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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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比往年早，一月底就放假了，但他们行业特殊，越是这种大节日，越得加班加点，一众明星早有了通告，需要参加地方台、大台的新年晚会直播，所以《搭日2》的第四期录制就放在了小年夜前一周。
此时距离胡瑶上次见过卫铭恩已有一月之余，此番见着他颇有些吃惊，这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黑眼圈重的快要垂到脖子了，也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看起来很衰，以往见到胡瑶，他总是昂首阔步过来跟她打闹，今天却一反常态，安静得出奇。
胡瑶很在意他的反常，难得主动跑去用肩膀捅了捅卫铭恩，招惹招惹试探他的反应。
卫铭恩被她一扛，竟重心不稳打了趔趄，差点栽了个跟头。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胡瑶赶忙拉住他肘弯，关切道：“你怎么了？”
Richard叼了根烟走过来，“他可能在酝酿情绪。”
胡瑶不明所以：“酝酿情绪？”
“新电影。”
“是路斐导演的那部？”
“嗯，路斐说他状态不行，不够劲儿，小孩历练还不够，因为这个有点自闭了。”
卫铭恩接演了《迷途》的新闻在这一个月里闹得沸沸扬扬。
无数媒体争先恐后的报道，胡瑶早就有所耳闻——《迷途》定在年后开机，前不久进行过了剧本试读会，女主角是金梅奖影后龙郑琪，报道称两位主演的片酬将全部献给希望小学的建设，也必须包括上映后的红利——据说这就是路斐定下他们俩的条件之一。
路斐所有的片，片酬都很低，但希望演他电影的演员依旧前仆后继不计其数。
她了然，踮脚拍了拍卫铭恩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啊，少年。”
卫铭恩仿佛思绪不在这世上，面对她的触碰周身一颤，厌恶地瞟了她一眼，眼神竟带着惴栗，而后快速走开了。
胡瑶愣了愣，转头问Richard，“你确定他是在酝酿情绪？”而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后半句她忍住没说。
“他接戏时就这样，习惯就好。”
“那这期拍摄怎么搞定？”
这期的拍摄预计在年中假期时播放，要贴合过年喜气洋洋的主题，他这么一副衰样，怎么可能喜庆得起来？
对比卫铭恩，暌违已久的席佳人显得神清气爽，听闻她最近勾搭了一位圈内制片人，接连拿下了几部电视剧和电影的角色名单，似乎大有从电台跨界迈入演员的圈子。
她剪了短发，英姿飒爽地向众人走来，有了靠山，走路都带着底气，隐约染上了点大牌的气质。
工作人员正恭恭敬敬地跑过来跟她商量拍摄细节，Richard本就看席佳人不舒爽，看着这一幕，鼻间溢出一声轻哼，很是瞧不起的口气：“到底谁惯出来的毛病，拿了根鸡毛就当令箭。”
胡瑶八卦的雷达启动，凑过去小声问：“有故事？”
Richard小声又小声，手掌虚掩着：“认了个干爹，早年搞矿的，有点红色背景，今非昔比，是不大好得罪。”
不过也难怪，人往高处走，她早前咖小没人罩，不也受尽了委屈又无处倾诉？
她看不惯Richard双标的态度，带刺地讽了句：“还不是因为当初有人狗眼看人低。”
胡瑶可没忘当初席佳人是怎么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就是因为有太多Richard这样的人，才迫使许多不够坚强的人不得已走了另一条绝路，如果当初对他们能多点善意，很多时候结局就不同了。
胡瑶不高尚，但她明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Richard这样极端绝对的性格，迟早也会被人记恨上。
“欸你这个人，我好心跟你八卦，你怎么还贬我呢，你这小姑娘……”Richard同样不好得罪胡瑶，态度放软许多，心里还是很委屈的：“当初要不是她在那作，Wine也不会掉进水里受伤。”
她反驳：“那是意外，怎么好怪人家呢？大家都不想的。”
“哪能呢！你没在现场当然不知道……”Richard声音徒然高了几度，引来其他人侧目，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又咬着嘴巴不说话了。
“怎么了，说呀。”
“哎，我再孬再小心眼，也犯不着对那种人抓着不放吧，又是个女人。万物皆有因，你不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总之你这小丫头，看人眼光还是差了点。跟你我可聊不下去了，再聊得把我气死。”
Richard狠狠吸了口所剩不多的烟，在地上摁灭烟头，站起身来把抽完的烟屁股揣在手里，埋怨道：“荒郊野岭，连个垃圾桶也没有……”
胡瑶看着Richard若有所思，难道她真的错了？
*
卫铭恩因为脸色太差，被导演下了死命令去补妆，他拍出来的效果不好，愁云惨淡脸色灰蒙蒙，尤其身边站着光彩照人的席佳人，更衬得精神萎靡。
场歇时，胡瑶忍不住拉住卫铭恩。
“你到底怎么了？”一向热情的小奶狗，一下子起了高冷范儿，她不是不习惯，是担心，“被人欺负了吗？”
卫铭恩茫昧地俯视她，胡瑶尽可能表达善意，补充道：“要是受了委屈，你要跟我说哦，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胡瑶对卫铭恩有着接近革命友谊般的情感，从心里把他当成弟弟来疼爱。他帮过她好多回，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她也绝对会帮助他，义不容辞。
也不知道是胡瑶的话惹得他崩盘，还是真诚的表情叫他感了动，卫铭恩此人仿佛没有中间值，蓦的“呜呜呜”飙出了眼泪，啜泣起来，他皱着一张脸，手握成拳把滚落的眼泪恶狠狠地擦掉，过分粗鲁的举动将他年轻嫩白的肌肤都给蹭红了，他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哭喊：“谁要当你的臭弟弟，胡瑶你这个笨蛋，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说他和她的故事。
可恶，可恶，缺心眼的坏女人，都忘了当初和他的承诺！
*
杨琛近段日子在家无所事事，几个大Case基本谈妥，前期工作出差阶段就已铺垫好，招投标和竞标的事也处理得七七八八，拿下几个知名品牌的Offer，剩下的收尾工作只需要手下几个老将去搞定即可。
他花了几天在办公室处理了出差期间落下的一些细碎的签字流程，自此给自己放了假，不再去公司坐班了。
临近新年，天大的事都得等到年后落实。
杨琛在家中处理完手头仅剩的跨国公务，合上笔记本，食指轻按了按酸涩的眼，揉捏疲累的太阳穴，起身从书房去了卧房，他整个人仰躺在铺了灰蓝色床单的大床上，半睁着眼凝望天花板沉思，手里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重复点燃合上的动作，另只手枕在脑后，想起上回胡瑶在这张床上醉醺醺的模样，喉头像被轻柔的羽毛扫了一下，觉得痒。
时差尚未完全调整过来，他瞧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凌晨两点。自己如同一枚拼命旋转的陀螺突然被人按了暂停键，明明身体在休息，大脑却久久无法沉淀下来。
他知道胡瑶今早有《搭日2》的拍摄，大冬天的，凌晨三点就得起床马不停蹄赶到平凉县，杨琛心疼胡瑶得早起，想见她的冲动在一刹那间攀到最顶峰，于是再按耐不住焦虑，匆忙披了件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到了她家楼下，离天亮还早得很。杨琛百无聊赖，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抬向六楼，窗口的灯光被淡米色窗帘掩盖，忽明忽暗，慌乱急促的身影绰绰，是胡瑶的房间。
他数不清自己在这个楼下偷窥过她多少次，她是他失眠的良方，陪伴他度过许多难以入眠的日夜。等胡瑶提着行李箱下楼时，漆黑的夜路在宁谧的空气中突然闪了两下光，薄雾在车灯映射下显出缭绕的原形。
胡瑶费力地拉着箱子抬首，就看到熟悉的车和车牌，以及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
说实在的，两人在初雪之夜互诉衷肠的画面太美好了，她高兴得根本来不及反应——杨琛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又是从哪一天开始跟她抱有相同想法的。
在胡瑶心里，杨琛的喜欢和告白都是那么突然，仿若梦境成真，像踩着一团云雾在空中起飞，脚尖触不到地儿，一飘一飘，莫名的，叫她不够踏实，隐隐不安着。
此刻的男人正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根尚未点燃的烟，见到她后适时地收了起来，他款款从车上下来，穿着长款灰色毛呢大衣，没扣，敞开着露出内搭——一件黑白格的高领毛衣，脖颈线比例优越，衬得他自有一派英俊闲适，清冽冷峻的气质。头发在归国后重新打理过，是干练又利落的造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平日里这张优秀的脸没甚多余表情，五官深邃凌厉，只在望着她时明亮了一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心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