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飞羽》沈梓瑜

3、第 3 章

　　自从司徒樾来第一楼胡闹了一场，沈夜寒便再没了什么清净日子。第一楼好像成了他司徒樾的家一样，三天跑五趟，本人还一点都不嫌烦。

　　为此，沈夜寒也是头疼不已。

　　沈夜寒曾试图让叶宸曦去拦住司徒樾，可惜叶宸曦以“拦不住”为借口回绝了他。至于小徒弟沈清徽，更是巴不得司徒樾每天按时按点来的那个，至少有了司徒樾，他不用再为劝沈夜寒准时服药的事情上操心过度了。

　　“小哥哥~”

　　人未到，声先至。待沈夜寒放下书卷抬头看去，一袭黑衣的少年早已在面前站定。

　　是藏剑山庄的独门轻功·玉泉鱼跃。

　　“阿樾，沈某已年过三旬，‘小哥哥’这样的称呼……怕是不太合适了吧。”不知怎的，这些时日听这过于亲密的称呼，沈夜寒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许是当年的孩童早已成人的缘故吧。

　　“那我该叫你什么？小叔叔？你也不过就是大了我十岁，叫叔叔不会太老了点吗？就算我不介意喊你叔叔，那墨哥哥那边我是否也要改口叫他墨叔叔啊。”司徒樾终究还是太年轻，总是在和人抬杠这种事情上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且乐此不疲。

　　司徒随口说出的话虽是不经意，却让沈夜寒喝茶的动作为之一顿。

　　墨，哥哥……

　　寥寥几字，犹如一柄利刃，足以剖开那“沈夜寒”的外衣，刺穿“白羽”的胸膛，直戳进名为“沈子瑜”的心脏。

　　血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成为了谁又变成了什么样子，那柄叫做“沈子墨”的“刀”，总是可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扎进他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十年来，没有一次不是如此。

　　“……小哥哥？”屋内瞬间安静的气氛，让司徒樾感到一丝不安。回想自己刚才的话，竟是无意中触及了面前人的软肋。

　　“啊？没事。以后阿樾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你的事……是不是一直瞒着他？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插嘴哦~”

　　沈夜寒一如往常般伸手去摸司徒的头顶，却不想竟被人挡开来。一双泛红的眼中映出自己的身影，让他不自觉的想要移开目光，不敢与人对视。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小哥哥，墨……”

　　司徒樾话还未讲完，一股强风突然吹开紧闭的屋门，随后是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风霜，直劈向屋内二人。事发突然，来不及作出其他反应，沈夜寒情急之下只得一掌拍在司徒樾肩上，借力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数尺，将将避开这一记杀招。

　　北冥剑气。

　　纯阳宫。

　　来人对自己的身份丝毫不加掩饰，仅此一招，武学功法展露无遗。

　　不待沈夜寒开口，司徒樾已是先一步提剑冲出门去。方才沈夜寒那一掌只为拉开距离，未用全力，因此身体各处并无大碍。既然来者有意挑衅，那不如就让他司徒樾先会上一会。

　　若说这江湖之中最爱的打架的人，他司徒樾称第二，又有何人敢称第一。若问他司徒少爷最爱跟谁打架，答案必然是纯阳宫的臭道士。就连司徒樾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就是瞧见那群道士就浑身不自在。

　　早已结冰的湖面上，一白衣道人面若冰霜，负剑而立。若不是此人周身真气环绕，就这于寒风中动也不动的样子，被误认为是尊雕像也不为过。

　　“臭道士，敢在第一楼撒野，你胆子不小啊！”

　　那道人对司徒樾的叫嚣并不在意，寻声看了一眼岸边之人，一双淡色眸子恰如冰封千年的湖泊，惊不起半点波澜。

　　“聒噪。”

　　冰一般的人，就连声音都冷的像冰一样，毫无情感。执剑之手朝着岸上随意一挥，又是一道天罡气劲，裹挟着冰霜，直逼司徒樾面门而来。

　　对方一记剑招来势凶猛，司徒樾闪身将将避过。回首看向身后，只见剑气所过之处，院中翠竹皆被齐齐斩成两段，一瞬间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幸而方才躲得及时，否则他怕是要成为司徒氏第一个被人砍成竹子的少主了。

　　对手越强，司徒樾越是兴奋，就连手中那柄龙息长剑也似通晓主人心境一般，发出阵阵低鸣。

　　见此情景，柳缘身为护卫连忙冲上前去护住自家少主。

　　“少爷，此人功力深厚，非同寻常，请您千万不要乱来！”

　　“哼，一个臭道士而已，没打过又怎知不敌。”龙息出鞘，墨色剑身光华流转，只待与强敌一战。“柳缘，本少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少爷……”

　　柳缘话未说完，司徒樾已是逼近道人身前，剑尖直指人咽喉。

　　那道人似是预先知晓了司徒樾的意图一般，剑刃直逼要害之处仍是面不改色，立在原地。缓缓抬剑，护在身前。只听得“叮” 的一声，司徒樾的攻势硬生生被人手中那柄银色长剑截停，纤细的剑身之上隐隐透着寒气。

　　“天霜？”

　　认出天霜剑的司徒樾心中疑惑重重。此剑本是纯阳宫玄清道长墨云深的佩剑，那玄清道长他曾见过的，天下高手难出其右，天霜更是一柄名震江湖的灵剑。依纯阳宫中向来一人一剑、人剑不离的做派，此剑绝无可能易主。如今这剑却是到了一纯阳小辈的手里，除非，此人便是江湖传言中的玄清道长座下那名从不下山的亲传弟子。若当真如此，此战输赢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以手中神兵与天霜剑一较高下，是多少人毕生难求的机会。

　　佩剑被人识得，白衣道人并不感到意外，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与人多费口舌的性格。再看来人身手，似乎出自西湖藏剑，虽说不是自己预想中的对手，但人家既然来了，也没有避而不战的道理。

　　要战，那便战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