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窘迫的境遇 ...
-
飒逆满脑子昏昏沉沉的。
金色的装饰在烛火下泛着温暖的光晕。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飒逆眨了眨眼睛，意识这才一点一点地收拢回来。
“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躺的这张床是那个样子的？”
木质温润的触感几乎和自己躺了很久很久的那张床一模一样。
飒逆的心跳漏了一拍。
猛地撑起身子，动作太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几乎是本能地跳下床，朝着角落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住，又转了个方向，朝着门口冲去。
冲到一半又刹住脚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最后她停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把脑袋探出去了一点。
瞬间呆住了。
门外不只一个穿着铠甲的女子守在门口，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腰佩长剑，身姿笔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飒逆身上。
飒逆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强装镇定地退了回来，平静地把门关上。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完全不慌张的样子。
可当门完全合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后背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外传来清晰的声音：“去告知陛下，说那孩子醒了。”
飒逆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情况紧急。”
可以肯定那人口中说的“陛下”是谁。在这座岛上，能被这样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波雅·汉库克。
飒逆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我现在这个样子……她应该没有认出来吧？毕竟变成小孩子了，气息也弱了很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对。她肯定没认出来。不能让她察觉出任何破绽。我该怎样去面对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什么话？
脑海里又闪过那一天的情景——汉库克冷冷地注视着她，用那种疏离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你走吧。”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飒逆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看向了一旁的窗户。
窗台不高，但窗外的景色让她眉头抽了抽，这间屋子在二楼。不，说二楼都保守了，至少有三四层楼的高度。底下是光滑的石板地面，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要是直接跳下去，以现在的身体和能力，虽然不会一命呜呼，但肯定少不了摔断骨头的疼痛。
飒逆咬了咬牙，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以这副幼小身体的恢复能力，断掉的骨头大概半分钟之内就能恢复如初。
可那个疼痛是绝对少不了的。
飒逆怕疼。即使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很怕。超强的恢复能力没办法阻止疼痛的传播而且正因恢复能力太强，她永远不会因为疼痛而晕过去。
飒逆站在窗边，扶着窗框，纠结了整整十几秒。
跳？还是不跳？
正在犹豫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又快又稳，正朝着这间屋子逼近。
飒逆暗暗叫苦：“这是什么传信速度啊！难道是用电话虫的吗？”
来不及多想了。她再次看了一眼窗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台，摆出了随时要往外跳的架势。
可身体却诚实地僵住了。
太高了。真的太高了。
飒逆果断地收回了脚，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她一咬牙，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跑回去，自暴自弃地坐到了床沿上。
可就在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飒逆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嗖地一下钻到了床底下。
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缩在了黑暗的床底空间里。
脚步声逼近了。
现在飒逆的视野里。脚踝纤细，脚背白皙，淡淡的粉色——那双脚就停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飒逆屏住了呼吸。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飒逆蜷缩在床底下。
飒逆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住了，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身体麻了。动不了。”
她话音刚落——
“扑哧。”
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带着一种飒逆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飒逆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好久没听到她的笑声了。
以前自己逗汉库克开心的时候，最喜欢听的就是这样的笑声，不是那种带着威严的、居高临下的浅笑，而是真实的、从心底漫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清澈的笑。
然后一只手掀开了床帘。
和记忆中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了。五官更加精致了，眉眼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依旧是飒逆最熟悉的样子。
距离很近，近到飒逆能看见汉库克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一秒。两秒。三秒。
就这么对视着。还是汉库克担心飒逆身体，先开口说。
“我帮你。”
伸出手，握住了飒逆的手臂，温热的掌心贴着飒逆冰凉的小臂。
飒逆被汉库克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汉库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熟悉的笑容绽放在汉库克脸上。
飒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直到手臂处温度消失飒逆才转醒过来。汉库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察觉的露出了一种坏笑。
下一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冷冷的，那副飒逆在别人面前见惯了的、属于女帝的表情。
“你是谁？”汉库克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飒逆愣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飒逆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她是没认出来我吗？
身体逐渐恢复，赶忙慌张的回复说：“我我…我是…我是…对…我是飒逆派来的，艾瑞思·飒逆。”
说完赶紧的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认出来……
汉库克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极轻微的弧度，一闪而过。
飒逆没有注意到——但汉库克注意到了。飒逆还是老样子，只要一说谎就会磕巴，之后呼出一大口气。
这个习惯从来没有变过。
“真的是这样吗？”汉库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飒逆的脸憋得通红，拼命点头：“真的！是真的！”
“那她为何要叫你来？”汉库克又问。
这次倒是不磕巴了。关于这一点，她说的全是真话：“她让我带一个人来教你使用霸气。”
很流畅，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汉库克在心里暗暗记住了一个规律——飒逆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说谎话才会磕巴。说真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结结巴巴。这一点，还是以后飒逆亲口告诉她的。
“我为什么要学霸气？”汉库克歪了歪头。
飒逆往前迈了半步，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汉库克的眼睛。那个目光里有焦急、有担忧。
“你需要变得强大。”飒逆的声音稳了下来，“变得可以不受人欺负。即使没有她的保护，为了让你过得幸福，你需要学会霸气。”
飒逆顿了顿。
“只有这样，她才会放心。你可以恨她——你甚至可以报复她，报复她欺骗了你，也可以杀了她。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有能力去对抗她。所以你需要变强。”
一字一句都是真心话，想到汉库克会恨自己，脑子就变得混沌起来，所以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汉库克静静地听着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汉库克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么想让我去报复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只要她不还手，我就完全可以接受惩罚——欺骗我的惩罚。”
飒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她……她也不想死，所以……所以你现在没有能力，她也不会轻易地让你……让你杀了她的。”飒逆说得很艰难，一句话断成了好几截。
“不。她不会还手。”汉库克轻轻摇了摇头。
飒逆笑了：“你这么坚信她不会还手，那你一样也要学会霸气，组建起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你才可以找到她。毕竟在新世界里，不会使用霸气的人根本不能前进她在那里等着你。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去试验一下，看她到底会不会还手。”
只要你能找到她。只要你真心想要杀了她。她一定不会还手的。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埋怨你。
飒逆在心里默默地说完这些话，眼眶有些发热。
“我会监督你，直到你学会霸气。”飒逆把情绪压了回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小大人的语气。
“那个老师我已经带过来了，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健硕的老头。你可以先把他放出来。”
飒逆试探着看向汉库克——不知道汉库克会不会答应这个请求。
“你说一声，他就会出现了。”
“嗯……啊？什么？”飒逆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雷利一脸尴尬地从门后面走了出来，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保持着一副镇定的模样，对着汉库克说：“小丫头，你是怎么感觉到我的？”
汉库克没有回答。
但随后出现的萨罗梅替她回答了。
那条粉色的巨大蟒蛇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温顺地盘在了汉库克脚边。
雷利看着萨罗梅，满脑子疑惑：“你不是被我毒晕了吗？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他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条蟒蛇说话，那表情又困惑又无奈。
“是我让它装晕的。”汉库克淡淡地开口。
“只要你伤害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命令它立刻要了你的命。你接触到了萨罗梅的身体，要生要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即便你再强大，都阻挡不了这种毒性。”
雷利挑了挑眉，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住笑意，看着汉库克说：“好你个小丫头，我今天算是栽倒在这里了！真是后生可畏啊！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教学？”
“随时都可以。”汉库克平静地回答。
“现在！”飒逆抢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窘迫的境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