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专业户[快穿]》白羽落笒名

37、后记1

　　昏暗的阳光透过残破的云层,为这片废墟镀上一层灰白。

　　刀疤队长踌躇良久,终于迈步向那道凝固般的身影走去。

　　她调整了下语气:"江小姐......"

　　江颜汐仍紧抱着江琛的躯体一动不动,仿佛连时间都在她周围静止。

　　那具原本灰白的躯体正逐渐褪去病原体特有的色泽,显露出近乎完美的人类肤色。

　　"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意你。"

　　刀疤队长小心措辞。

　　"临终前甚至驱散了整个区的异化种,就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江颜汐的手指无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没察觉这危险信号的刀疤队长继续试探。

　　"既然人已经走了......要不我们先......"

　　冰冷的视线猛然扫来,仿佛末世前最锋利的冰刀。

　　那双眼中交织着无尽的空洞与绝望,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滚。"

　　短促的音节像一记重锤,将所有后续话语尽数击碎。

　　那目光中某种令人胆寒的东西,让刀疤队长再也说不出要带走尸体研究的提议。

　　江颜汐没再多看一眼,机械地抱起江琛的躯体,踉跄着走向希尔酒店。

　　刀疤队长望着那道蹒跚的背影,几次想要追上前去。

　　最终她只是给自己找了个脆弱的借口。

　　"反正...她能跑到哪去?"

　　转身时,目光扫过郑争的无头尸体,胸中怒火翻涌。

　　"队长。"

　　探测员不合时宜地开口。

　　"十一区的人在问是否需要收敛首领的遗体......"

　　"要收你自己收!"

　　刀疤队长厉声打断,毫不掩饰对这具尸体的鄙夷。

　　她果断挥手示意队伍撤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十一区幸存者。

　　他们围着首领的遗体犹豫不决。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能保存完整的尸体少之又少。

　　大多数人连最后的体面都无法保全,不是被异化种分食殆尽,就是只剩残肢断臂。

　　而郑争的尸体除了被斩首外竟完好无损,周围也已经没有异化种的威胁......

　　最终经过短暂的讨论,他们取出第六区配发的高温□□。

　　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这具曾是他们首领的躯体。

　　与此同时,江颜汐已抱着江琛回到套房。

　　她仔细检查每一扇防爆门窗的密封性,拉上厚重的防辐射窗帘,将这个残酷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随后静静地躺在床上,与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惊醒。

　　"不行...这样下去阿琛会......"

　　她无法说出"腐烂"这个词。

　　"必须去地下实验室,那里还有低温设备......"

　　起身时无意间从柜中带出一张泛黄的纸页。

　　歪歪扭扭的"颜汐"二字映入眼帘,那是她教江琛写字时留下的痕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时她还笑话这字迹像末世前的狗爬字......

　　此刻再看这稚拙的笔画,泪水却在眼眶里无声打转。

　　深入骨髓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

　　她曾耐心教导她认字写字,可如今,这一切都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纸页,永远定格在那个再也无法重来的瞬间。

　　江颜汐沉默良久,紧攥着这页承载回忆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抱起江琛。

　　穿过满是弹坑的走廊,朝地下实验室走去。

　　空气净化系统依然在尽职地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

　　到达实验室后,她直接前往冷冻室。

　　这里的供电系统还在坚持着最后的运转,仿佛也在为这对相依为命的一人一尸争取最后的时光。

　　江颜汐全然不顾刺骨的寒意,就这样守在江琛身旁。

　　监测仪的微光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整个人仿佛也要随着这具躯体一同冻结。

　　或许,就这样和阿琛一起长眠于此也不错。

　　虽然这会辜负她的期望——她一定是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可阿琛永远不会明白。

　　对于一个早已在这末世中失去所有,只能苟延残喘的人来说,她就是最后的希望之光。

　　如今这束光熄灭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

　　江颜汐在心底无声呢喃,却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醒。

　　同样挣扎在坏损边缘的冷冻系统,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望着逐渐熄灭的控制面板,她陷入新的绝望。

　　该怎么办?

　　要如何保存阿琛的遗体?

　　她去过的每一家医院都已断电,每一处避难所都成了废墟。

　　这片废土中,似乎连留住最后一点念想都变得如此艰难。

　　就在一片迷茫中,江颜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灵泉...也许灵泉能够保存她的躯体!"

　　她立即尝试开启空间,却在通道刚刚显现的瞬间,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原本稳固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这是气运之力被剥离的迹象。

　　"不...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急切地将残存的灵泉引导至实验台上的玻璃容器。

　　荧蓝色的液体刚流过一半,空间就轰然坍塌,化作虚无。

　　但对已经萌生死志的江颜汐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江琛安放进灵泉中。

　　奇迹在眼前发生——江琛原本隐现的尸斑渐渐消退,肌肤恢复了生前的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动人,仿佛只是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望着那张宛如艺术品般精致的面容,江颜汐怔住了。

　　恍惚间,她意识到：或许就这样静静守着这具永远美丽的躯体,直到生命流逝,也是一种奢侈的温柔。

　　于是,她趴在冰冷的容器边缘,开始了无声的守候。

　　时间在实验室的寂静中凝固。

　　直到第二天,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六区首席研究员带着一队武装人员闯入。

　　这位老者在听闻刀疤队长的报告后,为这特殊的病原体彻夜难眠,连夜乘机赶来。

　　更巧的是,这间地下实验室正是他曾经的办公地。

　　他轻车熟路地从自己当年为了偷懒而设置的秘密通道进入。

　　如今的他已是末世最顶尖的生化专家,被逼无奈下爆发出惊人的研究天赋。

　　江颜汐听到脚步声时,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她转身看向闯入者,神情淡漠。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原本是我的实验室。"

　　老者平静地说道,目光扫过熟悉的设备。

　　"所以你就是那个在末世前偷偷开后门的研究员?"

　　江颜汐语气中带着讥诮。

　　"咳咳!"

　　老者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话说得...哪有什么偷懒,都是为了科研方便。研究员嘛,总得给自己留些灵活空间......"

　　江颜汐懒得听他辩解,直接切入主题。

　　"说吧,来这干什么?"

　　"是这样的,听说你这位...朋友。"

　　老者小心斟酌着用词。

　　"情况很特殊。我想进行些研究......"

　　"不可能。"

　　江颜汐毫不犹豫地打断。

　　"滚!"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想要摆出战斗姿态,但长期未进食的虚弱感让她摇摇欲坠。

　　"别冲动!"

　　老者连忙阻止准备上前的刀疤队长。

　　"我不会做任何侵入类检查,只是用新型扫描设备看看内部状况。就像末世前的X光那样,你明白吗?"

　　江颜汐微微放松了警惕。

　　她很清楚以目前的状态无法对抗这么多武装人员,而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可能伤及江琛。

　　"你能在这里进行检查?"

　　"当然可以。我带了便携设备,况且这里本来就有实验室级别的仪器。"

　　"行。"

　　江颜汐艰难地压抑着咳嗽。

　　"但你最好...咳咳...不要耍花样。"

　　"你先别激动。"

　　老者迅速启动了备用电源,同时调试出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很快就好。"

　　他一边操作着设备,一边略带得意地解释。

　　"这可是我们实验室的得意之作。扫描精度比末世前的设备强十倍不止,能看清每一个细胞的状态......"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凝固。

　　"怎么回事?"

　　江颜汐立刻察觉到异常。

　　"你说她保有意识,能够交流?"

　　老者反问,声音有些发懵。

　　"对。这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里。"

　　老者指向全息投影中的大脑扫描结果。

　　"这些损伤痕迹明显是病毒入侵造成的,和其他病原体完全一致。在这种状态下,大脑的功能区域已经完全崩坏,根本不可能产生意识,更不要说语言和记忆了。"

　　江颜汐觉得心脏被重重一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摇摇头。

　　"简单来说,以这样的脑部状态,她应该和其他病原体没有区别,只剩下最基本的捕食本能。能够思考、交流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

　　江颜汐攥紧拳头。

　　"她确实能和我交流。"

　　"我可以作证。"

　　刀疤队长也上前一步。

　　"我们都亲眼见过。"

　　博士皱眉正要反驳,江颜汐已经从衣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纸页。

　　"你看这个。我教会她写字了,她能学习,能思考。"

　　老者接过纸张,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字迹...会不会是特意写得难看来蒙骗他?

　　"而且她有感觉,能感受疼痛,会......"

　　"绝对不可能!"

　　博士斩钉截铁地打断。

　　"写字的事我暂且存疑,但痛觉?你看这个扫描图。"

　　他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一片狰狞的红色区域。

　　"脊髓神经元完全坏死,痛觉传导通路彻底崩溃。就算是最原始的痛觉反射都不可能产生,这是生物学的基本原理!"

　　「不...不是这样的...」

　　江颜汐的内心在抗拒。

　　科学数据冰冷而残酷,但她相信自己的所见所感。

　　那些温存的回忆不可能是虚假的。

　　见她仍不为所动,老者叹了口气。

　　"这样吧,让我做个简单的成分分析...别紧张。"

　　他看到江颜汐警惕的眼神,连忙解释。

　　"就用扫描仪测定一下基本数值,看看有没有特殊之处。绝不会伤害到遗体。"

　　经过长久的犹豫,江颜汐终于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检测结果却更令人沮丧——除了组织保存的惊人完整度外,一切指标都与普通病原体无异。

　　"坦白说,我相信你们没有说谎。"

　　博士望着那张栩栩如生的面容。

　　"她体内可能存在某种未知物质,才使得遗体保持如此完好。这确实很特别......"

　　他停顿片刻。

　　"但仅此而已。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队长,我们走吧。"

　　"可她真的有意识......"

　　江颜汐低声坚持。

　　"好的,就当她有吧。"

　　博士敷衍地笑笑,却在即将离开时突然转身。

　　他目光在江琛身上流连,斟酌着开口。

　　"小姑娘,我还是要说句实话。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向前看。这种末世,苟且偷生都不容易。我想,你的朋友也不愿看你这样......"

　　他话锋一转。

　　"不如跟我们去第六区?带上遗体也行,我们那有最先进的冷冻设备,连人体都能保存百年......"

　　江颜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当然看出博士还对江琛抱有研究的企图。

　　"...好。我跟你们走。"

　　但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答应：只因为对方有冰冻装置。

　　——她的灵泉没了，已经没法护住阿琛的尸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