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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wind and frost 她守着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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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贤。”厉无风叫了蒋西贤一声,随后握住了晏霜的手,“霜。”
厉无风眼神在蒋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并没有称呼他。
蒋杰将视线放在厉无风和晏霜交握的手上,他又悄悄看了蒋西贤一眼,然后又垂下头,将情绪都隐匿在眼里。
“小风,带她回去吧。”
厉无风点点头。
“霜霜,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嗯……?”晏霜迷茫。
“他最后一次打扰你。”蒋西贤扯了扯薄薄的嘴唇,侧转了头,眼神中的冷硬像寒冬的石头带着警告,没有一丝柔软。
他身侧的蒋杰瑟缩了一下。
晏霜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蒋西贤对自己父亲强烈的恨意和厌恶,眉心凝着,她忽然挣脱开了厉无风拉住她的那双手,不自觉地拉住蒋西贤的衣服袖子,语气里夹着规劝:“阿贤,叔叔身体应该不是很好......”晏霜其实也不知该怎么说,话只是说到了一半就停住了,但是蒋西贤肯定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她能理解他心中放不下的恨意,但是蒋杰的落魄和一身的伤病已算是自食其果,她只是不想现在他在面对他父亲的时候,还带着这般激烈的情绪,这是在伤己。
厉无风感受到空落落的手,看着晏霜微仰起头对蒋西贤说话时的表情,心中涌起了一点点震荡。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厉无风和蒋西贤有了真正的交集,那时候,蒋西贤被模特公司选上,在国外参加长期的模特培训,他们曾在同一家餐厅打过工,但是目的不一样,厉无风是为了所谓的体验生活,而蒋西贤是实实在在地为了自己的生计,模特培训生只有极低的生活费,并且公司不提供住宿,只有在大浪淘沙,成为签约模特后,才能得到丰厚的薪金。
那段还算漫长的岁月里,蒋西贤经历过生活的起起伏伏,他过得艰苦但也很强韧,他知道他的成功一点也不容易。
他见证了那段岁月,见证了他从底端一步一步爬上光辉山巅。
后来,从蒋西贤口中,厉无风知道了他灰暗的过去,他的那个父亲......
但是,他也只是从蒋西贤口中得知的一切,而晏霜,却是陪同他度过那段最痛苦时期的人。她守着零落成泥的他,而他,目睹他的涅槃重生。
厉无风之所以这么确定地认为,是因为蒋杰犯了事进了派出所,却在半夜找晏霜求助,蒋杰定是熟识晏霜的。
就在那一年,他出国的那一年,他的学习生活里开始没有晏霜这个人的那一年,他思慕的女孩陪着另一个男孩,陪着他经历着生活的苦。
高中的那条小巷子是所有牵扯的起源。
唯一让厉无风疑惑的是,国外那几年,对晏霜如此的存在,蒋西贤却对厉无风只字未提。
“哼。”蒋西贤嗤笑一声,面色乖张,说:“放心,他还没到死的地步。”
“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人,我自己带走。”蒋西贤已经不耐烦了。
这次是蒋西贤托欧阳斐斐帮忙,暗里疏通,蒋杰才会这么快放出来,他知道,如果这次蒋杰的事情没解决,晏霜不会罢休。
他只是为了晏霜,她不值得为此奔波。
他厌恶,厌恶蒋杰利用他们之间扯不断的血缘关系来捆绑晏霜的怜悯。
蒋杰最后上了蒋西贤的车。
车上,蒋杰瞄了蒋西贤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小贤,那晏霜和刚才那个男人是在一起了吗?你岂不是……”
“住口!”蒋西贤几乎是在呵斥,天生妖艳精致的五官已经扭曲了起来。
蒋西贤焦躁地呼出一口气,说:“别人的事和我的事你都少管,还有,以后不准再联系晏霜,否则以后你连我给你的每月的3000块生活费也拿不到。”这3000块是蒋西贤对蒋杰最后留存的一丝责任。
蒋杰听见蒋西贤如此凶气的警告,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咽到了肚子里。他可不能和钱过不去,他现在租的房子和打胰岛素的费用几乎都靠这些钱支撑着。
蒋西贤一分钟都不想与蒋杰多待,他烦闷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晏霜的外套还披在他身上。
“脱下来!”
蒋杰一时没反应过来蒋西贤说的是什么意思,发现他凌厉的眼神一直放在那件外套上,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等绿灯空隙,蒋杰将外套递给了蒋西贤,蒋西贤一把拿过来,扔在了后车座。
“脏。”他指的是人不是外套。
蒋杰嘴唇颤了颤,闷声不吭。
回家的路上,晏霜看了好几次厉无风。
后来,厉无风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干什么一直偷偷看我?”
“昨天晚上你回家了吗?”
“没有,在你家沙发上睡了一晚。”
“嗯。”
晏霜自己也没想到陪厉无风度过的第一个生日竟会是这样的,心里有些懊恼。
厉无风留意到晏霜上齿轻咬下唇的动作,怕是心里正在内疚呢。
“傻瓜,你是怕我生你气吗?”
晏霜听见厉无风这话,转过头盯着他看。
“我以为你不知道阿贤和他父亲之间的事,这次这事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所以是我自作主张,瞒着你了。”蒋西贤是一个鲜少提及过去的人,他也不愿意被别人知道或者向他人倾诉他的过去。母亲暴毙、父亲进了两次戒毒所、青少年时期遭受父亲的殴打和同龄人的欺辱……没有任何与美好这词沾边,而她目睹了大半他在灰暗深渊苟且的状态,即使她给予了他能给的全部力量,但她认为也是微不足道的。
厉无风知道蒋西贤的过去,代表着他曾再度揭开过陈旧疼痛的伤口,厉无风也是他少数信任的人了。
“我理解。我心里没不痛快。”厉无风当然知道晏霜心里在想什么。
厉无风一边目视着前方平稳地开车,一边轻松地笑着说:“这事解决了就别想了,哎哎!昨天你那蛋糕我还没拆包装盒呢,现在回去陪我吃蛋糕。”厉无风转移了话题。
“嗯。”晏霜本有些困倦的眼睛弥上了一抹朝气,在早晨光线的照拂下,水灵灵的。
她看着厉无风完美的侧脸轮廓,就在这倏然间,心中增多了对他的眷恋。
她察觉到他有一些改变,与他刚确定关系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他还未消逝的男孩的浮躁气。但自从她出差回来,两人间的相处在无声息中似一块被磨掉粗糙棱角的方板,逐渐形成一个滑润的圆。
晏霜心中的歉疚和欢喜参杂着,看见厉无风下颔冒出的一些极细小的碎胡渣,忽然心疼起他来,她不自主地往那胡渣摸去,有些毛糙。
厉无风本开着车呢,经晏霜这么一撩拨,趁着等前方车辆前行的那几秒空档,一把抓住晏霜的手,把她的手放回到她自己腿上。
“要摸,等回了家再摸。”
晏霜被他说得脸都红了。
回到家中,一切还是昨晚晏霜离开前的样子,蛋糕的包装盒还没有拆封,昨日买的花依旧漂亮着,艳郁的花瓣上沾着几滴透明的水珠。
昨晚厉无风在沙发上半睡半醒,夜里起来倒水喝的时候注意到厨房里的灶上有锅面,他打开锅盖,瞧见里边就是白花花的一片,都是白色的面片,只飘着两根青菜,这并不是一锅让人有食欲的食物,但是厉无风却给自己盛了一碗并且全部吃完了。
“你早饭还没吃吧?要不我给你煮点粥吧?”晏霜边说边进了厨房,她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也就只会煮点粥了。
“咦……”晏霜看见灶子上那个她昨晚煮面的锅子已经洗干净了。
“锅子里的面我昨晚吃完了,就把锅子洗了。”厉无风靠在厨房的推移门上,看着晏霜的后背说道。
“啊......”晏霜有些吃惊地转过头,有些窘迫,“那面不好吃。”
厉无风笑了,他走到晏霜后头,说:“确实如此。”但是他就是想吃。
晏霜抓了抓头发,后脑袋贴在厉无风的胸膛上,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的吐糟是对的。
厉无风看着眼下黑黑的脑袋,轻轻笑出了声,温柔地抚了抚晏霜的头发,然后从后环抱住她,让她靠在他怀里。
温存了一会儿,厉无风放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大早做的三明治。
“我早上已经吃好了,这个微波炉去热热,就可以吃了。”
“你做的?”
“嗯!”厉无风耸了下肩,看着晏霜的眼神宠溺。
“谢谢。”晏霜觉得这三明治做得真好,这是她第一次吃厉无风做的东西。
晏霜在饭桌上吃那加热好的三明治,她觉得很好吃,每吃一口,就像是向她身体里注入了一分暖,是因为食物本身的美味,更因为是出自谁手。
厉无风一会儿看看晏霜,一会儿逗逗脚边的朱丽叶。
“好吃吗?”厉无风问晏霜。
“好吃。”晏霜猛地点头,吞下最后一口,将盘子端进了厨房。
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后,看见厉无风在拆蛋糕盒子。
“来帮我切蛋糕。”厉无风朝晏霜招招手。
晏霜听话,全程都是她在切,厉无风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颔,没有看蛋糕,而是看着那个切蛋糕的人。他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笑容,只有那双眸子亮得光彩摄人。
“吃吧。”晏霜将蛋糕端到厉无风面前,“生日快乐。”
厉无风用勺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是甜的。吃了两三口后,他挖了一口递到晏霜的嘴边,晏霜看他有些无赖又笃定的笑,很合作地顺了他的意。
“送给你的。”两人解决了一块蛋糕后,晏霜将买的礼物放在了厉无风的手上。
厉无风打开了盒子,是一根男士项链,简单却不缺质感的设计,上面还刻着字母,W&F。
“wind and frost?”厉无风用手细细感触着那两个字母的轮廓,爱不释手。
“嗯。”
厉无风放下手中的项链盒,然后抬起手伸至自己的后颈,他取下脖子上原本戴着的那根项链,然后随意地将它放在桌子上的一角。
“帮我带上。”厉无风的视线一直放在晏霜身上,语气里带着些可爱的霸道,还有一片暗涌的情、潮即将破出。
看着他如此说,晏霜心中欢喜,想来他应该是喜欢这个礼物的。
此刻,厉无风是站立着的姿势,后腰靠在餐桌边上,晏霜正对着他站着。
厉无风微微低下头,晏霜踮起脚,将项链戴上厉无风的脖子。她靠近他的时候,手是抬起的姿势,视线正好落在他的喉结上,那块性、感的凸起又让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
她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得高高地仰起头,看着他说:“戴好了。”
待她想与他隔开些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腰,她几乎悬空了,腰部被他的手掌紧紧箍着,几乎动弹不得。
厉无风将脸埋在晏霜的颈边,说:“戴上了我就不取下来了。”
“嗯。”此刻,晏霜的鼻尖都是厉无风的气息,被包围着的只有他身上的温度。
“你还有没有送过别的男人生日礼物?”厉无风问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