木板，“对了，最近瑶瑶妹妹修为提升神速，我们大家都为她高兴，家中这时候正好打算去打猎，正好想约瑶瑶妹妹一起去玩，顺便弟弟年幼不懂事，和瑶瑶妹妹起过一些冲突，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不知道瑶瑶妹妹……”
明白了，原来是约她出去打猎的。
瑶瑶正想开口，就感觉师父轻轻碰了碰她后肩，像是在提醒什么，下一刻，他已经迈着步子往前走了：“不必，”他没有看她，只是声音平静地留了一句，“明日就开始围猎课，至于你弟弟，”顿了顿，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清楚他和瑶瑶是何恩怨，但他若有意道歉，便亲自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