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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奇怪的亲属 王若愚说: ...

  •   王若愚说:“罗媛媛鞋底的血液呈鲜红色,沾到鞋底不会超过3个时辰,也许她目睹凶手杀害罗正庭的全过程,等凶手离开后,偷偷跑出来想要救罗正庭,没想到凶手去而复返,她只能慌忙逃走,凶手一路紧追,所以她才会藏在这里。”

      朱一然仔细琢磨片刻,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测确实有可能,他说:“正是因为如此,罗媛媛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而是就地隐藏,因为她害怕离开的路上会再次遇到凶手,但她藏起来,凶手却不一定能搜到她。”

      “她的思路很正确,活动的目标往往会格外引人注意,但潜伏的目标,却难以让人发现。”

      王若愚说:“凶手敢在大半夜里杀人,显然是对西山的地形环境都很了解,罗媛媛是第一次来,三更半夜,她可能连方向都分不清,紧急情况下,她发现这个空隙,于是选择藏进来,这对她来说是最佳选择。”

      贺文峤脸色不太好的问:“那他的约会对象呢?”

      朱一然头皮发麻的说:“不会又是两人同时遇害吧?”

      “罗媛媛提到受害人时,用的称呼是叔叔,她口中的这个叔叔可能就是罗正庭的约会对象。”

      王若愚:“他们从抵达这里到罗正庭遇袭,中间只有半个时辰,就算他们发生关系的时间比较短,罗正庭的约会对象大概率也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开,两人前后遇袭的可能性更大。”

      他说:“当然,也可能会有例外,比如说这个期间他们两人发生某种矛盾,导致他的约会对象提前离开。”

      朱一然诧异的问:“如果遇害的人是罗正庭,为什么罗媛媛要说叔叔,而不是直接称呼爹?”

      王若愚说:“这是她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假设罗正庭的遇害跟夏宜兰有关,夏宜兰就会成为嫌疑人之一,她想保护夏宜兰,所以第一时间撇开跟罗正庭的关系。”

      贺文峤一头两个大,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起探戈舞,情侣间约会途中发生矛盾的奇葩事可能比较常见,但这种近乎一夜情的约会就算矛盾再大,双方恐怕也不会选择直接翻脸,毕竟他们都是目的明确的成年人,追求的是身体欢愉,而不是精神契合。

      王若愚看了他一眼,说:“凶手在三更半夜追击一个小女孩是轻而易举的,但她却半途放弃,很可能是北辰司的人赶到,搜山的行动引起了她的警觉,让她不得不暂缓追缉,罗媛媛这才逃过一劫。”

      贺文峤立刻说:“东山门距离这里比较远,那边的搜山行动能被凶手察觉,可见当时她距离东山门本就不远。”

      “正是。”

      王若愚说:“这里是何磊和李军的凶案现场,凶手不会在这附近动手杀害第二个人,这会破坏她给自己划定的心理安全区,我们以罗媛媛的藏身地点为起点、以距离东门入口处500米的地方为终点,取中间点往方圆1公里周围搜索,应该能找到罗正庭的凶案现场,现场可能会有两个。”

      贺文峤说:“罗媛媛的脚底有血,循着她逃跑的路线应该也能找到现场。”

      陆大嘴和老肖立刻清出一部分人手,顺着这两个方向调整搜查位置。

      朱一然说:“现在是凌晨?寅时,距离罗正庭遇害已经过去了将近3个时辰,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转身看着幽深的密林,说:“凶手,也许早就溜之大吉。”

      “未必。”

      王若愚说:“她每次行凶都会事先制定好计划,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但昨晚她遇到一个活生生的目击者,以她的谨慎,绝不会放过这个目击者,更何况她要对付的人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这大大降低她的难度,同时也会降低她的警惕心。”

      朱一然眼前一亮,问:“难道她还躲在某个地方?”

      “北辰司的搜山行动是偶然性的,西山他们之前只是来走访过,没有成为重点侦查范围,这给了凶手某种心理安慰,况且唯一的目击者只是一个小女孩,她不可能轻易放过,在这种复杂环境成因和谨慎心理的作用下,她铤而走险选择留下来的可能非常大。”
      王若愚想了想,又接着说:“西山这么大,找个藏身的地方不会太难,不过我们搜山已经有两个多时辰,间隔较长,突发性可能较多。”

      朱一然说:“天快亮了,周围的百姓很快就会来山里,这会给凶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同时也可能给她制造潜逃的机会。”

      半小时后,罗媛媛的母亲夏宜兰赶到西山,在场的所有衙役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这位新鲜出炉的嫌疑人身上。

      身形瘦弱的夏宜兰恍若一头失孤的母狼,奋力推开扶着她的衙役,旋风般冲到罗媛媛身边,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嚎叫:“你咋跑到这里来了,你个不省心的小东西,你要吓死娘呀...”
      罗媛媛像一具支离破碎的娃娃,毫无意识的被她娘抱在怀里,她没有尖叫哭喊,但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浑身猛地抽搐。

      “哎,放开你女儿。”一直守在罗媛媛身边的凤舞,突然发现不对,忙说:“快放开她,她不能呼吸了。”

      夏宜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沉侵在巨大的痛苦中,牢牢抱住脸色都憋成青紫的罗缓缓,一时间哭嚎声、劝慰声、质问声夹杂在一起,现场混乱不堪。

      两个衙役上前,想要拉开夏宜兰,却被她猛地推开。

      凤舞见同僚束手无策,只得亲自出马,粗暴的拽住夏宜兰的胳膊,用力将她拉开,大声说:“你女儿受了很大的刺激,你别再刺激她了。”

      罗媛媛从母亲的怀抱里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蜷缩在角落里,依旧维持着抱膝而坐的姿势,神情木然而僵硬,对夏宜兰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多少感觉。

      凤舞挡在罗媛媛的身前,盯着夏宜兰,问:“你女儿不在家,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夏宜兰抹了把眼泪,说:“刚才官差时,我还以为自己遇到骗子,你说我咋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不成器的东西。”

      她一句不停的恨恨抱怨,沧桑疲惫的脸上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怨气:“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儿,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太累了,我真的就想这么死了算了...”
      凤舞仰天长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转过身轻轻理顺罗媛媛凌乱的头发。
      罗媛媛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盯着自己的脚尖,机械的嚼着嘴里的糖。

      夏宜兰没有询问年幼的女儿为什么半夜三更跑进西山,她只是哭天抹地的抱怨,好像有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翻来覆去的向一群陌生警察诉说自己的不幸和女儿的不孝。

      这像是她的独角戏,无人应和,她也能自编自演。

      满山密林只能听到她尖厉的声音,惊飞无数鸟雀。

      凤舞深深吸了口气,充满同情的看着罗媛媛。

      夏宜兰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张木然的小脸上,她似乎对罗媛媛的沉默很不满,突然扑过去,揪住女儿肩膀上的衣服,大声质问:“说,你咋跑到这里来了?啊,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女孩,怎么敢一个跑到这里来,你咋这么不听话?你还想不想活了...”

      罗媛媛木然的被她抓住胳膊,不管她怎么质问、摇晃,她都一言不发。

      凤舞想要拉开她。

      “别拉我。”

      夏宜兰愤怒的瞪着罗媛媛,眼神看着竟有些疯狂和歇斯底里:“我这么辛苦,这么痛苦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啊...,你这么不听话,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这么苦自己干什么,我还不如去死了...我明天就回去死给你看...”

      她的眼神中全是怨恨,脸颊扭曲,额角迸出青筋,一声接着一声的咒骂:“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死...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你这个白眼狼...我明天就去死...死给你看..”

      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感觉她的这些话,像一条条沾着倒刺的鞭子,在年幼的罗媛媛身上抽出无数条看不见血的鞭痕。

      凤舞简直要被她气炸,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教她重新做人。

      没想到,她刚上前,就被贺文峤拦住了。

      贺文峤拦在她前面,看向夏宜兰,淡声说:“你女儿是跟踪另一个人偷偷到这里来的,这个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夏宜兰狠狠抖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罗媛媛,脸色一瞬间变的极其可怕。

      贺文峤说:“我们怀疑她目睹过凶案现场,精神受到巨大刺激,正准备送她去医馆。”

      夏宜兰像被电击一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顿。

      过了半晌,她才喃喃说:“凶案现场?她看到了凶案现场?”

      “她一路跟着受害人,跟到西山,直到她看见凶手杀害受害人,中途凶手离开,她跑出来想要救人,没想到凶手去而复还,她仓皇间逃到这里,藏进石堆的空隙中。”贺文峤淡声说。

      “救...救人...”

      夏宜兰一脸惊恐,然而惊恐之中,又夹杂某种诡异的情绪,她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手脚并用抓住贺文峤的手臂,语无伦次的连声追问:“是不是罗正庭,是不是罗正庭那个遭天杀的王八蛋?是不是他,他死了没有,他死了没有?”

      贺文峤眼神一凛,捏着夏宜兰的肩膀,将她半提起来,强行让她坐在旁边的石板上,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你早就知道凶手会杀害罗正庭?”

      夏宜兰突然大声笑起来,尖厉的声音像铁器搔刮着人的耳膜:“谁不知道咱们京城出了一个□□猎手,专门惩罚这些骗婚的龙阳之好变态人渣,趁他们跟男人鬼混的时候,像阉太监一样,把他们阉了,让他们永远做不成男人。”

      她近乎疯狂的笑说:“他最好死了,我做梦都希望他能被这个杀手收了去,让他直接下十八层地狱,哈哈哈哈...他死了好...死了太好了...”

      凤舞被她的笑声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悄悄问刚走过来的王若愚:“她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会疯?”

      王若愚淡声说:“她一心想要罗正庭死,如今罗正庭终于死了,她觉得自己得偿所愿。”

      夏宜兰瞪着他,毫不客气的说:“我做梦就想让他死,那又怎么样,他终于死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鬼混,做鬼都不能再跟那些男人做令人恶心的事。”

      凤舞忍不住插嘴问:“你到底是真恨他,还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她没有爱过任何人,无论是罗正庭,还是罗媛媛,她太过贪婪虚荣,一辈子依附在罗正庭的身上,改变不了罗正庭的性向,也舍不得离开罗正庭,她只能拿罗媛媛当自己贪婪的借口,把满腔愤怒怨恨发泄在罗媛媛身上,让亲生女儿承担她贪婪自私下的凄凉和苦难。”

      王若愚漫不经心的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瞥一眼夏宜兰,彬彬有礼地的说:“既然你这么恨他,为什么不干脆跟他和离,彻底告别这些痛苦的生活?”

      她看着夏宜兰,毫不留情的说:“你也配做母亲,配谈母爱?”

      “你住口,你住口,你没有经历过,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夏宜兰好像被王若愚骤然撕开裹在身上的那层皮肉,让她出离愤怒,居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贺文峤,朝王若愚扑过来,尖声说:“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败类、人渣、变态,你们怎么懂得我们做母亲的苦,我有个女儿,我生下她,就得把她好好的养大,让她健康平安的长大,我怎么能和离,我和离了她将来怎么办?”

      贺文峤眼急手快的拽住她胳膊。

      “你是为了你女儿吗?恐怕不是吧?”

      王若愚徐徐打断她的尖叫,不紧不慢的说:“罗媛媛已经11岁,你跟罗正庭至少有12年没有过夫妻生活,如果你真是为了她好,当初发现罗正庭的秘密后,你就应该果断跟他和离,而不是带着女儿继续在这个不正常的家庭中生活,让她亲眼目睹父母的离心离德,目睹母亲的仇恨,父亲的怪异。”

      夏宜兰无法挣脱贺文峤的钳制,只能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字一顿的大声反驳:“你胡说...”

      “其实我不用了解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跟罗正庭和离。”

      王若愚淡声说:“罗正庭长相帅气,衣冠楚楚,收入稳定,家境殷实,而你出身普通,家里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外出打工,可惜赚的钱养活自己都不够,根本无法支援家庭,你需要找一个有钱的夫君。”

      “你遇上罗正庭,他是个同志,需要有人跟她结婚,生下孩子延续血脉,他看上出身低微的你,你们一拍即合,刚认识不久就闪婚,一个月后你成功怀孕,自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永远栓住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他的陷井,长期的无性婚姻,让你心生不满,你哭过、闹过、威胁过,每次罗正庭都会拿钱解决。”

      他每说一句,夏宜兰的脸就白上一分,眼中的歇斯底里变成了惊惧,她咬着嘴,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王若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你憎恨他的同志身份,但你离不开他的钱,离不开有一个高富帅丈夫的虚荣,你享受罗夫人这个身份,但是你不满足,你不仅想得到他的钱,还想要他的人,可惜性别不对,他永远不可能对你产生任何感情。”

      夏宜兰说:“他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有我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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