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苍穹下1940-1944年》洛蘭

47、迪耶普登陆

　　“在我的所有的梦中，我无助地眼睁睁地看着，
　　他扑向我，奄奄一息，溺亡。
　　假如是在窒息的梦境里，你也会随之而去。
　　我们将他装进后车厢，
　　看见他苍白的眼睛扭曲着凝在脸上，
　　他那绞死般的面容，如魔鬼的罪恶之病；
　　假如你能听见，伴着每一次的颠簸，听见鲜血
　　从肺泡破碎的肺叶发出汩汩的声音，
　　如癌症般可怖，如肮脏的反刍物般苦涩，
　　好端端的舌头上长了不治之疮，
　　我的朋友，你就不会如此热情传扬
　　那古老的谎言：为国捐躯，
　　美好且高尚。”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战争诗人威尔弗雷德-欧文《为国捐躯》

　　1942年初，德军在经历了上年冬季“莫斯科保卫战”的挫败后，漫长的苏德战线相对稳定了下来，但双方都在秣马厉兵，准备更大规模的战役，以争夺战略主动权。1942年夏初，按照希特勒的要求，德军最高统帅部拟定了南方作战计划，代号“蓝色行动”（Fall Blau）。

　　1942年5月8日，曼施坦因上将指挥的第11集团军首先在克里米亚发起了攻势，一周后占领了刻赤半岛，俘虏苏联红军17万人。至7月4日，守卫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近10万苏联红军被迫向德军投降，德军占领了整个克里米亚。

　　5月17日，克莱斯特第1装甲集团军在第17和第6两个集团军支援下，从哈尔科夫南面向苏联红军侧翼发起反攻。至5月底，被围苏联红军大部被歼，苏联红军共有25万人被俘。哈尔科夫战役拉开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序幕，德军在克里米亚和哈尔科夫的胜利使苏联来之不易的预备队消耗殆尽，南翼受到严重削弱，德军重新夺回部分战略主动权，暂时处于优势地位。

　　在纳粹节节进逼之下，5月27日，斯大林派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紧急前往英国，要求丘吉尔尽快出兵，渡过英吉利海峡在欧洲大陆开辟“第二战场”，以迫使德国从苏联撤走部分部队，从而减轻德军对苏联的压力。

　　丘吉尔面临着两难境地，但从战争全局考虑，如果进行一次两栖突袭作战，可以加重德国对盟国开辟“第二战场”的担心，从而大量吸引德国的兵力布防到海峡一线，能够相对缓解东线战场的压力。同时，进行一次突袭作战还可以试验一些新型武器和技术，从而获得未来进行大规模登陆作战的经验。

　　于是，丘吉尔向莫洛托夫指出，英国将在8、9月间渡过英吉利海峡，开辟“第二战场”。随后，英国联合作战司令部在蒙巴顿将军的主持下，开始制定针对迪耶普的登陆作战计划。参加迪耶普登陆的部队总共有大约6100人，加拿大军队将作为这次登陆作战的主力。陆军乘坐的舰船和海军支援舰艇总数达到237艘，其中包括提供火力掩护的8艘驱逐舰。在空中，将有74个中队的盟军飞机提供空中支援。

　　1942年8月18日凌晨3时许。迪耶普海滩。

　　在舰队顺利到达距离海岸18公里的海域时，登陆部队首先遭遇了一支恰巧经过的德军护航舰队的炮火猛攻。随后，为配合地面部队进行登陆，4艘驱逐舰在登陆艇接近海岸时实施火力炮轰，5支英国皇家空军飓风式战斗机中队也加入了轰炸海岸防御的行动并施放烟幕，以掩护部队的攻击。遗憾的是，由于登陆的坦克兵团无法清除碎石滩上的障碍，并及时攀越海堤，最终被大批德军围剿。早上11时，在德军的猛烈炮火下，盟军开始从主要登陆海滩撤退，并于下午2时完成撤退。

　　这次迪耶普登陆以盟军惨败告终，盟军方面共有4000多人伤亡，英国皇家空军损失了106架飞机。而德军方面仅伤亡500多人，损失了48飞机。而在东线，一路凯歌的德军节节胜利，8月下旬，由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将军率领的德国第六军团已经抵达斯大林格勒正北面的伏尔加河一带。

　　1942年8月底。巴黎福熙大道，党卫军总部。

　　“你看看，看看！这些！这些！还有这些！。。。。。。这些都是经济和军备局发来的！”福赫斯少校站在办公桌前，冲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罗贝尔伯爵大声地咆哮。

　　“看看他们怎么说的！‘运到前线的大炮不经用，精准度远远不达标，而虎式坦克还没到前线就已经报废了’！。。。。。。” 福赫斯少校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文件，愤怒地把它们全部扔到罗贝尔跟前。

　　“再看看这句——‘问题出在炮管上，射击次数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100次，炮管就有严重磨损。在保证弹着点的情况下，最多能射击15次’！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把大炮运到前线，就只是为了发射15枚炮弹么？真见鬼！”

　　“鲁道夫，其实只要击中一次就够了，它的威力足以让人类为之震颤！”面对怒火中烧的福赫斯少校，罗贝尔十分镇定，明显无动于衷地任凭对面那头野兽冲着自己咆哮。

　　“少拿风凉话来搪塞我！这段时间以来，克虏伯公司一直在跟经济和军备局抗议，说从你这里发出的货有问题！什么钢铁质量不佳，炮管严重磨损，容易产生裂纹甚至脆断！。。。。。。罗贝尔，你这个混蛋！是你在捣鬼，对不对？是不是你在捣鬼？故意把次品发给克虏伯！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你就是丝袜里裹着的一泡屎！”（详见25章《不列颠空战在继续》，罗贝尔卖给克虏伯的钢铁掺杂了有害物质——锡，罗贝尔当然是故意的！）

　　“冷静点，鲁道夫！经济和军备局凭什么只听克虏伯的一面之词？”听完了福赫斯少校的一通咒骂，罗贝尔故作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两年来，古斯塔夫-冯-波伦-哈尔巴赫（贝塔-克虏伯的丈夫，克虏伯公司第三代总裁）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已经慢慢把生意转交给长子阿尔弗雷德-克虏伯来管理了，现在阿尔弗雷德担任克虏伯公司的采矿、火炮设计和军火销售经理，这个年轻人野心勃勃、精力旺盛。。。。。。而且，阿尔弗雷德和阿尔伯特-施佩尔的关系非常好！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向经济和军备局反映，说是我们的供货有问题！”在发泄完一通怒火后，福赫斯少校慢慢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就对了，鲁道夫！克虏伯那些技术精湛的工人几乎都上了前线。现在，施佩尔又推出了什么‘劳工换战俘’计划，克虏伯工厂里的大部分工人都是妇女和外籍劳工吧。克虏伯的产品系列那么多，这些人懂什么是炼铁、炼钢、连铸、轧钢么！很明显，是他们的生产环节出了大问题。。。。。。”罗贝尔心平气和地说道。

　　“当然，现在原材料也很匮乏，废旧钢铁越来越难搞，如果真的有些次品，我也没办法控制！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一直在打点那些高层，每年送给他们几百万帝国马克，他们应该帮我们说话才对！”罗贝尔继续说道。

　　“这次很棘手！他们已经从柏林派了经济核算师和质检员过来，要查我们的帐了。。。。。。”福赫斯少校有气无力地说道。在发了一通脾气以后，他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办公桌前。

　　“这个倒是不用怕！我们要好好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罗贝尔笑着说道，“你放心吧，鲁道夫！我们有一个很专业的会计师，他能把帐面做得天衣无缝：比如，我们把给经济和军备部的贿款登记在‘支出’项下；而给你的提成是以慈善基金的名义，直接支付现金。他们查不出来！”

　　“最好是这样！否则，大家一起完蛋！”此时听完罗贝尔的话，福赫斯少校已经恢复了理智，但仍然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好了，鲁道夫，开心一点！今晚去马克西姆餐厅聚一聚吧。一会我还有事，恕我就不奉陪了！晚上见！”

　　“再见！罗贝尔。” 罗贝尔站起了身，微笑着与福赫斯少校握手告别。

　　“哼！没教养的暴发户！”罗贝尔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当他推门出去时，看见阿尔贝-德-葛兰迪耶正在福赫斯少校办公室门外候着。

　　“阿尔贝！”

　　“罗贝尔！”见到罗贝尔走出房门，阿尔贝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去。

　　“阿尔贝！好久不见！”罗贝尔微笑着与阿尔贝握手致意。“你最近怎么样？好像长胖了一些，看来幸福的新婚生活让你滋润了不少。” 在与玛蒂尔德-德-格拉蒙伯爵小姐订婚一年后，在葛兰迪耶老侯爵不断催促下，就在两个月前，阿尔贝终于和格拉蒙伯爵小姐举行了隆重盛大的婚礼。当然，作为葛兰迪耶侯爵家的世交，罗贝尔和卡特琳娜都受邀出席了婚礼，并为一对新人送上了祝福！

　　“谢谢你，罗贝尔！卡特琳娜，她。。。。。。最近还好么？”听罢罗贝尔的话，阿尔贝勉强微微一笑。虽然已经结婚了，可是阿尔贝心里始终放不下卡特琳娜。

　　“她很好！而且，最近和玛尔戈一起参加了红十字会，他们在一起为战俘们募捐。”罗贝尔笑着说道。

　　“刚才，我在外面听见你和福赫斯少校在争论些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尔贝接着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误会而已。”罗贝尔笑着拍了拍阿尔贝的肩膀。“阿尔贝，我还有点事，再见！”

　　“再见！”说罢，阿尔贝推开门走进福赫斯少校的办公室里。

　　晚上。康朋街，雅尔约斯伯爵府邸。

　　“铃铃铃。。。。。。” 此时，雅尔约斯伯爵府邸的电话铃声响了。

　　“你好！”

　　“卡特琳娜！你好，是我——阿尔弗雷德！”卡特琳娜接起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你好！”卡特琳娜不禁微微一笑，并冲着坐在一旁的罗贝尔使了一个眼色。

　　“卡特琳娜，下周六晚上你有空么？我想邀请你一起去丽兹大酒店吃饭。”

　　“下周六？没问题！”卡特琳娜在电话这头笑着说道。

　　“那么，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的，那到时候见！”说罢，卡特琳娜挂上了电话，转身对罗贝尔说道，“阿尔弗雷德，他想邀请我下周六晚上去丽兹大酒店吃饭。”

　　“去吧！”罗贝尔说道。对于罗贝尔来说，阿尔弗雷德是巴黎党卫军司令卡尔-阿尔伯特-奥伯格的副官，这就足够了！而且，上次卡特琳娜去“冬赛场”大闹了一回最后晕倒在地，还是阿尔弗雷德及时把她送回家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错，而且似乎对卡特琳娜。。。。。。罗贝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能不能钓上这条大鱼，就看卡特琳娜的了！

　　“前两天，皮埃尔回来了。这次迪耶普登陆，盟军惨败！死了4000多人！”罗贝尔唏嘘地说道。“他们一登陆就遭到德国人的炮火猛攻，整个海滩上尸横遍野，坦克、武器装备、登陆艇的残骸到处都是，好像更加证明了德军坚不可摧的神话！”

　　“天哪！”卡特琳娜惊讶地说道。

　　“现在，德国人仍在东西两线作战！他们又向俄国发起了新一轮攻势，这场疯狂的战争！”罗贝尔继续说道。

　　“这些年轻人是去送死！”卡特琳娜感慨地说道。此刻，她又想起了海因里希，噢！海因里希，他到底在哪里？还在东线么？现在，他是否还活着？。。。。。。一点消息也没有！卡特琳娜知道，去年玛尔戈曾经给海因里希写过一封信，但是海因里希并没有回复。她苦笑了一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唉！哪怕能有只言片语也好啊，上帝保佑，我只希望他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