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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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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回到家中的时候,房里竟亮着灯。
恍然半晌,顾辞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吴奇回来了。
但顾辞身上那种恍惚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个认知而减弱多少。
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吴奇正垂目盯着手机,手指不断滑动向上着,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难看,双唇紧绷,眼里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手机被他用力的握住,指关节泛白,顾辞甚至担心下一秒这个手机会被他捏变形。
良久,吴奇放下手机对顾辞道:“过来。”
顾辞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一会儿后,还是迈步走向吴奇。
吴奇将顾辞拉进怀里,并探出手想要触摸顾辞的眉眼。
顾辞嫌恶地躲开,撇头看向门口。
吴奇见状,不仅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漫不经心道:“你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顾辞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吴奇重复道,方才还笑着的男人顷刻变脸,暴戾之气扑面而来,逼得顾辞触电般向后缩去。
但吴奇的手还拦在他的腰间,顾辞躲不了。
吴奇又笑了,一笑即消,他回手扫开桌案上的东西,扣住顾辞的腰身,压了上去。
腰肢被弯折成一个别扭的角度,顾辞怒道:“吴奇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吴奇闻言不仅不放,反而更加用力的禁锢着顾辞,有力的双手犹如猛兽的利爪死死固定住顾辞的身体,出口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狠厉非常:“越来越不像话,看来你是真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顾辞,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顾辞在吴奇的身下挣扎起来,身体被控制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四周所充斥的,都是对方的气息,压迫感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这样被动的姿势,让顾辞忘了恐惧,本能地开始反抗。
然力量的悬殊让顾辞很快败下阵来。
吴奇拽着顾辞的头发向后拉扯,迫使他的脖子后仰露出优美的线条,唇舌随之覆盖上去,重重地咬了一口,毫无半点怜惜。
“你想念这个吗?宝贝儿,这种疼痛的方式。”
“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吴奇自说自话,一意孤行。
而顾辞,他不是不说话,是不能说话,因为他根本无法言语。
吴奇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口中搅弄,令他根本讲不出半个字来。
“觉得痛了吗?”
“觉得痛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
徒然,顾辞挤出剩下的所有力气将吴奇推出一点,怒喝道:“吴奇你是不是疯了!”
直到二人视线相对,顾辞才发现吴奇的眉心纠成拂郁的线条,周身释放着愠怒的气息。
吴奇被推一顿,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盈盈一笑,阴沉道:“我疯了?我看你才疯了,居然敢彻夜不归,你真是能耐了啊顾辞。”
吴奇语气温和,语速也不快,但配合他的表情,竟宛若修罗一般,顾辞混乱的头脑也因此而寻得一丝清醒。
“我……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打算作何解释?”
顾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他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不管他所言是否事实,吴奇都会耐心的听他说完,然后以暴力逼迫顾辞,直到顾辞承认错误为止。
“解释啊?你不是要解释吗?说吧,我听着。”说话间,吴奇微微笑了起来,语气温柔,湿热的舌尖同时滑上顾辞修长的脖颈,尖锐的牙齿在他滚动的喉结附近徘徊,“你和谦洺睡过了吗?”
吴奇的话触到了顾辞的底线,顾辞那苍白的脸骤然结冰,瞳孔里喷薄出怨恨的怒火,继而缓缓地,阴沉下来,破裂的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没错,我不但和他睡,我还跟所有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都睡过了!你满意了吗!”
右边的脸颊即刻一阵热辣的钝痛,不待顾辞消化这个痛楚,他的头发又被揪了起来,吴奇暴怒的容颜在眼前放大。
“很好,好得很,看来你是真的欠教训了。”
随后,顾辞被扔到了地上,他望着天花板,表情绝望而空洞。
顾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而吴奇却并不在身边。
客厅的亮是着灯的,隐隐约约间,似有锁链的叮当声响起,顾辞怔了一下,凝神去听。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确实是链条的声音无疑。
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自顾辞的心下窜起,明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可顾辞身上冷汗直冒,寒意通过血管直接蔓延到头顶,冻得顾辞浑身直打哆嗦。
噩梦。
那个噩梦又回来了。
曾经顾辞被吴奇用铁链锁在这个房子里,整整两个月不见天日,后来还是吴谦洺吵着闹着要来见自己,在卢倩雯的劝说下,吴奇才解开了那条锁链。
那是他们两人闹得最僵的一次。
那一次,顾辞不仅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他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亲人。
挣扎许久,顾辞从床上起来。
打开房门来到客厅,顾辞看见吴奇正穿着睡袍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红酒慢慢品着。
有那么一瞬间,顾辞几乎就要相信那锁链声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听到身后动静,吴奇回身看向顾辞。
第一次,顾辞还是第一次在吴奇的脸上看到犹豫不决的神态,似是而非,踌躇落步,这几乎不像平常那个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人。
就是吴奇自己也从没想过,他也会有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一天。
一时间,四周一片静默。
沉默的时间永远都是最难熬的,顾辞根本猜不到此刻吴奇的心情到底如何。
但很快,吴奇脸上的犹豫便敛了下去,扯起嘴角,慢悠悠地放下手中酒杯,从容不迫地对顾辞招了招手。
顾辞与他对视了几秒,吴奇的眼似笑又非笑,冰凉而残酷。
这陌生的目光,让顾辞无所适从得微蹙起了眉,但到底还是跨步走了过去。
吴奇抬手一把将走进顾辞拉进怀里,体贴道:“累吗?”
顾辞不由自主地倒在吴奇身上,低垂的视线正好落在了吴奇旁边的沙发上。
那上面,放着一条长长的银铁链。
顾辞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铁链。
吴奇见状,将链子拿起来,神闲气定道:“这是我特别为你打造的,喜欢吗?”
顾辞的视线随着吴奇手指的动作,慢慢地从沙发转移到吴奇的脸上。
“就这样,什么也不用做的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吴奇抬手轻轻触碰着顾辞的面颊,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的意味,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征询意见,但望着顾辞的眼却分外阴沉,不容辩驳。
顾辞怔怔看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神。
那个噩梦,果然又回来了。
那个顾辞这一生都最不愿再回想的噩梦。
可吴奇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铁锹,撬开了顾辞心中积压很久的休眠火山,碎石轰隆隆的从山顶向下滚,沉闷了三年之久的岩浆暗自沸腾。
顾辞不愿去想。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大脑完全不听他的使唤,机械的开始回忆那段尘封的日子。
那场逃亡,导致了那场车祸。
在那场车祸中,他的弟弟妹妹当场身亡,他的父母被送到医院,却没能抢救成功。
时至今日,顾辞依旧还能清晰地记起母亲死去的样子,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深爱的人由鲜活走向永久沈睡的痛苦,顾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怒急攻心的他,昏倒在医院病房,几度想要寻死,但都被救了下来,最后他被带了回来,吴奇将他关在这个房子里面,连送亲人最后一程的权利都没有。
往事历历在目,如放电影般在顾辞的脑海里一帧帧放映,那是他过的最糟糕的一个冬天。
顾辞眼睛骤然充了血,死死地盯着吴奇,一会儿后,顾辞蓦然发难,整个人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吴奇你这个混蛋!”
“放开?”吴奇以蛮力强行镇压顾辞的反抗,淡淡的呼吸紧贴在顾辞的耳廓,两个人以别扭的姿势紧紧地抱在一起,从旁看去,仿佛抵死缠绵的爱侣一般,这样的姿势下,吴奇出口的阴沉警告竟也不自觉得化成了另类蛊惑,“你别做梦了,我早就警告过你,要听话,只要你听话,我就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可你却偏偏一再惹我生气。”
吴奇脸上的笑消失了,转而变成一副暴戾的样子:“大晚上跟别的男人去深山野林露营,如果没有那场雨,你们想在山上干什么?”
顾辞被吴奇大力禁锢在怀里,感到一阵晕眩,他本能地抓住吴奇,抬起头,视线却是一片模糊:“你疯了吗,那是你儿子,你的儿子!”
“我儿子就不是男人了?”吴奇嗤笑反问,“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吗?”
闻言,顾辞猛地吸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全身血液。
吴奇很满意顾辞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儿子调查你的生活起居的事情,你不会真以为我一无所知吧。”
“不如我来猜一猜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谦洺起的疑心。”说话间,吴奇吻上顾辞的脖颈,并暧昧的咬开顾辞的衣领,斑驳的吻痕随之露了出来,“是向他展示了你这一身的痕迹?还是你们已经被着我做过了。”
“没有,我没有。”顾辞怕了,揽着吴奇,试图讨好,出口的话语柔柔的、轻轻的,但始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你说过你不会派人跟踪我的。”
“前提是你乖乖呆在G市。”顿了下,吴奇笑道,“也幸好你们去的那座山已经出了G市范围,不然我还真很难知道你们二人会有这样的一出。”
顾辞闻言怔了一下,眨了眨眼,良久才回过神来,重新低下头,软软道:“我真的没有,我跟谦洺是清白的。”
“没有最好,因为以后不可能再有了。”铁链的叮当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吴奇拿着镣铐在顾辞的脚踝上轻触,“你放心,镣铐的地方我让人用特别定制的海绵裹住了,不会磨破你的脚踝的。”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要,不要……”顾辞摇着头,攥紧的手指泛着一层玉白色,面上神色似是痛苦,又似不甘。
“别怕,宝贝儿,没事的,不会痛的。”吴奇低下头安抚道。
“阿奇。”顾辞锁着眉心,示弱道,“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金丝雀。”
阿奇。
这个称呼是曾经吴奇要求顾辞叫的,顾辞也确实叫过很长一段时间,但自从那场车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了,除非必要。
吴奇片刻没有说话,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二人沉默的对峙着,每一秒钟都被拉得很漫长,良久吴奇凑近顾辞,额头相抵,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当金丝雀有什么不好?”
“我不要,不要。”顾辞还在摇头,眼睫颤动,仿佛被蛛网缠住而濒临死亡的蝴蝶。
“你放心,我一向宠你,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上次的计划因谦洺而终止,这次我可不想重蹈覆,就等谦洺出国后在实行吧。”这么说着,吴奇将锁链丢开,揽着顾辞,温柔道,“我们慢慢来,慢慢习惯,不着急。”
就在顾辞稍稍放下心时,吴奇突然说道:“放心了?我既让你舒心,那你要如何报答我?”
顾辞颤抖着,缓缓送上自己的嘴唇。
双唇相接,吴奇当即反客为主,那是一个略显凶残的吻,吴奇像是要吃了他一般,不留余地。
漫长的一吻结束,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喘息。
半晌,吴奇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辞:“去……去哪?”
吴奇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