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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小小的波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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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觉晓听后沉默不语,小亭子里的气氛有一丝寂静。
晚秋时光,偶然看见,一片银杏叶从树上脱落。晃悠了几下,翩翩起舞似的,最终,尘埃落定。
“所以那个奇怪的梦,是我也不是我!”赵觉晓眸中闪着微弱的光,一下又一下,一时看不出情绪。
“我当时还疑惑,究竟是怎样的解脱,仅仅因为‘储哥哥’三个字,在那样的绝境里,最后一刻,居然释怀了……”
连续两段的喃喃自语后,赵觉晓问向她身侧的男人:“哥哥,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肖惟故正经回答:“去了一座寺庙,吃了一种药丸,大梦一场过后,忆起了一些前尘往事。”最终,盼来了一心人。
稍微停顿,接着低下头:“晓晓……”
“哥哥不必安慰我,应该被安慰的是你才对,我只是听你说,而你,是梦里的一寸寸绝望裂开。”似乎能猜到肖惟故要说什么,赵觉晓自然地打断他的话。
肖惟故后面的话本是低着头说的,被赵觉晓这么一打断,他突然抬起头……面前的少女,专注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倒影,看得见的轮廓,清澈如水的爱慕。
以上种种,一切的一切,从来没哪一刻,觉得目光会成为吸引人的珍宝。你往右挪,它跟着你,你往左移,它随着你。
致命,不致死。荒唐又真实存在。
“对,哥哥该高兴。”
“嗯,哥哥该高兴。”
“哟呵,郎有情妾有意。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亭子外不远处,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赵觉晓和肖惟故同时看向声源处。
看清来人后,赵觉晓突然站起来:“爸爸,你怎么来了?”
肖惟故正准备跟着站起来,赵父连忙招手,边走边说:“你就不用起来了!”
赵父到亭子里后,不由分说地拉起赵觉晓往外走。
赵觉晓手在挣扎:“爸爸,哥哥还在呢!”
赵父教训她:“哥什么哥,你可是独生女,我对你妈的真心那是天地可鉴,哪来的哥哥!”
赵父的力气太大,赵觉晓实在没挣脱掉,无奈之下,她转头看向后面的肖惟故。哪知,肖惟故宠溺地摇摇头,赵觉晓泄气,只好作罢。
毕竟,再挣扎下去……这么一看,她还真像早恋被抓现行的孩子,而且还是特别不听话的那种。
赵觉晓放弃挣扎后,他们边走边聊着天。赵父的话就这样时不时地传至肖惟故耳边。
“让你去送人,我要是不下来,你是把自己送没了吗?”
“还有,外面坏人多,人心险恶,长点心吧,闺女!”
“特别是那些长得帅的,极具欺骗性!”
长得帅的极具欺骗性的坏人肖惟故:“……”
后面隐约还有话语传来,但目送着越来越远去的身影,肖惟故已经听不见了。直到完全看不见赵觉晓父女的身影,肖惟故淡然起身,往他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客厅,赵觉晓反客为主地把赵父拉到沙发上坐下,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赵父突感不妙,小心打着哈哈:“闺女啊,有什么事儿吗?”
赵觉晓:“哥哥是怎么和你说的?”
关于会面,肖惟故只是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可现在听了他讲的故事,赵觉晓想往深层挖掘一下。想去知道,哥哥是怎样……
赵父:“哥哥?”
赵觉晓回过神:“……别说你不知道。”
赵父讪笑:“呵呵!”想到肖惟故当时说的话后,突然有了底气,“他说你们认识三个礼拜就在一起了,到现在总共也才认识两个月左右。”
歇了口气,赵父接着说:“你自己说说看,三个礼拜就把你拐骗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赵觉晓表示怀疑:“哥哥真是这么说的?”
赵父一时哑口无声。他吧,其实篡改了意思,又或者说,小小的自我总结了一下。
见赵父没说话,赵觉晓出声提醒:“爸爸?”
“咳咳,就先不谈这个了!”赵父尴尬的回神。
“嗯,不谈这个也好!”赵觉晓先附和赵父的意思,转而说出自己的目的,“哥哥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又回到了起点,赵父叹息,开始娓娓道来。
……
赵觉晓失踪的第不知道十几天。
赵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黑眼圈都勾勒了好几层。
疲惫了几天,寂静的客厅里,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不知为何,抱着渺小的希望,赵父赵母都默契的以为是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赵父率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起来,到门口去开门。抓着门把手往下按,门打开后,出现的是一位陌生人。
顿时丧气,无力地问:“你找谁?”
门外陌生男人回话:“找您。”
他?赵父突然来了精神,抓住来人的手臂,带着希望的语气问:“你是警察吗?是不是我女儿有消息了?”
肖惟故:“我不是警察,但我确实有晓晓的消息了。”
闻言,赵父疑惑。这次仔细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在哪儿……
不出片刻,就想起来了,赵父激动地指着肖惟故问:“我见过你,上次去校长室!”
肖惟故点头:“对……”
“先不说这些了,你刚刚说,有我女儿消息了?”赵父截住肖惟故的话语。
“嗯。”肖惟故顺从。
说话间的功夫,赵母也跟到了门口。赵父似突然想起来:“进来说吧!”
客厅里,面对赵父赵母两双期盼的目光,肖惟故顶着压力开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觉晓的男朋友,姓肖名惟故,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们见面。”说着,还起身微弯腰表示歉意。
“男朋友?”赵父惊讶。
赵母拍手示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父委屈,但毕竟赵母说得有理,接着他又等不及开口:“你快说我女儿怎么了,她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肖惟故坐下,放松语气,笑着答:“我的人查到她现在已经不在锦市了,在隔壁林市,具体的方位在一座名叫无极山的深山上。”把赵觉晓的信息说完后,又接着道,“至于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您二老都是晓晓最爱的人,此番到来,只是安你们的心,后续我会把晓晓带回来。”
不得不说,就这话,也能稍微安一点心。赵父开始认真打量肖惟故,左看右看,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是怎么和我女儿认识的?”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虽然上次是有一个绯闻对象,不过他记得那是一个学生。学生嘛,明显不是面前这位一身成功人士穿着的男人。
“九月份开学没多久,大概半个月、九月中旬的样子。”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呢?”
“七天小长假的最后那几天。”
“三个星期?”
“……差不多。”
肖惟故不确定赵觉晓有没有说那场奇怪的经历,所以他只好先承认表面上看来的、三个星期就在一起的外壳。
可肖惟故这么一承认,赵父心里确实觉得有点怪,甚至越想越觉得肖惟故不靠谱……才认识三个礼拜就把他宝贝闺女拐到手了。
反观赵母,在听到肖惟故说赵觉晓的行踪有下落时,关于肖惟故后面的话,她看肖惟故那是越看越顺眼。
见赵家父母没说话,屋子里陷入安静,肖惟故再度开口了:“伯父伯母请放心,我认识晓晓的时间虽短,但对她的感情不假。”想了下,做了个幼稚的行为,举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指,立于右侧,“我可以发誓的,若所言有虚……”
赵父摆摆手打断:“行了行了,谁跟你玩小孩子那一套。”
也不知是肖惟故一开始带来的好消息,还是始终没见到平安归来的赵觉晓,赵父竟也没反对肖惟故的男朋友身份。
听后,赵觉晓不语,身体前倾,拿起茶几上果篮里的一个小橘子,回到沙发上后开始剥皮:“爸爸,你不知道,曾经的一段时光里,哥哥是我生命里的救赎。”
“救赎?”赵父疑问。
赵觉晓:“我这么说吧,以前我经常做一个噩梦。”小橘子的皮已经剥了一半,她叹了口气,“唉!梦到我离开你们了,明明还在一个世界,却感觉相隔甚远。”
我摸到光,摸到温度,摸到一条线,你在我的触手可及,却遥不可望。
略去一些话后,赵觉晓继续:“我曾经很绝望,是哥哥的出现,哥哥的存在,让我躁动不安的心灵,得到安稳的平和。”
赵父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小时候吗?”近些年,他都没见自家女儿认识什么男人啊,年龄还这么大。
这般想着,好像有一种可能,以前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碰见的。而且,他这猜测也不是无缘无故。还记得上次校医室,赵觉晓醒来后问他有没有什么邻家大哥哥之类的,虽然他当时一口就否决了,可这会儿想起来,越想越有道理。
赵觉晓微愣,然后笑了:“……确实,是小时候见过。”
话说完了,皮也剥好了。赵觉晓把小橘子递到赵父手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走到书桌旁,顺着椅背坐下。双手托腮,看向窗外的天空。
碧空如洗,纯洁得像初恋。
九岁的女孩,和十八岁的少年,相识于医院。十九岁的少女,和二十八岁的先生,也相识于医院。
十年前,他们是互相的救赎,十年后,他们是彼此的欢愉。
等了十年,念了十年。
哥哥二字,于赵觉晓而言,是回口甘甜;晓晓二字,于肖惟故而言,是唇齿留香。
肖惟故离开小区后,先回自己的公寓,准备处理一些后续事情。等他处理完,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天,锦市郊区某处偏僻的地方,其中某间房里,关着几位一心相当皇帝的顾家长老。
肖惟故到后,看了眼旁边的门牌号,两位数,四打头,七做尾。
走到屋子门口,门口候着的两人打开门,之后弯着腰,向肖惟故表示恭敬。
肖惟故抬脚进去。灯被打开后,发现里面不止三人,还有一人,此人正是赵觉晓失踪当天跟着失踪的曹志。
此刻的曹志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至极,衣服上粘着不知几天前蹭上的饭粒菜肴。肖惟故见状满意点头,吩咐旁边的秘密助理:“给曹大智打电话,就说他弟弟找到了。地方嘛,是他所亏欠之人,曾经被关的地方。”
助理得令,出了小黑屋。
肖惟故走到那三个人面前,挑着官威最大的一个问:“解药呢?”
大长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解药?”
“你都能去抓她,会不知道解药?”肖惟故嗤笑。
经肖惟故这么一说,大长老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是他在族谱上见到过的一句话:此女子被下了一种药,未来顾家若遭遇不测,可用此威胁于她。
兽语,统万兽御天下,古时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就像曾经的祁破晓,仅祁皇的一面之词片面之语……祁皇说,统万兽御天下御的不是齐国,公主祁破晓用兽语指挥蛮夷族的猛兽,致使齐国损失一座城池。百姓们开始怨声载道,各种辱骂声出来了,仅仅因为,找不到合理的宣泄口,如今有矛头可攻击,就这样的迫不及待。
当初,祁皇说的是严惩,可又何尝不是,所谓的给蛮夷族一个交代呢。
所以,比起兽语,人心更可怕。
面对世俗对人心的可怕理解,当年的顾家可是留着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