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碎影》Atlantis34

20、二十 宁馨 20岁

　　就这样坐着
　　我和你
　　天和地
　　山风
　　鸟语
　　还有心里的静谧
　　就这样安静地
　　只是坐着
　　没有猜疑
　　没有哭泣
　　今年过年的时候素辉和我一起去爷爷家过年。我们一起去爬了山，还在山上那间翠云寺烧了香，向菩萨许了愿望。
　　“素辉，你许了什么愿啊？”从寺里出来我就问他。
　　“你先说我再说。”他只是笑。
　　我想了想，那也行，就先告诉他了：“我让菩萨保佑我们暑假还能一起来爬山，到时候我就告诉你最好吃的果子是哪一个。”我很得意地告诉了他，“嗯，我说完了，该你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求菩萨保佑你毕业以后就嫁给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烫烫的。素辉吻了我的脸颊，我看到他的脸也很红，我的脸一定比他的还要红呢。下山的时候路过那条小溪。溪水都结冰了。到夏天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那些水草了，它们那么漂亮。
　　上次何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问她：“何真，为什么我看到爷爷那里的山就想哭呢？有办法么，是不是离得越远越好啊？”
　　她说：“宁馨，逃到哪里都没有用的，你的每一个脚印都带着思念，它们会浸透你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直到有一天，你不再想念他。”
　　可是今天，何真你知道么？我真的不再难过了，我不想吕安了。晚上和素辉一起出来看星星，还是那么多，漫天都是。只是这里的晚上特别冷，还有风。素辉就一直把手挡在我的脸两边，我说你干什么，他说有风，会吹疼你的脸的。我这才注意到他站在风吹过来的方向，为我挡风。他对我这么好，我现在看星星一点都不会伤心了。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我们一起站在阳台上，看太阳把玻璃上漂亮的冰花慢慢融掉，然后就可以看到蓝蓝的天了，对面那座青瓦灰墙的小楼上落了好几只鸽子。素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他抱着爷爷养的花出来了。
　　天气好的时候，爷爷总是要让心爱的栀子花晒一小会儿太阳，这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花，它们会让整个屋子都香香的。这几天，总是素辉把它们抱出来再抱回去，所以爷爷很喜欢素辉。
　　大年初二的时候，姑姑来了，我的小表妹也来了，我特别喜欢她。她长得很可爱，总爱缠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
　　“馨馨姐姐，我的钢琴又升级了！”她仰着小脸儿，很得意地告诉我。
　　“是吗？你可真厉害！”
　　“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吧，告诉你我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她很期待地瞅着我，我就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啊”。
　　“我每天晚上练琴的时候都是关着灯呢！这样就看不见琴键了，就可以练习指法的准确了。而且也练了听力。”她越说越得意了。
　　“是吗？真好。”我拍拍她的脸蛋。
　　“姐姐，你猜我是怎么想到的？”
　　我摇摇头说：“姐姐太笨，猜不到。”
　　“哎呀，姐姐猜猜嘛！”她噘着嘴非要我猜。
　　“姐姐真的猜不到。”
　　“好吧，我告诉你。”她笑眯眯地说，“新闻上每天都说要节约资源，要保护地球，你看我这样不是省电嘛！多好啊！”
　　“嗯，你真是太聪明了！姐姐一会儿给你买东西，作为奖励！”我话音刚落，她就高兴得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了，还狠狠地亲了我一下。真是个小可爱！
　　晚上来水的时候，姑姑赶紧趁着来水把爷爷的一条脏裤子给洗了。可是刚洗了一半，她就不知因为什么事出去了，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水正哗啦啦地流呢，就赶紧把水管关了。可我刚关了，姑姑就回来了。
　　“今天这么快就停水了？”姑姑问。
　　“不是，我怕浪费水，就给关了。”
　　“没事儿，馨馨，这定点供水的，又不走水表。反正每个月就那么多钱，不用白不用。”姑姑说得很轻松。
　　“可是咱们也没用啊，都白白流掉了。”我说。
　　“不要紧，反正又不用多交钱。”姑姑说着继续洗衣服去了。我想起电视上常说的“节约要从教育娃娃抓起”，可是我觉得娃娃们做得挺好的，也许该教育的是大人们了。
　　姑姑走后，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周围的村子里垒起了狮子，是用黄泥和砖头做的，呆呆傻傻但是很憨厚的样子。它们的中间其实是空的，用来烧火，这火不能灭，要一直烧到过了正月十六，这样全村的人来年就能过上红红火火的日子啦。不过这狮子确实有点丑，就是身体的形状还有点像。狮子的脸是给火透气的地方，火苗窜出来老高，都把它给熏黑了。
　　正月十五的时候，我们还去看了“说书”，也就是唱地方戏。那天唱的是一个农村寡妇受儿媳欺负，他儿子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智让她们和解的故事。说书的就在那个破篮球场上说，村里的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前面听，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笑声，素辉就问我他们在笑什么，我这才想起他听不懂这儿的方言，然后就一句一句地翻译给他听。他觉得很有意思。回去的时候，他说：“你以后肯定对我妈妈好。”
　　晚上，我们还和爷爷一起去看放焰火，和全村的人挤在一起，热闹极了！小孩子们就举着各种各样的灯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焰火在这个地方最高的一栋三层小楼上放，所以，声音特别的响，而且烟花也总是打不太高，显得特别的大，不像城市里的焰火，看起来总是很远。烟花落下来的时候好像把我们都罩在一群星星里面了。素辉悄悄从身后抱住了我，然后在我耳边大声说：“菩萨一定会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