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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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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刘人语说。
“喔。”
“紫宁儿。”
“哦。”
“张紫宁。”
“噢。”
“哈哈哈。”刘人语顾自玩着,摊开手掌毫无遮拦地去接雪花。“下雪了,好漂亮。”
“是很漂亮。”张紫宁也摊开另一只手去触碰凌空的花朵。她难得和刘人语没什么可以聊得,闷头打伞,百无聊赖到数自己踩下的脚印。
数到三十九的时候刘人语似乎觉得太无聊了,开始嬉笑着去踩张紫宁的脚印,被踩的人不甘示弱也开始踩起对方的脚印。
“诶哟。”刘人语摆出大人面孔指着张紫宁,“幼稚。”
“哼。”张紫宁一抬头用鼻孔对着刘人语,“咋滴。”
刘人语趁机捏住张紫宁的鼻子,惹得对方嗲起嗓子求饶。得逞的刘人语满脸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气,不动声色地突然说:“紫宁不好奇我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才解放自己鼻子的张紫宁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啊,这是你的家事嘛……不太好意思问,没什么坏消息吧?”
“就是来道歉的。”
“啊,那挺好的啊。”张紫宁笑起来。
“他们还希望我回去。”刘人语平静地问,“紫宁你呢,你会回去吗。”
“说实话,没想过。也没办法一时决定。”张紫宁诚恳地直白。
“哈哈哈确实是呢。”刘人语挠着头傻笑,“而且来道歉的那小孩还说什么喜欢我很久了希望我一定要回去。想什么嘛这个人。”
张紫宁不着痕迹地把视线转开。“这样吗,你们不是近亲吗。”
“不太清楚。”刘人语挠挠头,目光烁烁地看向张紫宁。“紫宁儿觉得呢?我是回去好还是努力留在这里?”
张紫宁略微低下头,思索片刻,迎上刘人语的视线:“我是希望你能做出自己喜欢的决定,开心最重要了。”
“哇哦,你说得好官方。”
“不是的。”张紫宁摇头。“我说的是认真的。人要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然后有担当地走下去。责任啊担当啊人的尊严啊,总是牺牲一部分快乐换来的。但是我希望你快乐。”
刘人语越过漫天大雪和昏暗的光线追寻到张紫宁温柔的、平和的、闪耀如常的眼神,不知道里面倒映的是什么。
“这么认真?”
“嗯。”
“张紫宁,你喜欢我吧。”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张紫宁被问得措手不及,刘人语说得理所当然,完全蒙圈在状况外的小黄人张甚至搞不懂刘人语用的是肯定句还是祈使句。
难道正常人不应该是疑问句吗?刘人语到底是怎么用疑问句式说出一副太阳就应该从东边升起的气魄的?
“啊…?”
“要和我交往试试吗。”刘人语直球二连击。
“啥…?”张紫宁彻底晕眩了。
“不想吗?”刘人语可怜兮兮地嘟起嘴。
“不是!哎等等!你先住嘴!”被连环逼问的人手足无措。
“是不喜欢我?”刘人语发起猛烈的可怜攻势。
“哎呀!你别说话!你等等!”
“我什么,你真的不……”
啾。
啾?
刘人语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吻轻轻掠过,带着一点深冬特有的雨水的凉意。像不期而至的雪花。
张紫宁把雨伞按在刘人语怀里,哇哇叫着跑远了。
“张紫宁!”
“k*&%¥#@bolala#2%*!”(小黄人语言)
“你跑什么!”是我被亲了诶?
“张紫宁!!!”喂,还在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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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人语没赶上张紫宁跳上去的电车,只能等了十分钟的下一班次,一路上被气得牙痒痒。张紫宁只有在跑路的时候身手才会这么敏捷。
诶哟,都是什么渣男设定啊。
推开家门,孟美岐若无其事地蹲在门厅鞋柜旁,有意无意地偷瞄刘人语。刘人语把雪抖在门外,格外僵硬地和孟美岐打招呼:“大、大哥好。”
孟美岐神秘兮兮地傻笑:“嘿嘿,人语回来了啊,紫宁在后院的杂物间里。”
“噢。”刘人语作势要上楼,又犹犹豫豫地走向厨房。
“……宣仪姐姐你也在啊。”
吴宣仪若无其事地捧着茶杯,说:“回来了?我悄悄和你说,紫宁在后院的杂物间里。”
“……知道了。”
刘人语被两个人的视线催促着推开后院门,跳进纷纷扬扬的雪景中。
“你吓死我了!”张紫宁被刘人语推门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没握稳手里的吉他。
刘人语含着头,在地面上慌乱地寻找聚点。
“你等我一下。”张紫宁说。
“你抬头啊?怎么了,突然这么害羞。”张紫宁笑得洋洋得意。
被逗红了脸的人不好意思地哼气,撅起嘴自言自语些什么。
“听我唱一首歌吧。我可厉害了。”张紫宁说。
刘人语腹诽你上次还不是把家里弄停电了,这会又活灵活现了。结果,她真的很厉害。
都是老乡,刘人语擅长发平声,用平稳的语调把自己甜软的少女嗓音藏起来,化出一幅无刃可摧的成熟气概。但是张紫宁向来嗓音清亮,仗着自己的天赋老是发嗲,一口四川方言的调调说得像烤化的绵糖,板起脸来教训你的时候就人模狗样。
单纯木吉他的声音有点单薄,配上张紫宁泉水式的音色和偏高的音域,两相配合,愣是把一首旋律简明的歌调得像悬空的孤独的飞鸟,在你的心尖上打转。
张紫宁一字一顿咬完最后一句“你是我的梦”,刘人语立在门口,背顶风雪,已经彻底红透了。“这是怎么了?”张紫宁越发得意地越靠越近,绕着捂着耳垂蹲下的小朋友划出一个莫比乌斯圆。
“哎呀!”刘人语把头埋到手臂里,支支吾吾的声音穿过衣物艰难地透出来:“你干嘛呢……”
“告白啊,刚刚太没仪式感了,我这个双鱼座绝对不同意。”张紫宁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捧出一个吉他拨片。“对不起,我一时间也没找到什么,这个我用的最久的拨片送给你。”
刘人语没抬头就准确地把拨片攥到手里,声音继续哼哼唧唧地传来:“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喜欢你,我认真的。”张紫宁笑。
一千片雪花、一千根树杈、一千片坠落的枯叶沉默不语地盯住她们,旋转升腾的寒冷簇拥,天空和地面自成一体。刘人语恍然失神,同时被清冽的寒风和张紫宁拥抱,手心里紧握的拨片提醒她这不是梦境。已然成年的独立个体刘人语探索着捧住张紫宁冻得有些冰凉的脸,试探着把自己同样不知所措有些颤抖的嘴唇按在张紫宁的上面摩挲。鼻尖交错,嘴唇很凉,但依旧柔软毫无阻力。
啾。
张紫宁是今天第二只红透的大虾。
顺便说一下刘人语也是一个亲了就跑的大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