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45、曹教授过往

　　至此，顾诚诚停住的脚步再也没抬起，最后直接换了个方向，回到自己房间里。
　　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他似乎都能想象，赵觉晓被“救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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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志刚走的那一段时间，曹大智依然没放弃，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弟弟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即使门被关上，仍大声嘶吼着。可是，这一周多都没干裂的嗓子，却在短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痛到心死。
　　曹大智原以为自己规规矩矩，不瞎闹不折腾，认命地待在这里，多少能消除点曹志心中的郁结。却没想到，反而助长了曹志心中的火焰。
　　试着叫旁边的女孩子，发现女孩子睡得死死的，就猜测是被迷昏了。这样的答案，让曹大智心里微弱的希望、眼里仅剩的流光，连星星点点都不复存在。
　　颓然地团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有声响。曹大智猛得抬头，望向门口处，门没有被打开，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说明一件事，来人没有钥匙，按照他对曹志的了解，这种低级错误曹志都不屑去犯。
　　在临界点的希望都能瞬间破灭，继而染上绝望的气息，可怕的是，渐渐还有同化的趋势。
　　不知道过了具体的几分钟，门被打开。还存留一丝侥幸的曹大智，施舍了一寸目光，看向门口进来的人。
　　光身形就不像。来人成功开锁后，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灯打开，两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曹大智面前。经此一事，连侥幸都凐灭的曹大智，心中已无大智。
　　看起来都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见屋子里还有一个人，都默契的没管，到赵觉晓面前，把她脚踝处的锁链解开。准备离开之际，像是想到什么，经过曹大智的时候，其中一个老人就地蹲下，帮他也解开锁链。
　　站起来后，那老人说道：“算是帮我孙女积德，记住，我孙女叫赵觉晓。”语毕，和另一个人一同出去了。
　　曹大智自然不陌生赵觉晓这个名字，历史系赵教授的宝贝闺女，因为太宝贝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见过。
　　最后他手扶着墙，一点一点起身，慢步移出小黑屋。到门口时，除了开始的那两个人，还看见了一个。也就是说，一共有三名。
　　他们非常小心地把女孩扶进车子里，连最后关门的动作都很轻，生怕磕着绊着。其中一个看见他后，还礼貌性朝他点了点头。
　　老人的心善和对他点头的画面挥之不去。明明是他弟弟犯下的错，结果女孩的爷爷没跟他计较不说，还很友善的帮他逃离这里。
　　曹大智不知在门口坐了多久，最后起身时，眼里的坚定，异常清晰。随后他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简单整理自己，出门的目的地变成了锦城大学。
　　校门口的门卫刚一见到曹大智，就疑惑不已。按理说这个点曹教授还在隔壁归齐市，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曾亲自目送曹教授离开。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时时都守在门口，说不定人家曹教授之前就已经开车回来了，便没再想。
　　曹大智到了行政楼，直接去校长办公室。到门口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校长乍一看到曹大智，只疑惑了一瞬，便问话：“不是说下午才能回校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曹大智：“我是曹大智。”
　　校长心想，这曹教授莫不是傻了，一趟归齐市之行，用词上来说是归校。可曹大智怎么还像个新来学校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没等校长继续想，曹大智接着道：“我有个弟弟，叫曹志。”
　　“所以？”校长不明就里。
　　“我从始至终就没去过归齐市，去的是我弟弟。”曹大智面露难色。
　　“荒唐！”校长拍桌而起，随后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又迅速坐下，指着墙边的椅子，“为什么现在才来说？”
　　曹大智依着校长的意思，坐到椅子上去：“因为我现在才逃出来。”
　　校长表情略显困惑，道：“你说说看！”
　　“我弟弟叫曹志，十月一号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他把我打晕了，关在了一间屋子里，所以收假回校的，一直是曹志。他，精神有点问题。”曹大智撒了一个谎。
　　不算谎话的谎话。曹志心里养成了一种偏执的想法，这种想法随着曹大智的越来越优秀而渐渐显露。病状表现为想毁掉所有被父母偏爱的孩子，他觉得那些孩子的存在就是提醒着他，他的童年有多灰暗。
　　提到童年，不得不说，曹大智两兄弟的父母并不算合格的父母。小儿子从小就表现的学渣气息，让他们早早就放弃了这个儿子；大儿子从小奖状拿到手软，让他们对大儿子寄予厚望，控制欲也是超过了一般控制范围。
　　小时候管学习管去处，长大管婚姻管职业。曹志一直羡慕着他这个哥哥倍受父母宠爱，却没看到面对鸡汤时，曹大智眼底的抵触。
　　曹大智的父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曹大智一点都不喜欢喝鸡汤。事情的转折，是二十六岁那年，在父母的安排下，他和一个女孩子结婚了，女孩叫徐巧，小他一岁，是个海归。结婚才一年多，那个女孩就得了传染病，死了。
　　曹家父母也只是可惜，可没过多久，就两个多月的样子，他们又给曹大智张罗婚事。至此，曹大智顺从了二十七年的人生下，放肆的想法，被拿到明面上。曹家父母自然不肯，他们可不想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得传染病而死的女子守活寡，便以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为威胁。
　　曹大智因为受够了多年的工具人生，一狠心，还是那个态度。一开始冷战了两年，见儿子的态度确实强烈，曹家父母拉下脸去求曹大智，让他找个媳妇。但这次没有强硬要求，所以曹大智以为父母是想开了，便主动缓和亲子关系。
　　没多久，一个以“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为由，约在了一家餐厅。餐厅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瞧着才二十出头岁的样子。
　　对亲情抱有一丝侥幸的曹大智，问那女孩是谁。而当父母说出黄伯伯家的小女儿时，他瞬间明了，还自动接过话题，插了一句‘处处看’。
　　那时，他只知道父母的点头对他来说，就像刚砌下的心墙，再度堆起。
　　然后那次一断，就断到现在的整整七年。
　　说不上对徐巧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欠了她。而独身这么多年，好像是为了赎罪。后来啊，自己竟先习惯上了。
　　这七年来，都在比尊严。除了过年的时候，曹家父母骨子里团圆团聚的想法，聚一下，再无其他。每当正月十五一过，曹家父母走时，总会期盼着曹大智能理解他们的苦心。就像当曹家父母身影一直没消失，曹大智心里就一直有个希望，希望曹父曹母能转过身，流着后悔……不，不必后悔，哪怕只是流下眼泪，对他说：儿子，我们不逼你了。
　　但，从来都没有，他们走得决绝。

　　曹大智回过神时，校长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他抱歉地看着校长：“对不起，忆起往事，我有点走神。”然后又继续说着被关之后的事情，结尾停在和他一同被关的赵觉晓被她爷爷救走，而他也因此获救。
　　校长原谅了曹大智，但关于曹志的事情……冒充老师可不是小事，再加上曹大智还提到一句有一个孩子和他关在一起，虽然时间很短，但事情的恶劣程度加深。校长没当面说出对曹志的处罚，先出口让曹大智离开。
　　曹大智走了后，校长立即给秦教授打电话，把曹大智说的话经过简化后转述给秦游：“现在与你同行的曹大智不是真正的曹大智，他是曹大智的弟弟曹志，他有点精神问题……顺便安抚一下，赵觉晓同学现在已经被救了，目前来看是她的几个爷爷。”
　　校长讲完后，挂断电话。双腿交叉一摊，靠在背后的老板椅上，正式思考曹志事件。
　　思考期间，想起一件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主动给赵教授打电话：“喂？老赵啊，你闺女的事不用着急，她现在已经被救走了。”
　　正在忙事情，听到这话的赵父一脸懵：“啊？”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来学校，我有事要说。”校长也是知道赵教授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在乎程度，打算和他细说。
　　秦游得知消息后，又给其中一个男老师打了电话，解释起来，然后就有了男老师让顾诚诚拦下肖惟故的那一幕。

　　半个小时后，化缘区来了一辆直升机。肖惟故抬手看了眼时间，晚了几分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立即朝机身走去。
　　房间里的顾诚诚，在听到又一阵的“轰隆”声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往屋子外面走。
　　直升机已经远去，天空中依稀还有几不可闻的余音，顾诚诚手握成拳状，黑恶魔彻底把白天使消灭。
　　恍惚间记起，他父母给他取名“诚诚”二字，就是希望做个诚实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名誉满堂。信任是人际交往的基础，世间美好，唯诚实是不二选择。
　　又忽然忆起，上辈子。他也有双父母，给他取名“成”字，就是希望他能成才载德。
　　前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他幸不辱命，成为当朝国子监老夫子的得意门生，还谋得一个好职位。
　　今生，父母对他没有多大期望，只求为人正直，诚实守信。他，既无颜又惭愧，为了自己那一点卑劣的念头……虽没撒谎，却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