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33、第二篇日记

　　到应城市中心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赵觉晓把钱给了出租车师傅，就下车了。市中心离市中心医院就十来分钟的路程，赵觉晓却把十分钟走出了半个小时的感觉。
　　那是怎样一个场景，漫天黄沙，形单影只……就此打住，这太夸张了，且仅限于赵觉晓脑海里的想象。
　　实际上是周围热热闹闹，赵觉晓慢慢吞吞，一步当作三步走。
　　最后果不其然，十分钟的距离硬生生花了二十分钟，才到医院周围。门前已经没有那棵树了，可赵觉晓却加快了步伐，那棵树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宣传栏。
　　上面写着本医院的一些大小事。
　　赵觉晓伸出手，准备摸一下那凉冰冰的边框，却在即将碰到时，从背后被人大力抱住，她手掌干脆顺着力道撑住宣传栏。
　　后背传来闷闷又有点小委屈的声音：“我以为你是骗我的，我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十几分了，虽然我已经在尽力地往这里赶，可还是来迟了。”
　　再接着，肩膀处抵着下巴，又传来微微沙哑像是哭过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赵觉晓被抱住时正想挣脱来人的怀抱，可下一秒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放弃挣扎，她把注意力放在那道声音的主人上，没太关注第一句话的内容。然后又听到一句似怨妇被抛弃的话，她打算为自己正名，稍微挣扎了一下。
　　肖惟故见怀里的人又开始挣扎，紧了紧双臂。最后松开赵觉晓，他想着，这一松，就是打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放下这段无始无终的感情。
　　刚才他看到赵觉晓出现的那一刻，突然间想到一句话：有的人，就是有那个本事，牢牢抓住你的视线，让你觉得，有她在的地方，方圆百里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现在，就连他，都失去光彩。
　　等赵觉晓转过来后，肖惟故隐藏刚刚的情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温柔道：“欢迎回来，晓晓，哥哥一直在等你。”
　　赵觉晓：“哥哥我没走。”
　　肖惟故顺着赵觉晓的话点头：“嗯，没走，我看到了。”
　　这语气，像极了无限包容自家孩子时的长辈。长辈……把她当做无理取闹的妹妹，心态上出现偏颇，赵觉晓心里很不舒服，想到她今天的目的，纠结了好几天的心里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哥哥，我喜欢你。”
　　赵觉晓心里开始发慌，就好像如果她再不表明心迹，总觉得会失去眼前的人。所以，即使她不知道眼前人的态度，可她还是选择说出，并且是毫不犹豫的说出。
　　如果硬要说毫不犹豫不太恰当，那么她多给它零点五秒的羞涩作为铺垫。因为，就算现在被拒绝，她也不会放弃，那零点五秒的羞涩，算作是她最后的矜持吧！

　　哥哥，我喜欢你。
　　我曾经很羡慕网上说的那种“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万里，不问归期”的爱情，可现在在我身上发生的却截然相反。我记得与你相处时的每一帧画面，我记得你说话时喉结每一下的律动，我记得你看我的温柔眼神，我记得的你，是最好的哥哥。
　　最好的哥哥，会对我摸摸头，会给我买小笼包，会许我陪伴到永远。
　　而我记得的一切都有目的，目的就是求一个归期。现在，我将问我的归期，是否能如我所愿？
　　若如愿，我自当庆幸并感恩；若不愿，我再努力便是。反正，有大把的时光去浪，随你而浪，远方皆可安居。
　　……
　　以上，作为赵觉晓所有的心路历程，让她带着对肖惟故真挚而诚恳的喜欢，表现在眼神里的就是充满阳光，从而温暖地看着肖惟故。
　　肖惟故全然没管赵觉晓话里的内容，跟着附和：“嗯，哥哥也喜欢……”话到这里停住，他略震惊的看着赵觉晓。
　　之所以用略这个分量不重的词，是因为肖惟故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但还是能看出脸上所表达的意思，嘴巴无意识哆嗦着。
　　赵觉晓没给肖惟故多余的反应时间，她追问：“哥哥也喜欢谁？”心里突然有了期待，她朝着肖惟故歪头一笑，“我吗？”
　　赵觉晓一双桃花眼在此刻特别迷人，肖惟故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垂着的双手无动于衷，手指却活跃得很。最后稍作犹豫，顺着赵觉晓歪头的方向，再次抱住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里的真诚，让肖惟故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可他还是抱有一丝悲观想法，微弯腰，问出他最在意的区别：“是妹妹对哥哥喜欢？还是女孩对男孩的喜欢？”小心翼翼的语气，当真令人难受。
　　赵觉晓心疼又好笑，心里想着原来肖惟故不是对她没感觉，正想脱离肖惟故的怀抱，结果发现肖惟故随着她的用力而跟着用力，赵觉晓无奈：“是妹妹，情妹妹的妹妹。”
　　这时的肖惟故本人，当赵觉晓说出‘是妹妹’三个字时，他心脏立即有了酸涩的反应，眼里闪过自嘲，嘴角挂起苦笑。可赵觉晓下一句完全相反的话，让他的苦笑与自嘲尴尬地挂在脸上。
　　肖惟故突然愣住，半晌没反应没动作。赵觉晓察觉不对劲，这次她轻松的离开肖惟故的怀抱，然后赵觉晓看到的，就是面前的少年人，嘴角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一抹很明显的近乎于死气沉沉般的苦笑。
　　赵觉晓心头微愣，接着刺痛贯穿全身，她抬手抚去少年嘴角的笑，柔声道：“哥哥的笑，是糖果是蜜饯，是一切甜甜的东西，能冲淡我心里的苦涩。”
　　“所以啊，哥哥自己先苦涩起来，还怎么帮我冲淡？”
　　肖惟故心神微动，赵觉晓这话，好像在哪儿见过。
　　似乎想起了，是小姑娘的第二篇日记。当时医院里短暂的相处，使他心里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回去后，他把十年前没看完的日记本，重新翻出来，忍着心里快要溃散的情绪，翻开第二页。开始看了起来……
　　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天气晴，哥哥你好。
　　今天，哥哥带我去拍照了，他说这是他昨天的报酬，可我却觉得是福利，因为十年后，我连“哥哥”的真人都不一定能见着。哥哥还骂我是小花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我在哥哥的头上比了一个兔耳朵，哥哥一定不知道，到时候照片洗出来了，哥哥会不会笑话我呢？
　　回去的路上，哥哥突然变得很沉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哥哥，可哥哥一副……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问不出口。其实我想说，我完全可以帮哥哥分忧解难，但想了下还是算了。毕竟，在哥哥眼里，我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哥哥在照相馆里抱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哥哥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是那种形容不出来但又很舒服的味道。到后面我突然害羞起来，哥哥还取笑我，不过，这算是哥哥跟我的第一张合照吧。
　　要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令我安稳的，只有哥哥了吧，哥哥的笑，哥哥的……我好像还没见过哥哥哭，那就只谈笑吧。哥哥的笑，像糖果，像蜜饯，像一切甜甜的东西，能冲淡我心里的苦涩，能令我感到舒心。这样想的话，十九岁，也可以做小女孩。
　　照片，能带回去就好了。
　　哥哥，春眠不觉晓，晓晓留。

　　那一刻，他的眼神停留在春眠不觉晓那句诗上，和后面留名的“晓晓”。那时，他立马就想到了白天在医院里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他是无神论者，可有些事情真的很巧合，巧合到他愿意去相信。
　　他找人调查那个小姑娘，知道她的名字，第一次见她又是在大学城附近的咖啡店，所以他很轻易就知道了女孩的信息。

　　回忆是甜蜜的，肖惟故拿起双手，两手放至赵觉晓的脸颊，嘴唇慢慢靠近赵觉晓额头，一触即离。
　　离开后，他顺势抱住赵觉晓，回答她刚刚的问题：“现在没有苦涩了，能帮你冲淡。”
　　轻嗅着怀里小姑娘散发的温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温暖竟该死的迷人，让他忍不住一声喟叹：“晓晓，我喜欢你。”
　　赵觉晓因为这一声表白，犹豫的手臂直接附上肖惟故坚实的后背。她这个时候要再去问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还是男孩对女孩的喜欢简直太傻了。
　　她撇去其它，一字一句道：“哥哥，我、也、喜、欢、你。”像风走了八万里，目的明确，求问归期，并且希望你的归期，由我开始亦由我结束，最后作为避风港，停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