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洗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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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屁股的屈辱感历历在目，胡瑶气得怒目圆瞪，作势要揍他，人扑过去时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失重感令她忍不住失叫，双手向前一抓，偏偏把傅肖晨下半身围着的浴巾给抓脱了，她眼睁睁看着那块白布掉落，自己也跟着摔下来，一抬头，望见的便是，便是……
不如死了算了，这一刻胡瑶直想把自己眼珠子抠掉。
干洗店老板愿不愿意把她眼睛也带去一起洗洗？
她宛如一只鸵鸟，头朝下躺平在厚实粗硬的地毯上，像个被现场抓包的犯人，双手盖着后脑勺，只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傅肖晨瞧她一副尴尬脸红的窝囊样，嘴边划过嘲讽的笑意，悠然地从地上捡起浴巾，重新围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恶心她：“怎么样，是不是惊呆了，哥哥的雄鹰厉不厉害。”
胡瑶举起小白旗：“……别搞了，我认输。”
论耍流氓，胡瑶是决计比不过傅肖晨的，太他妈不要脸了，完美诠释人要脸树要皮，人至贱则无敌这一亘古不变的真理。
胡瑶懊恼着在心里偷偷发了个戒酒的毒誓，傅肖晨在这点上不惯着她，鼻间冷哼溢出：“我看你舞跳得不错，脚好全了吧？明天回公司上班。”
哼，小家伙蹦到12点不带歇的，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得多派点活给她干，否则还能有多余精力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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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酒店里用了早餐，胡瑶的宿醉在填饱肚子后缓解了不少，被傅肖晨载去Air Park取车，再次被迫回忆了昨晚的丢人行为。
偏偏傅肖晨十分热衷复盘，手在半空中抓了抓，损她的同时不忘夸上一句：“嗯，屁股满有弹性的。”
胡瑶冷着脸：“傅部长，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她激烈的反应完全取悦了他，傅肖晨笑到头掉，整个车库都能听到回声，断断续续地说：“看在你这么搞笑的份上，好哥哥也帮你一回。”
胡瑶不明所以，开了车往傅家的方向行驶，没多久发觉傅肖晨的车跟在后头，她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跟踪狂啊？”
“没我在你准备怎么交代昨晚的夜不归宿？”
胡瑶想起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觉得头痛又犯了。
傅肖晨总算上道了一次，他带着胡瑶到柳小文傅聪面前负荆请罪，说是电视台临时有个工作要委派给胡瑶，让她跟组拍摄，结果山里没信号，才耽误到现在。
这通说辞无懈可击，终于在父母怀疑前蒙混了过去。
傅肖晨笑得人畜无害：“阿姨，我看胡瑶好得差不多了，她还让我劝劝你，能不能放她去工作。”
“瑶瑶你怎么不跟我直说呀，我能是那种不开明的老太太吗？”
胡瑶咬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谁叫她理亏，不得已地点点头。
傅聪却有所顾虑，“台里这么忙的吗？少了胡瑶转不动了？”
柳小文打断他：“哎呦，瑶瑶有志向有上进心是好事，趁着年轻就得多接触接触社会，这样才不会被淘汰。”
胡瑶吐吐舌头，依言道：“是啊，傅叔叔，在家养病快发霉了，上班挺开心的。”
不是假话来的，工作这大半年的时光过得飞快，令她感到充实，像是找到了天命。
她曾经仿佛一具空架子，找不到目标努力。现在终于有了前进的动力，日以继夜积累下来的经验正在逐步将她的血肉填进这具空架子里，日益丰满。
她梦想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一个人。
“好好好，你就是不想在家陪我这个老东西。”傅聪竟然委屈起来，“好不容易以为能把你留在身边，哎，女大不中留。”
傅聪宠胡瑶是众所周知，但怎么能比亲生儿子还要喜欢呢？偏心也没个度，胡瑶对此心理负担挺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傅聪这份沉重的父爱。
显然柳小文也这么想，她快速瞥了沉默的傅肖晨一眼，赶紧转移话题。
“马上过年了，瑶瑶，你找机会问问小杨，方不方便来家里吃饭，我们挑个时间。”
傅肖晨本没觉得傅聪的话有什么不妥，这会听闻年夜饭要请杨琛来，不悦地皱眉，“真要喊他？”
胡瑶不明白这顿饭意味着什么，但傅肖晨是了解的，他是傅聪的骨肉，他继承了傅聪绝大部分的基因，两人的想法何其相似。
但这不是他乐于见到的。
胡瑶确实不明白傅肖晨为何会抗拒，两人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吗？
傅肖晨是创戎的投资人，也是杨琛的合伙人，胡瑶能就职创戎也是借着傅肖晨的荫头乘凉。
她记得他们很要好来着，最近也没见闹什么冲突呀。
她心中狐疑，止不住地好奇。
揪住他衣角往下捏了捏，凑过去在他耳边问：“怎么，难不成杨总抢了你女人？”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肖晨食指点在胡瑶额头，借此推开她的靠近，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琛的父母是ENI一把手的杨贤寿和宋韵，在业界已是传说级人物，曾是傅聪的上级。
杨贤寿早年留洋，原本有机会在国外深造事业，最后还是凭着一腔爱国热血回国发展，杨家家世显赫，祖上流传下来的底子厚积薄发，杨贤寿通过资源人脉各方面的关系，创建了国内第一家主播海外的电视台频道——ENI。
实际上，ITV的前身就是ENI旗下一个频道分支，后来傅聪从ENI出走也带走了ITV。
ENI的辉煌是杨琛父母一手创下的，八九十年代ENI作为国内唯一一个海外频道，向国内输送源源不断的各类海外信息，ENI的骨干许多都是海外留学归国的高材生，精通世界各地语言，拥有很前列的采访特权。
可随着国资力量进驻，发生了一系列股权变更、集团内斗等连锁反应，以杨贤寿宋韵为代表的“开国元勋”们的元老一派受到牵连，成了牺牲品，权力被夺，两人无意搅乱政治漩涡，便退居二线，做个挂名董事，提前过起了闲云野鹤的半养老生活。
可叹好人不长命，杨琛十岁时，杨贤寿宋韵在一次飞机事故中丧生。
ENI的主心骨不再，随后十余载的浮浮沉沉，经历管理层变动、转型决策失败一系列的动作，ENI渐渐式微，步入没落。
之后傅聪从ENI离开，做大了ITV，直到现在。
傅妈妈是个福薄之人，傅聪在ITV心力交瘁的那几年，她尽心尽力照顾丈夫和儿子，却在丈夫获得事业成功之前得了重病，胃癌四期，毫无医治的希望，从确诊到过世，不过几个月。
可傅肖晨还是比杨琛好命得多，尽管十二岁时母亲病重离世，但好歹有个傅聪，不算过得太辛苦。
杨琛就不一样了，一夜之间，痛失双亲，身体孱弱的少年年仅十岁，几乎被迫一夜长大。
他是早产儿，宋韵年轻时忙着工作，怀上杨琛是意外。杨母怀孕8个月还奋斗在一线，在第九个月头上羊水就破了。杨琛在加护箱里活了下来，却是个体弱多病的体质。
傅肖晨比杨琛晚半年落地，彼时傅聪还在杨贤寿手下工作，是他得意的左右手，私底下交往甚密，都说酸儿辣女，傅母在显怀期间嗜辣，两家人还开玩笑地定了娃娃亲，结果一落地四人都傻眼，居然是个带把儿的。
后来这段佳缘曾被业内当作笑话流传过一阵子。
虽然杨贤寿走了，但留下来家产不菲。
富人的圈子总是这样未雨绸缪，他早为独子杨琛打造了私募基金会，确保杨琛哪怕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也能在后半生衣食无忧。
只不过这笔基金的担保人之一是傅聪，而傅聪有权决定杨琛能否拿到这笔金额巨大的财富。
杨贤寿早就立下遗嘱公证，若独子荒废家业，挥霍无敌亦或者在大是大非上犯错，所有财产都会捐给社会做慈善。
唯一的条件是这一切在杨琛成家立业前，不能让他知情。
因此在杨琛父母过身后，傅聪名义上一直资助着杨琛。
杨琛很争气，没有给杨贤寿宋韵丢脸，很拼命，除了创业初期的瓶颈和困难，后面几年再也无须他担心。
傅肖晨和杨琛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同时有着微妙的竞争意识。
或者说这种竞争意识仅仅是傅肖晨单方面的较劲。
杨琛是个没有弱点的男人，是个连天生体弱的缺点都能克服改变的狼人，比狠人还多了一点。
他从小没少吃药打针，十岁前简直像活在药罐子里的人，杨家出事后，十岁的杨琛被接到傅家长住了了两年，傅肖晨心眼贼坏，骨子里随性就爱取笑人，嫌弃小哥哥一身药味。经年累月，药吃多了，杨琛连瞳色都染上浅浅的琥珀色，跟个外国人似的。
虽然小哥哥体弱多病，上学也三天两头的请假，但学习成绩一点都不含糊。
而傅聪犯了全天下父母最容易犯下的错误——爱比较。
彼时傅母还在世，独子受宠理所当然，傅聪爱之深责之切，面对傅肖晨糟糕的成绩以及老师的连番告状家长们气势汹汹的投诉，再对比聪慧隐忍的杨琛，气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偏偏傅母罩着，打打不得，骂骂不了，傅肖晨自然不当一回事，凭借自己脸好的优势，自顾自流连在你爱谈天我爱笑的愉快童年中，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和一群小学鸡打赌今年情人节能收到多少巧克力。
当傅肖晨还在调皮爱闯祸、被傅母宠得无法无天的当口，杨琛这个小大人已经习惯在医院病床上看书写作业了，后来杨琛初中考上国际学校，接着去了意大利读完大学后才回国，再见已是变了个人。
他打小就比同龄人更早熟，沉默寡言的性子，寄住的两年时间里，对傅肖晨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好脾气得很，甚至愿意为他背黑锅，做些擦屁股的收尾工作。
傅肖晨不明白杨琛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谦让，他想要的，都愿意让给他。
傅母过世，傅肖晨哭花了脸，杨琛成了过来人，体谅他丧母之痛，傅肖晨回过味来，原来在比他现在还小的年纪时，杨琛早已经体会过双倍的揪痛。
他顿然开悟了，想起母亲临终的遗言，决定发愤图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杨琛安慰他，鼓励他，给他辅导落下的功课，做免费的家教，在他最痛苦的日子里给了他温暖。
普通人一定不会理解这种感情。
从感激到羡慕、嫉妒，再到憎恶。
当傅聪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恨铁不成钢地痛骂道：“我看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杨琛。”时起，这份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厌恶，便开始生根发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洗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