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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送终,化剑之术 摸人都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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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被迫停了。
如死之静。
即便这只突兀出现的手,在巨剑的阴影下显得太过渺小,却还是在出现的刹那便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单单因为它的主人仅用一只手便阻止了巨剑。
更因为,它太显眼。
黑雾与黑剑,贯通天地,覆盖全场,唯有这只托停巨剑的手,是领域里唯一的异色。
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更令人惊心的,是紧随其后,走出黑雾的那只手的主人。
不是魔头余弃。
而是一个仙人之姿的白衣少年。
所有人:“............”
还有高能!?
竟然一直没被察觉到!!
“时显微,你宁愿最后以这种方式玉石俱焚,也不愿露面吗?”时郁仰头看剑。
巨剑铮铮,剑身似有微弱颤动。
“为什么......”苍老的声音昏昏沉沉,像滚石一般轰隆。
激战几个月以来,时显微的第一句话,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余弃隐在迷障似的黑气里,吸取新一轮的地气。
该说不说......时显微确实难打。
刚刚要不是小郁出手,他或许真会被这一把逆天破剑砍到。
时显微夺取了小郁的剑骨,夺走了最初属于绣虎的来自“大荒”的力量,正如余弃推想的那样,他一直用这份“大荒”的力量修炼着。
时显微很棘手。
但他的力量到底是抢来的。抢来的东西,终究是抢来的。即使千年来他都在为这一件事煞费苦心,也终究是东施效颦。
“化剑都用出来了,老东西,没招了么。”余弃煞气缠身,走到小郁身侧。“你没有问为什么的资格,当初你怎么夺走小郁的东西,今日就怎么吐出来。”
“小郁......魔头叫他身边的少年小郁......”
“难道......时家主曾经真的有一个兄弟叫时显郁?”
“时家主有没有夺走什么东西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本门祖师曾有幸见过时家的化剑之术......时家人一身傲骨正气,干干净净,绝对化不出这样邪性的剑......”
“莫不是这段时间的传言......都是真的?”
“......诸位都是一方宗师,慎言哪。”
“慎什么言,问哪。现在正主就在眼前,这时候能问不问,非要等回去后明察暗访,用尽手段再搞清楚,何必费劲绕那么大的弯子呢。”时兆终搂着菟菟,出现在这几个所谓一方宗师的附近。
众人:“............”
众人立刻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
“时兆终!?”
“你不是死了吗!”
“难道传言是假的?你没有被魔头余弃杀死?”
时兆终轻佻地勾起嘴角:“传言传言,既然是传言,当然是有真有假,需得求证。眼下比起我的生死,时家的传言更让你们感兴趣吧,怎么,各位真的不打算趁现在问问正主求证出真假吗?”
众人:“............”
源华洞主铁青着脸说:“时兆终,时家主是你父亲!你怎能如此!”
时兆终:“你这么关心?难道也是你父亲?”
“你!!”源华洞主的脸铁绿了。
时兆终哈哈大笑:“诚如诸位所言,各位都是一方宗师,在这里看我们时家的乐子不够,还要对我这个时家小辈动手吗?”
众人:“............”
笑罢,时兆终抱起柔柔贴着自己的菟菟,朝余弃和巨剑方位飞去,同时震声放话喊道:“父亲,你儿来了!来给你送终!”
众人:“..................”
巨剑实打实地嗡了一下。
余弃:“............”
时郁:“............”
“这不是时兆终么,我就觉得他没这么容易死。”余弃抬头看见天边的白影,笑了笑。笑着笑着,杀意渐浓。“来了也好,时家的人整整齐齐,全埋在白山正合适。”
时兆终飞到极限,再接近就要被地气所侵蚀了,他停下来,笑吟吟地望着巨剑和剑下的两个人。
时兆终:“余弃,你行啊,让萧......萧什么的,把我们时家的辛秘往事全都散播出去了,这是要三界人都看我们时家的乐子吗。”
余弃:“嘿,时家人自己做过的事,总要让人知道吧,既然这么在意世人的目光,就让世人都看看他们真正的样子咯。可惜,时家人很快就要死绝了,也没多少时间听听别人知道他们的真正面貌后怎么评论了。”
时兆终视线一偏,看向时郁,似抱怨非抱怨地说:“小叔,余弃说时家人很快就要死绝了?不能吧?他总不会连你也要杀?”
时郁:“............”
余弃:“............”
众人:“..................”
小叔???
余弃嘴角狠狠一抽,晦气道:“什么小叔?少认亲戚!我家小郁和你们时家半点关系也没有!”
“别这么无情,血浓于水。你看,就比如我,虽然父亲骂我打我杀我,但毕竟是我的父亲,他要死,大哥废了,这送终的事,即便我入了魔道,也还是要来给他送一程的。”时兆终拔出腰间的剑。“不过我似乎来早了呢,我这位父亲还没死透啊。”
众人:“..................”
时显微所化之巨剑轰地拔起,凹槽里的血色愈加鲜红,遮天蔽日之势调转剑锋,直劈时兆终。
众人:“!!!!!”
时兆终嘿然一笑,嘴里叫了句“小叔救我”,人是一点未动,不偏不倚地等着巨剑压来。
菟菟吓破了胆,死死抱住时兆终,闭了眼。
但巨剑没有碰到时兆终。
时郁的动作太快了,他比巨剑还要像一把剑,他本人即是剑,一把比快还要快的剑。
剑落。
黑色巨剑以昂扬之姿定在天地间。
幽绿的浮光仿佛海水,拍打在巨剑的剑身。
而后,巨剑崩裂,瓦解。
众人:“..................”
从没有人见过眼前的景象。
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一定有人见过时家遭遇大敌,只能祭身化剑玉石俱焚,但见过这个场面的人最后肯定没有活下来。
现在,却有人轻轻松松地瓦解了时家的化剑。
而且,还是时家家主的化剑,渡劫境界的时家家主。
这个人被时家家主的儿子称作“小叔”。
众人:“..................”
还有,原来,化剑之术被破解后,化剑的人不会立刻死去。
巨剑的碎片折射出周围的黑气,一片片掉落在地。
最后,拼拼凑凑出了时显微的身体。
他已老得不像人样。
不......或许,即便没这么老,他也不太像个人样。
黢黑的斑纹,一条条、一块块,攀爬在他的皮肤上。
余弃只消一瞥就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地气。
修者吸收地气的最终下场就是这样,时显微只是修为比任何人都强,并且有时郁的剑骨加持,才没有被地气侵蚀成人皮,而是以这种不像人的姿态存活于世,追求飞升。
时兆终一路跟着飞下去,看到这样子的父亲,目露戏谑之色,叹息:“好脏啊父亲,我还以为我们时家人真的都是如传言里所说干干净净的呢,果然,传言还真不可尽信。”
时显微浑浊的眼睛瞪着他,嘴角吐出黑色的血。
余弃快速掠到时郁身边,双手抓住他,仔仔细细地检查:“小郁?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郁收回在时显微身上的目光,看向余弃,选择坦白:“其实......我对时家没有什么憎恨的心情,我这样说,你会很失望吗?”
余弃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会失望?”
时郁垂眸,长长眼睫挡住目光:“......你这样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替我出这口气,我却......”
余弃闻言笑了,抬起手,就像摸猫时那样摸了摸少年人的头顶。
他摸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余弃战术性咳嗽两声:“不是,平时摸头摸习惯了,一时间顺手......”
“......嗯。”时郁僵硬地站着,小小嗯了一声。
余弃眸光深深,看着变成人后的自家猫,索性就在柔顺的黑发上又摸了两把。
“............”时郁被摸得身体更僵硬了,动也不动。
余弃莫名有点想笑。
这手感......
怎么说呢......
反正和摸猫毛差别很大!
笑着收回手,余弃又说:“我不完全是替你出这口气,我主要是为自己出气。我的猫被垃圾欺负成这样,作为猫的人,我气不过,这个公道,我必须给自己讨回来。”
“............”时郁猛地抬眼。
“再说了,憎恨又不是什么好情绪,报则报矣,没必要把精力耗在仇恨上。我不希望你憎恨,不希望你彷徨,我只希望,你可以完整的、健康的,自由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等解决完一切麻烦,你......有想好去过怎么样的生活吗?”
时郁怔怔望着余弃,清澈眸中,尽是余弃身影。
余弃低头看了眼底下父慈子孝的一对人,说:“时显微,死是死定了,却不用我动手,我想了想,觉得要是时兆终杀了他,真给他送终送走,哈哈,岂不是比我杀了他更叫他痛苦?他不是想要更强么,不是想要时家有更好的未来么,时家的未来由时家人亲手断送终结,这个结局也挺有意思。”
时郁:“那么——”
“那么。”余弃笑着截过时郁的话:“这些在场的还不肯走的人,就继续留在这儿吧,追杀了我一路,开始前给了机会让他们走,走的也没几个,那么这些留下来的,索性就还还债吧。”
时郁伸手去拉余弃:“还要动手吗?”
余弃失笑:“你这傻猫,可不是我动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白山。”
时郁:“因为只有白山才可以承载你这样不加节制地释放地气?”
在余弃坚持要来白山以前,时郁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来了后,他才明白。
白山这里的气场非常特殊,在这里,无论余弃如何释放地气,这些地气都会被四周的山脉拦截下来,散不出去,最终没入大地。
余弃在这里和时显微激战,可以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地释放地气,而时郁只要替他稳住心神,不让他失控,便能放心了。
但是既然余弃现在这样问......就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时郁于是明悟:“舒雁?”
“没错,除了时家,还有舒雁。”
余弃环视脚下的大地。
“也是从你的记忆里退出来后,我才领悟了李万机传信的真正意思。”
时郁:“是李万机让你来白山?”
余弃点头:“李万机那谜语人,我真是服了他了。小郁,你看看,舒雁闭得是死关,他哪有要出关的迹象?可是李万机让人送的信里面是怎么说的?舒雁随时会出关。‘随时’会出关。”
时郁懂了:“你可以让舒雁出关?”
余弃:“是的。我能够把舒雁叫醒。”
余弃一边与时显微胶战时,一边弄明白了唤醒舒雁出关的方式。
时郁:“............”
余弃拉住时郁的手腕,乘地气而走。
白山此战,山脉间、山地下,已经承载了太多太多地气。
越过白山山脉后,余弃双手向上一托,顿时,四周地气逆流而上,如同四面巨大的天幕,严严实实包裹住了整条白山山脉。
余弃:“时家,我要亲手解决。至于舒雁,还有这些留下来的各门各派的宗主掌门,就让他们互相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