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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追踪 命运之神, ...

  •   命运之神,永远不会因为你是孩子,或是女性,对你宽容。

      有时一念之差,就会彻底割裂整个人生。

      有多少目击者偶然撞上暴力犯罪后,会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终其一生,也忘不了当时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鲜血飞溅的声音、骨胳断裂的声音、受害人哀求的哭声、施暴者得意满足的笑声,无数种声音构成一曲血腥暴力的狂响曲,昼夜不停的循环播放,仿佛只有死亡才能终结。

      距离何磊和李军死亡现场5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堆乱石,大概有一两米高,横七竖八的长石板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空隙。
      此时此刻,这个空隙里面蹲着一个满脸泥土的女孩,大概十一二岁,头发上沾满碎树叶,浑身又脏又臭,小白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红色,脚底全是泥巴,好像踩进了烂泥坑。

      她神情僵硬的缩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下巴搁在手臂上,脸色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下巴沾满血,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瞳孔仿佛被定住,整个人就像魂魄在瞬间被人勾走。

      空隙太小,成年人根本挤不进去,不论怎么问她,小女孩都是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视若无睹。

      几个衙役只能动手将这些长石板抬到一边。

      贺文峤看见这个女孩的瞬间,神色大变,下意识往旁边走了半步,刚好挡住后面的视线。

      “谁在里面?”

      凤舞边问边挤过来,说:“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她的视线随着灯笼的光线,直直落在小女孩的脸上。

      贺文峤说:“有个小女孩,躲在石堆缝里,看样子被吓的不轻,可能是个目击者。”
      衙役很快的说:“何磊和李军遇害已经过去六七天,她就算看见现场,第一反应也应该是赶紧逃跑,而不是躲在这里吧。”
      贺文峤走到小女孩面前,轻轻蹲下来,试着和女孩视线齐平,用手在小女孩的眼前晃了晃,轻声问:“嗨,你还好吗?”

      小女孩神情僵硬,眼神木然,犹如一具僵尸娃娃,被屏蔽了五感六识,仿佛对外界失去所有的感知。

      贺文峤的视线下移,盯着她的鞋,用手指轻轻按压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轻声说:“是血。”

      朱一然喃喃地说:“这孩子莫不是看见过凶手折磨杀害受害人,被吓成了失心疯?”

      现场没有儿童问题专家,但是有个心理学专家。

      贺文峤站起身,四处寻找王若愚的身影。

      旁边的衙役很有眼色,立刻跑回土坑边上,把王若愚请了过来。

      片刻后,王若愚快步走过来。

      贺文峤双手一摊,说:“我不太擅长跟小女孩打交道,要不你来?”

      王若愚走到小女孩的身边,蹲下身,在她的眼睛前轻轻打了个响指,微不可闻的声音对于小女孩来说,恍若一个惊雷,直接让她出走的魂魄在顷刻间归位。

      她浑身抽搐不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瞳孔急剧收缩,眼睛里闪着剧烈的阴影,像有一头被封印的恶魔正在苏醒。

      她的尖叫声在黑暗的密林间回荡,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彻底撕裂凌晨最后的寂静。

      王若愚迅速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凑近她的耳朵,轻声低语了几句。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小女然突然就安静下来,乖乖坐在地上,双臂依旧抱着自己的肩膀。

      王若愚将手拿下来,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后递到她的嘴边,她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大口,木然的咀嚼,她直勾勾看着王若愚,瞳孔黑幽幽的,十分瘆人。

      “告诉我,你昨天看到了什么?”王若愚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小女孩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起来,瞳孔激烈颤动起来,眼底有一层浓重的阴影掠过,那张近乎惨白的脸犹如一个长期被镇压在湖底的僵尸娃娃。

      很快,她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怖攫住,她咬住嘴唇,奋力想要挣脱那种恐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把一个叔叔打晕,拖进洞里。”

      王若愚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颤,他深吸口气,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沉声说:“别怕,你只是在做梦。”

      小女孩眼神茫然的看着他,大概是他传达出来的眼神太过坚毅,扶着她双肩的手给予她无限的力量,让她终于挣脱出来,结结巴巴的说:“她把叔叔拖进洞里,用剪刀剪断了叔叔的□□,用棍子戳他的屁股,流了好多血,叔叔的嘴巴里塞着裤头,他不能叫,只能不停哭不停哭不停哭...”

      她眼睛里开始闪着泪花,夹杂着巨大的恐惧。

      王若愚问:“那个山洞在哪里?”

      “不...不知...不知道...”

      小女孩摇着头,身体再次哆嗦起来,颤抖着:“她看见我了...追我...我拼命跑...拼命的跑...”

      王若愚把另一半糖喂给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别怕,别怕,她已经离开了。”

      小女孩下意识咀着糖,安静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罗媛媛。”
      “你娘叫什么?”
      “夏宜兰。”
      “你爹呢?
      “罗正庭。”
      王若愚走过来说:“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几乎在崩溃的边缘,尽量不要再刺激她,她可能有急性应激障碍,需要非常专业的疏导。”

      朱一然说:“城里距离西山公园有三十多公里,她是怎么跑过来的。”

      “她是跟着他爹过来的。”
      王若愚说:“我发现这孩子提到他娘夏宜兰时,眼神很奇怪,她在潜意识里回避提到这个人,罗正庭几天没回家,夏宜兰都没有报官,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罗正庭是习惯性失踪,夏宜兰习以为常,压根就不关心,说明他们夫妻感情极差,甚至可能已经撕破脸,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第二夏宜兰早就知道罗正庭的下落,但她隐瞒了这一点。”

      朱一然迅速反应过来,说:“夏宜兰是同妻互助组织的一员,她早就知道凶手要对罗正庭下手。”

      他想了想,说:“罗媛媛一路跟踪罗正庭到西山公园,难道是她发现凶手会杀死罗正庭,所以她想救罗正庭?”

      “如果她早就知道凶手要杀害罗正庭,她会直接选择告诉罗正庭,而不是自己偷偷的跟踪。”

      王若愚说:“我更倾向于她偶然间得知夏宜兰想要罗正庭的命,或者是夏宜兰跟凶手联系过,也许她当时听的不清晰,也许她想确认真假,于是决定私自偷偷跟踪罗正庭,没想到意外目睹罗正庭被害。”

      朱一然说:“她才11岁,但凶手是个残暴血腥的连环杀人犯,就是罗正庭跑来这种地方约会,本人也会很谨慎,一个大活人跟在他后面,难道他就一点也没有发现?”

      “永远不要小看未成年人。”

      王若愚说:“十一二岁的年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没有真正经历过恐惧和苦难,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强烈的好奇心,同时俱备无畏的冒险精神和行动力,他们如果决定做一件事,可能会远远超乎成年人的想像,跟踪一个成年男人,避开凶神恶煞的凶手,成年人觉得不可思议,对于她们来说,也许不过是一件奇趣冒险游戏。”

      在美国的阿肯色州曾经出过两起臭名远扬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

      12年前,一个偏远的农场,一对夫妇先后生下9个孩子,老三是个瘦弱的男孩,上面有两个优秀的哥哥,下面还有4个活泼可爱的弟弟和两个洋娃娃般的妹妹,对于一个孩童众多的大家庭,父母很难把一碗水端平,做到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老三就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他没有两个哥哥体魄强健,能帮父母干活赚钱,也不如弟弟妹妹讨父母欢心,在这个大家庭里他时常被父母遗忘,他尝试过用离家出走的手段博取父母的关注,可惜他出走了两天三夜,父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以为他只是出去散散心。

      在荒野流浪三天的他无奈之下只得独自回到家中,却发现父母正在开开心心给最小的妹妹过周岁生日,他们在农场里举办家庭舞会,所有的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正在欢声笑语,翩翩起舞。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父母慈爱的眼神,心里默默的发誓,他要想个办法夺回父母的爱和关注,他想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所有的孩子都消失,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父母肯定就会别无选择的疼爱他。

      三天后,他刚过周岁的小妹妹在家中午睡的时候,宠物猫突然睡到她的脸上,等他的父母发现时,小妹妹已经被活活憋死,当地的医生诊断为窒息身亡,他的父母虽然悲伤欲绝,但还是很快就将小女儿埋葬。

      两个月后,他两岁半的双胞胎弟弟和妹妹在屋后面的池塘边玩耍时,双双掉入池塘淹死,负责照看这两个孩子的是他8岁的四弟弟,当时四弟弟追着一只漂亮兔子跑进了草丛,这才导致两个孩子落水后,大人没有及时察觉。

      此后的短短1年内,这个家庭仿佛被死亡之神降下惩罚,他先后有7个兄弟妹妹死于各种意外。

      他的大哥误食农药,抢救2天后不治身亡,二哥意外将自己关进地窖,同样被活活憋死,地窖空气混浊,他的二哥在黑暗的地窖坚持了足足两个小时,被发现的时候门板上全是他用手指抓出的血手印,现场非常血腥。

      他的五弟和六弟趁大人不在家,溜去了荒野,没想到意外遇到群狼,两个半大的孩子只剩下一堆破碎的衣服和半只残留的脚掌。

      这个大家庭很快就只剩下他和四弟,因为连接失去孩子,他的父母悲伤过度,相继丧失了生育能力。

      为保住仅剩的两个孩子,他们给予这两个孩子极其严密和苛刻的爱,不允许他们走出大门,将家中所有刀具全部藏起来,不允许他们跟同学朋友联系,时时刻刻守在他们身边,就连晚上也必须睡在一个被窝,只能吃经父母尝过的食物,生怕他们再出意外。

      他很享受这种关注,但他的四弟却受不了,渐渐患上郁抑症,最终在卧室悬梁自尽。

      这个案子最终是一个刚入职的实习警察发现的,一个老警探把这个家庭当成一个悲剧讲给他听,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于是开始暗中调查,渐渐揭开了藏在一个9岁孩童天真无邪脸孔下的恶毒和残忍。

      为了独自享受父母的宠爱,他想尽各种办法,不动声色杀害了自己8个兄弟和妹妹,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案发后,他被称为阿肯色州的小恶魔。

      另一个案件发生在5年前,同样是在阿肯色州,一个14岁的少年,杀害自己的爷爷奶奶和父母后,用电锯分尸,内脏挖出来喂了家中养的看门狗,脑袋砍下来埋进花园,上面种上新鲜的花草。

      身体埋在后院的墙角,上面堆满石头,四肢煮熟剁碎后花了9天的时间,全部喂了狗和流浪猫。

      杀害全家后,他声称父母带着爷爷奶奶出国旅游,独自一人留在家中上学,两个月后,他从父亲的帐户取出一大笔钱,天天请朋友和同学开舞会,甚至赠给当地的社会青年,用于结交大哥和培植属于自己的小弟。

      他的老师察觉到不对,试图联系他的父母,但是未果,随后老师报警,警察很快就从他的家中搜到亲人残留的遗体。

      阿肯色州小恶魔的帽子,被他接任。

      他犯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想混社会,家人都不同意,所以他一杀了之,十分的简单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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