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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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依旧在继续，枢抬头看了看月亮，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枢，我不希望你伤害闲。”
“如果她不伤害优姬的话。”
说罢，枢抱歉地笑了笑，退出门去：“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流霜倏忽伸手拽住枢的衣领，咄咄逼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真残忍。”
深红色的双眼犹如两颗漂亮珍珠，闪着的熠熠光泽渐渐消失，幽暗深远：“我以为你早已明白。”说着，拉开流霜的手。
流霜退后几步，看着枢在眼前消失，眼中冷意森然，突然一瞥，逮住某个刚刚走过来到的女子。
“我说过你是一个好女孩，但是我没有说过，你是一个蠢女孩。”
琉佳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放弃，嘴唇抿紧，脸色发白。
“你今天穿的很漂亮——谁有幸和你跳舞了？”
琉佳咬了咬嘴唇，尽量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只和枢大人跳舞。”
“我以为你早已明白。”流霜淡淡地重复了枢的话，转开目光不给她以压力，还是不忍不住，怒火燃烧：为什么那么两个人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难道他们不明白这样给被人带来的伤害有多重？自私！自私的纯血种！
“枢不会选择你的。和你在一起，孩子不是纯血种，玖兰一脉就此断了，明白吗？”
就像支葵千里一样，只是被抛弃的孩子。
“那，黑主优姬那个人类就可以了？”
琉佳最终忍不住，还是把心底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吐了出来，如果对手是流霜大人还可以告诉自己输得不差，但是，竟然是黑主优姬那个卑贱的人类。
流霜愣了一下，说道：“如果同样是纯血不在，那么选择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要执迷不悟了，其实架院晓很好啊。”
“不！我和他没有关系！”
一顿抢白过后，琉佳明白自己逾越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
但是流霜的耐心最终到达了终点，三番两次好言相劝但是对方还是倔的像头牛。
是不是最近自己的态度太好了一点，竟然都不听话了？拂我的面子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吧！更不要说我现在心情相当的不好！
最终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拂袖离开：“话已说尽，我只给你一个警告：不要妄想动优姬。”
“是。”谦卑地低下头，琉佳的表情很脆弱，脊背弯曲成一个倔强的弧度。
ξ
“你流了很多血呢，闲小姐。” 月光皎洁，散开的光甚至泛着蓝色，倚在落地窗上的男子，双手抱胸，抬眼微笑，“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就是这点很麻烦。即使纯血种超乎寻常的治愈力，能发挥的效果也很有限。”
闲没有半点因为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冒出声音，而感到吃惊。她不理会落到眼前的几缕发丝，面容静好、安详，淡淡地问道：“玖兰家的少爷……你为什么来这里？流霜呢？”
玖兰枢离开落地窗，侧身直面站在门口的绯樱闲：“这里，是刚进这所学院时分给我的房间——流霜可能还在会场，可能回宿舍了。”
“是吗？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也没有那些啰嗦的人呢。”闲走进来，没有看着枢，“虽然我给过你承诺，但是，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们之间有过约定，绯樱闲帮助他，枢去把那些元老除尽。
“那……我再问你一次好了，”闲走到另外一扇背着月光的落地窗前，外面树影婆娑，“你为什么来这里……来到黑主学院？”转回头，半掩的眼中凌厉而冰冷。
“为了报恩和收集棋子，这里刚好适合。”
闲听着，眼中的厉色慢慢收敛，最后转回头。
原本离的有些远的玖兰枢瞬间到了身后，一只手从后环住了闲：“而且，大概……现在，我有些等不及了吧。”
敛眼，闲任由他抚开自己的头发，继续问道：“为什么等不及？——还有，你这么做，流霜会原谅你吗？”
“我知道她不会。”虽然她应该是明白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在挣扎中默认了两人的选择。
“其实，我们太任性了。”一定要流霜看着对自己来说两个重要的人，互相残杀。
“闲，其实我和你一样，都只为了一个人而已。”说着，手毫不犹豫地穿过闲的胸膛。
“在我被猎人武器削弱治愈能力的现在，只要挖去心脏，即使身为纯血种，也可能就此一命呜呼吧。”
感到尖锐的獠牙刺进自己的脖子里，闲的身体不由一震，血液流失的速度太快，让她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真不可思议，竟然像这样在这里被你吸血。”
眼角最后瞥见的月光，依旧美好的让人心碎。
目光渐渐迷离——“记得第一次见到幼小的你时，你和我注视着相同的东西。”
“即使现在，这一点也没有改变。”枢说完，闭上眼，右手飞快地从对方的胸口撤出。
闲失去平衡慢慢倒下，就在这一瞬间，她眼前看到了很多东西：当年那人第一次伸手抚摸自己时失神的表情；坐在枝繁叶茂的樱花树上俯视地上毫不畏惧的少年，一缕那一张写满倔强和没有归宿的不安的脸；时不时和自己打诨的流霜那明媚的笑容……
原来，我的心里有这么值得留念的东西。
我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也好，反正在这世上太累了，这种劳累，还是让别人继续背负下去吧。
耳边模模糊糊，依旧可以听到枢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白白让你献出生命，你真正憎恶的那个人，我必定会替你消灭——那个将纯血种的命运逼向混乱的人。”
“扰乱纯血种……纯血种吸血鬼……在获得全新的力量的同时，你的未来也将变得灾难重重。你前进的道路，只有真正的黑暗了，枢。”
“我知道。”
ξ
血腥之夜。
恶魔在黑暗中咯咯邪笑，它伸出手来，阻挡住了一切光明和美好，他把这些东西统统吞到肚子里，不允许有任何东西逃脱。
“不知何时你已经长大了，”双子中的一个，“看来我不是那么轻易死去啊。”
生命在一分一秒中流逝，闲的神志却依旧清醒，她很开心，最后一刻，一缕回到了自己身边，就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缕总是会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闲大人，我把我的血献给你，求求你不要死。”
“我不要。我唯独不想把你变成吸血鬼——而且，太迟了。”
傻孩子，为什么总是希望我把你变成吸血鬼。不是我厌弃你的血，而是吸血鬼如此肮脏，哪里是你这么纯净的孩子应该变成的东西。
有些错误，我犯了一次就不想再犯，只是——我有些希望你现在能够离开，因为我明白，当心爱的人就在自己怀里消失的感觉，那种无法控制的失落感和彻骨的恨。
我不想你沾染上无尽的痛苦。
傻孩子。
吸血鬼这种生物出乎意料的脆弱，我可不想你和他一样那么容易就消失了。
我假装没有发现你的心意很长时间了，但是现在——“怎么了，哭的像小孩——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是啊，知道，但是，逃避。
很多事也许你无法了解，很多感情也许你无法参透，但是我，还是一样不想抛下你，我其实，很想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闲看着一缕的泪水顺着自己的手滑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哭的像小孩的少年，微笑着，如同之前的无尽岁月。
我真的，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你，明白吗？
“闲大人！”
痛彻心扉的叫喊，是不是能够抵达灵魂的彼岸？
ξ
□□一瞬间在空中瓦解，没有留下一滴血，留下的只是晶莹的碎片，化为齑粉。
一缕听到了身后门重重打开的声音，也听到了一个人支持不住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回头，仿佛已经失去了回头的力气。
徒然伸手抓住最后一片还残存着温暖的碎片，一缕的声音平静的吓人：“她果然还是不要我的血——直到最后也不要我的血，归根到底，我对她来说也只是……”
渐渐咬牙切齿，那声音就像逼到绝境的困兽，痛苦得只想撕裂一切。
“不……不是的。你……只有你，她不想让你变成……吸血鬼……”零的身躯在慢慢倒地。
突然，一股大力把他推到了一边。
挣扎着抬眼看去，只见一张冰一般的脸，嘴唇被紧紧抿住，手握拳，手指甲深深地掐到手心里，溢出的血腥味甜美的，让他只想凑上去。
力量突然充溢全身，零虎扑一般，但是却简单地被一脚大力踹翻在地。
“咳。”一口血不由地吐出来。
“真是，难看的LEVEL E！”流霜嫌恶地走到一缕身边，把零扔在背后。
一缕怔怔地看着流霜，眼中的她渐渐放大，然后突然，刚刚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下。
“流霜大人……”
纤长的手指覆上他的脸，轻轻勾掉泪珠，流霜弯了弯嘴角，说出的话意外的轻柔：“再这样哭下去，闲会很伤心的。”
话音刚落，泪水澎湃。
流霜的心，也是绞痛。
你们最终还是这样选择了，不存留一点余地。
一死一生。
绯樱闲，玖兰枢，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来，把你手里的那个铃铛给我。”流霜说着，接过一缕下意识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垫放着丝绒盒子里，然后递回去。
一缕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花纹，又是一个繁复的星阵。
头凑到一缕的耳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好好保护它，那个灵铃还记得是干嘛用的吗？”
“曾经，保护闲大人的灵魂。”
“所以啊，刚刚它把闲的魂魄很好的收容起来了。”流霜轻轻地说着，安抚一样拍拍对方突然僵硬的身体，“我们琏琦家有的是办法保护魂魄。然后帮助她重生，所以，在月圆之日以前，请好好保护这个盒子。”
“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地呆在我的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琏琦本家，无数的保护法阵，无数的暗卫守护，到目前还没有人突破过，小小那次突破的只是本家之内的密室，更不要说，似乎很多暗卫替她开了路。
“如果，你还想重新见到闲的话。”
“您是说……”一缕的声音几乎破碎，其中的惊讶和希冀，让流霜感到鼻子一酸。
闲，你看着这个全身心献给你的孩子，就没有一点眷恋。
闲，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地抛下我们，没有一点犹豫。
闲，你明明知道我们都不愿意你离开，你就这么冷情。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再也不想放任你们乱来，我在意的人，无论你的本意是什么，我都不允许离开，不允许！
即使你会恨我。
ξ
叮嘱完小小把一缕安全送回连起本家，流霜好整以暇，居高临下望着匍匐在自己脚下，自我折磨的锥生零。
鲜红不停地在眼中闪烁，獠牙时隐时现。
吸血鬼，真的是一种脆弱的生物。
这个被闲赋予吸血鬼身份的男孩，不断地向自己的命运抗争，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她还是蛮喜欢的。
但是——毫不留情地拽起他的头发，流霜说道：“如果现在你这样子给优姬看见了，她会有什么感受？是不是会再次用自己的血来奉养你？”
“优……姬……”零的眼中闪过清明，这让流霜惊讶了一下，原来在他心里，优姬的位置如此之高。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枢一直要培养他为优姬的盾牌。
全心全意，只在乎那么一个女孩。
只是，枢，你有没有想过，如此朝夕相处，他们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无不恶毒地想着，流霜现在对枢的不满达到一个顶峰，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甩那人一个巴掌，不，两个！
“今天人真多。”
嘟哝一句，流霜拉起锥生零甩向破窗而入的十牙，嘲讽一笑：“别忘记用链条捆住这个野兽。”
十牙难得没有针锋相对，抱起零转身离开，只留下流霜和黑主灰阎对视。
“呐，这里交给你了，估计后头还有人要出现，好好打发。”
说着，流霜绕过他，也想从窗户里跳出去。
但是，灰阎拉住她，摘下眼镜，紧紧地盯着流霜的脸：“笑不出来的时候，不要勉强。”
“谁说我……”流霜闭嘴，声音里的哽咽让她沉默。
“如果难受，哭出来比较好。”
灰阎拉过流霜，疼惜地把她拥入怀里：“你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撑着。”
温暖干净，流霜眼中决堤，攥紧对方的衣服，声音压抑的变形：“两个白痴！为什么我还要这么担心他们！混蛋！痴子！恶心！”
“他们，就不知道，我会非常非常担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