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非多》灵精风

9、乌龙救人

　　“萧弟？！”刚才他脚下一空，感到后襟被人抓住向后带去，眼前滑过一团黑影，待他看清竟是萧兄弟，刚稳住身形，立刻上前往陷阱中探视。
　　“唐大哥，我没事。”这种陷阱还伤不到我，不过偷眼向下看时，心里还是虚了一下，那下面全都是削尖的利器，要真掉下去，肯定变成‘蜂窝煤’。可怜我的佩剑，就算它短了点，也不至于沦为匕首啊，可现在它正在充当匕首的角色，插在陷阱墙壁上，当作攀爬工具。
　　“萧弟……”他刚想伸手拉我，就见身后多出几把刀来。
　　一见事态不妙，纵身飞上地面，刚站稳就有五把刀伸向我的脖子，剑让我慢慢放回鞘中，看了眼唐橘，见他安然无恙，便转向这些人的头领。
　　“小生要见你们头目吴老大。”说着我把剑平端递出去，这些人没想到来人不仅不反抗，还做出投降的架势，这种事还真是少见。
　　带领这些人的头目，开始微一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原状，示意手下人接过眼前人的佩剑。他上下打量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全身白色衣衫，很是清爽干净，全身透着一股坚韧之气，只有历过苦难，才会懂得坚强，大概眼前的少年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吧，心中不禁对这少年产生几分亲切感。
　　“喂，请好好保管，小生会即刻取回。”他们要上前来绑我们，我眉头紧皱在一起，“不用绑了，我们不会逃，也不会反抗，我们只想见你们寨主。”抱拳谢绝他们的绳子，见我如此‘客气’，拿绳子之人为难的看向头领，见头领点头应允，才收手离开。
　　“这位小兄弟，多有得罪，但上山之路还要委屈二位。”见对方已经放宽限制，咱也不能得寸进尺不是。
　　“无妨。”我偷眼看了看唐橘，见他虽有不愿，却也肯隐忍。“唐大哥，一切等见了吴老大再做定夺。”
　　“连累萧弟了。”对这小兄弟他心中有愧，不只为心中存有猜疑，还有刚才的惊险，自己也算是老江湖，竟还会中这种低级陷阱。
　　我淡淡笑笑摇着头，转身跟上那名头目，偷眼望着四周，不过走到半山腰时，那头目要求我们蒙上眼睛，我和唐橘相视看看，同时对头目点头。
　　这些人以为蒙住眼睛，带我们上山就发现不了他们进山寨的路吗，但凡有些内功之人，把内息集中在除了视觉外的各个感官，就能轻易识辨周围事物，他们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怪不得不敢动江湖中人，这唐门之事必另有内情。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地方，感到面前是用N根树木做成的大门，虽然简陋却也气派，两边建有哨岗，弓箭长矛样样不缺，这营寨有那么点军事化，想必他们老大也是有才之人。
　　听到大门‘吱嘎嘎’打开又‘吱嘎嘎’关闭，声音静止的同时，蒙在眼上的布也被人拿掉，用眼睛再次查看四周，这山寨经过很好的整修，可惜那门关上了，看不到寨门外是何景色。
　　“哇，好厉害，竟然有哨岗。”我像个孩子般，看到稀奇东西就不禁惊叹出声。
　　“哈哈哈，小兄弟，这里是俺们老窝，哪能像村庄毫无防备。”那头领听到我感叹，得意的大笑，很是为自家山寨自豪。
　　“也对。”总有种在影视城游玩的感觉，有群演员在做临时表演。
　　“这位兄弟，还请通报一声，就说唐门副门主唐橘前来拜见。”听他报完名号，我和那头目都是一愣，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副门主，而头目是没想到唐门会独自找上门。
　　“好吧，唐副门主这边请。”果然来者不善，不过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找上门，没有‘大军挥来’，反而是‘单刀潜入’，可见唐门不想把事情闹大。
　　见头领对来人礼遇，小的们也不敢造次，恭敬的把人往里迎，我跟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看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对每样东西都很感兴趣，余光瞟过唐橘，他满眼笑意盯了我一眼，轻轻摇头。
　　走进山寨大厅，看到上座坐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肤色如麦，眼神睿智，气势凌厉，长相平凡，中等身材，穿得是粗布麻衣。两边各坐一人，左边那人粉面桃花，浓眉凤目，身材魁梧，犹若哼哈二将；右边那位脸色惨白，一看就是病秧子，坐在那里还摇摇欲坠，嘴唇泛紫很像中了毒。
　　“小生萧婷，见过寨主。”看着他浅笑，学电视里古装剧里都江湖人那样抱拳施礼。
　　“吴寨主，别来无恙？”唐橘这句‘别来无恙’可是一语双关，这吴寨主也算是‘债主’，专门做讨‘债’生意，今天怕是第一次被人反过来上门讨债吧。
　　“唐副门主……”本是坐着的吴寨主，听到唐橘略带讽刺的问候，立刻站起身走下座位，一副面带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
　　“咳咳……”右侧那位面色惨白的男子，挣扎着从椅子上起身，一旁侍从立刻上前帮忙。“唐副门主……咳咳，请您不要责怪大哥，一切都是殷昰（shi）的错……”说到这里咳嗽声突然变重，吴寨主心疼自家兄弟，连忙上前亲自扶他坐下。
　　“唐副门主，我们不是有意要夺凌华，实乃情非得已。”面对吴寨主的低声下气，我有点意外，他说话的方式很文邹，貌似读过书有些知识。
　　“是啊，唐副门主，我疾风寨不是那种随意打家劫舍之辈。”那个粉脸大汉也站起身，皱着眉头慌忙解释。
　　本以为上门讨债，他们会比较强硬，没想到反而是我们占了强势，不过他们这种心虚来自他们的道德，若是心恶之辈在我们差点掉入陷阱时，就可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情非得已？哼，难道山野草寇也有苦衷可讲？！”大概唐橘是气疯了，此时在人家地盘，他不该如此得理不让。
　　“唐大哥息怒，小弟见这三位不像大奸大恶之人，而这位兄台想必是重病缠身，夺凌华大概是听说它能解百毒，吴寨主，不知小生说得对是不对？”我盯着病弱男子看，果然是中毒，都咳出血了。我可不懂医术，最多小伤小碰简单包扎什么的我还会些，像这种复杂无比的知识，想学我也学不来。
　　“哼。”唐橘见白脸男子吐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嘴上却不饶人，狠狠一瞪不再说话，把处理权全权交给我。
　　“萧兄弟猜得不错，二弟他身中剧毒，怕是……时日无多……”吴寨主痛心凝眉，声音越说越颤抖。
　　“你们没请名医吗？”看着他们兄弟如此在乎彼此，一股心酸在心底晕开，他们之间的情义让我羡慕。
　　“名医？去哪里找名医？神医裴筇（qiong）是有名的见死不救，性格古怪，他还居无定所，救人也看心情，远水解不了近火。偶然听说唐门会护送凌华路经此地，就抱着一线希望，可……”吴寨主看着自家兄弟，那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帮不上一点忙的无力感，痛恨自己本事不足，护不住兄弟，这种心情最让人难受。
　　“裴筇？”我回头看了一眼唐橘，他略微向我点头，证实此人确实是位神医。“那你们用凌华了吗？”听我说完三人脸上哀色更浓，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没用上，那位不还是病着吗。
　　‘噗通！’一声吴寨主及另一位粉脸副寨主一同跪下，对着唐橘狠磕三个响头，坐在一旁的病弱副寨主使出最大力气站起身，却因支撑不住身体摔在地上，堂堂三尺男儿竟是这般弱不禁风，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场面有些惨烈。“唐门主，请您救救我二弟（二哥）吧！”两人同声共气，恳求那一丝丝的希望。
　　“为何要求唐大哥，他又不是大夫，他只是个镖师。”这句话敲在他们头上，无情的剪断那一丝光芒。
　　他们是关心则乱，细想想这凌华被传得神乎其神，江湖上凡有地位、权利的怎会不想争夺，而且除了江湖外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家家，唐门护送凌华所托之人，有八成就是皇家人，不愧是上位者，心思玩得真是巧妙。
　　“你们应该知道，凌华在世间没一人用过，多少聪明人为之折损，又有多少英雄为之丧命，又怎知你们所夺之物，是否真是凌华。有很多猜测，有很多可能，你们难道没想过，凌华根本就只是传说，为夺凌华得罪了唐门，又延误了殷兄病情……”我不忍再说下去，这三人的表情苦得跟小白菜似的，而唐橘的表情更是丰富，好似我胡诌的这些都是真的。“小生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当务之急还是殷兄所中之毒，他如何中毒又是何毒，没请大夫瞧瞧吗？”俯身虚扶他们起来，众人合力把病重者抬到椅子上。
　　“萧兄弟所言犹如当头棒喝，是吴某太天真了。”他会说天真，是听出我话中隐匿的危机，从最初无视怠慢到现在注视礼遇，一开始他们只当我是跟班，未发觉我并非唐门中人。
　　“吴寨主客气了。”我并不怪他们如此对待，谁让我自己没介绍清楚，再说我在江湖上本来就没地位，又怎么让人注视。
　　“我二弟中毒源于此山中的一只灵貂，它通体雪白，隐匿在山林暗处，以前从未袭击过人，当时我们兄弟三人在山中打猎，发现一只幼兔，二弟刚想上前抓，就被闪出来的灵貂咬中。这灵貂本就是灵物，全身都能入药，而它身上最珍贵的却是牙。”吴寨主虽然叙述得简单，可他已经强调了重点，我记得金庸笔下的《天龙八部》中，就有貂毒这一说，不过要怎么解来着？“……大夫怎会没找过，可他们不是摇头，就是说救不了，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逼得我们兄弟病急乱投医，才会找上凌华。”
　　“可惜就算拿到凌华也没用，我们兄弟根本不知该如何用。”粉脸汉子忍不住叹息，我也跟着他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这拜山之行有惊无险，凌华应该能顺利拿回来，不过眼前病危之人也挺可怜，如何解貂毒呢？我使劲搜刮脑袋里那点墨水，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想出该怎么解毒，可见我对这类学问实在不感兴趣，最多看个热闹。
　　“吴寨主，既然凌华救不了人，可不可以先将凌华归还给唐大哥，殷寨主的毒咱们再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先压制住他体内的毒，之后想办法寻找神医裴筇。”能拿回凌华才是此行目的，还是赶紧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唐门主放心，这就将凌华奉还。”说着吴寨主亲自去后堂取凌华，粉脸寨主留下来招待我们，至于那殷昰已经被人送回住处。
　　“不知这位大哥尊姓大名？”堂内一阵沉静，这粉脸寨主也够少言寡语的，连寒暄话都不愿说，我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静。
　　“萧兄弟莫怪，在下不爱多言，某姓董名山晖。”古人连报个名都要抱拳，不知道这习惯古人是怎么形成的，还是说就像现代握手一样，是种礼节？
　　唉，都怪我平时不读这类书，真到用时方知悔啊。
　　“让唐门主和萧兄弟久等了。”吴寨主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他把木盒递到唐橘手里。
　　“唐大哥，能不能打开给小弟看看这宝贝长啥样？”我就是为它而来，都说它是宝贝，我就想见识见识，古人心目中的宝贝有多稀奇。
　　“好。”在旁听了半天，对这小兄弟是越来越佩服，他每句话都透着玄机，就连自己都有些怀疑，托付此物之人没安好心。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嚷嚷着说想看，其实是想验证这是不是真货，怪不得他一人行走没吃过亏，还把害他之人惩戒一番，这样的心智，远远超出同龄人，这孩子将来会是个人物。
　　唐橘打开木盒，我连忙凑过去看，见到一只白色小蟾蜍蹲在盒子里，瞪着大眼睛看着前方，再仔细一看，它通体雪白泛着光泽，背部纹路清晰，雕刻得活灵活现，刚才我都快把它当成活物了。
　　这就是凌华？它让我想起古装电视剧《碧血剑》里演过的冰蟾，能吸百毒，唯一的区别就是电视里那个是活物，这个是死物。
　　“我能拿出来看看吗？”我想仔细瞧瞧，说不定它真跟戏里的冰蟾一样能吸毒，想到这我不禁笑起来，那时我就觉得它像‘吸毒的蟾蜍’，这种说法很有趣。
　　“拿吧。”果然还是个孩子，他应该没有歹念，若有便不会向自己请示，他很小心，好像知道自己心中对他有着怀疑，他有些太过谨慎了。
　　“原来它也很凉。”刚拿起凌华，就感到内息有些供应不上，不禁打了个冷战，立刻放下凌华。已经一整天了，在外奔波半天，内力比平时消耗得快，再加上凌华也散发寒气，使我承受不住，漏了现形。
　　“萧弟，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拿起凌华脸色就变了，见那单薄身子开始慢慢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凌华有那么凉吗？
　　“没事。”我摇摇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见我如此其他人虽然好奇，可一看就知道我在调整内息，不便打扰。
　　一炷香过去，我才慢慢缓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副傻笑，“内息不够用了，呵呵。”
　　“不够用？”在场四人皆惑，又没动武为何会用到内息。
　　“这凌华属冷玉，为何传言能解毒？这不合常理。”赶紧打岔让他们分散注意力，“唐大哥，你把凌华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好像我的话他们都会当真，让他看凌华他还真拿出来查看，真是有够听话的。
　　“没什么特别，从接手凌华开始，它就只是一块玉。”他不明白萧小弟为何要他这么做，抬头一看只见他嘴角上翘，偷偷憋笑。
　　趁他没发现我嘴边的笑意，抓起他拿着凌华的手，仔细观察，发现它的嘴张着，刚好是一根手指粗的大小。不知是不是我想象力太过丰富，总觉得这玩意跟冰蟾差不多，用法应该也一样吧，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弄不死就行。
　　“找殷兄试试吧。”凌华已经到手，不过那位仁兄毒不解，肯定不会放我们离开。
　　“呃？”抓起唐橘往刚才侍从扶殷昰离开的方向走。
　　“吴寨主，赶紧带我们去见殷寨主，看看这凌华到底能不能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到殷昰病床前，抽出匕首，割破他一根手指，放进这只伪冰蟾的嘴里，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却被凌华开始吸毒震惊。
　　不知是我运气太好，还是瞎猫碰死耗子，让我给碰上了，事情好像没我想得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