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的“病人”很喜欢我呢》千庚福辰

32、忆起前尘

　　老爷爷没管赵觉晓的疑惑，接着说：“青水问前尘，绿水问前世，姑娘想问哪一个？”
　　尽管老爷爷这话听起来很像神棍，可老爷爷的语气是很认真的，赵觉晓也就认真想了，然后问道：“前尘包括被忘记的记忆吗？”
　　老爷爷微微颔首：“自然是被忘记的，还有印象不深的。记得的，又何须去问。”
　　赵觉晓想的是之前与肖惟故见面，肖惟故问她，如果她忘记了一件事，愿不愿意想起？
　　那时，她的回答是不愿。因为她觉得被忘记，那必定有当初想忘记的理由或被迫忘记的原因。而且，既然都已经忘记了，就不要去强硬的想起，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是最好的状态，没准儿顺着顺着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记起。
　　赵觉晓之所以想到这个事，是因为她觉得，冥冥之中，她的顺其自然已经到来，就是现在这个时刻。暂时把众多思绪埋在心里，赵觉晓朝着老爷爷礼貌一笑：“我想要青水。”
　　闻言，老爷爷拿起身旁一节竹制的杯子，支着身体，把杯子放在流青色水的水柱上，不一会儿就接满了，老爷爷将杯子递给赵觉晓：“姑娘，请。”
　　赵觉晓弯腰接过，把杯子拿在自己手里后，问老人：“老爷爷，请问这多少钱啊？”
　　老爷爷重新坐下后，才回答赵觉晓：“老朽这辈子就遇到姑娘一个有缘人，这水，就送给姑娘了。”
　　赵觉晓跟着重复其中的字眼：“有缘人？”
　　老爷爷和蔼般点头，做了个请走的手势：“老朽没骗姑娘，姑娘请便，老朽还要做生意！”
　　赵觉晓只犹豫了一下，便从另一边出去了。还没走远时，依稀听到后面传来不满的问话。
　　“刚才那女的你给她一节竹子做的杯子，到我这儿就是这种廉价的塑料杯？我又不是付不起钱，不行，你得给我换。”
　　“小伙子莫急，这东西与身外之物无关，我只收你十元，收的也是水钱，与承载之物无关。十元寓为人生在世，大家都是这个价。”
　　“可刚刚……”
　　“刚刚那姑娘，是有缘人，老朽做生意，一直很公平，小伙子若是不服，不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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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觉晓出了巫水河上端的范围后，就着河边，找了处长椅坐下。手晃着杯子里的青水，有一下没一下的绕圈，最后直接一饮而尽，回口甘甜，赵觉晓咂巴嘴，不由得惊叹，竟然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可是脑子里并没有多出、哪怕一点点的不同的东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右边的余光里有一个人影，渐渐走进。赵觉晓偏头看去，是肖惟故。
　　肖惟故居然也来了？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肖医生！”
　　而自己，却在肖惟故准备转过来之际，藏到旁边的一个柱子后面，因为人多，倒也发现不了。
　　等自己稳稳地藏在柱子后面，有了空余的时间去思考，赵觉晓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啊！怎么……怎么害羞起来？
　　虽然她也觉得害羞这个词用在此时此刻，及刚才的对象身上，很不合理，可她心跳已经加速，脸上也在发热，就是不知道红了没有！
　　种种迹象表明，她对一个只有三……不对，加上校庆那惊鸿一瞥，她对一个只有四次之缘的人，有心动的感觉。上次她有这样的感觉，美美说紧张害怕也会心跳加快，她认，可害羞使心跳加快，在她看来就有点说不通了。
　　想通后，从柱子后面出来，可人早就不见了。赵觉晓心里失落极了，开始无所事事的走着，这就好像，你要告白的人因为你太磨蹭而走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等一个不熟的人。
　　想到这里，很扎心了，她和肖惟故，顶多算朋友，也是可以划分在“不熟”的区域里。
　　在外边随便玩了下，回到民宿，此时也不过才下午两点不到。在民宿周围找了家饭馆，吃了点当地特色，准备午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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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下午六点多，赵觉晓醒了，她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是标志性的夕阳红。这一觉，睡得比她想象的要长。
　　醒了后，没起床，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发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穿越到十年前，附身在一个刚死去的小女孩身上。
　　在梦里，她见到了少年肖惟故，他们从不熟到相知；他们去了游乐场、动物园；他们拍过合影、吃过包子；他们，还有过一个短暂的陪伴承诺。
　　所以，她的好感并不是来得突兀、来得莫名其妙，一点一点积累，一切有始有终。
　　她终于知道，她曾忘记过什么。忘记的原因，是对未知的恐惧与不确定，让她下意识忘了这段经历，让她自欺欺人，只要没有这段奇葩经历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起点。
　　而事实，也确实这样。
　　赵觉晓现在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肖惟故，她已经记起了。毕竟，上次她说不愿记起，肖惟故也没有多强烈的反应，就好像问的只是她的态度问题。
　　越想越烦，赵觉晓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响起：“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肖惟故今天先去的奶奶家里，问候了奶奶，送去了一些补品。再然后去巫水河逛了一圈，却在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听到一声很熟悉的声音，就连称呼都很熟，可他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时，并没有出现他以为的人。
　　随即又回过身，一声苦笑，眼里都是自嘲。看来，他对这场感情，陷得比他想象的要深。
　　都出来散心了，却还能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悦到他心里了，又甜又涩。
　　防止心里的苦涩与妄想彻底蔓延，他离开巫水河，回到酒店。

　　接下来两天，赵觉晓出去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在第三天的晚上，准备睡觉时，拿出手机给肖惟故发短信。
　　直到短信页面显示两条短信都发送成功后，手机立马关机，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不一会儿，又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赵觉晓啊赵觉晓，你怎么就怂了？”
　　右手拇指停在手机侧边的开机键，久久未动，最后消沉般自语：“怂就怂吧！活了十九年怂一下又怎么了！”
　　最后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准备睡觉。

　　另一边的肖惟故，在酒店的卫生间里洗澡，大概十分钟后，穿上睡袍就出来了，到窗子面前把窗帘拉上，准备休息了。因为是假期，没有戴手表，坐在床边后，习惯性拿手机看时间。
　　然后就看到有两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晓晓。他手指在距离手机屏幕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做了急刹车似的停下。
　　突然紧张起来，仔细盯着手机屏幕，他怕这也是错觉。因为这两三天里，自从第一天在巫水河幻听了小姑娘的一声“肖医生”后，他耳边时不时的就出现小姑娘叫他，调皮的、欢快的、幽怨的，还有，又酥又痒的，快把他折磨疯了。
　　而且，到今天为止，他发现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做过那个梦了。这半个多月以来，刚好是他遇见赵觉晓的时间，那个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穿着古装红衣、戴着流苏红豆簪子的女子，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最后，眼不见心不烦，他按下电源键关掉屏幕，把手机随意甩至一边。到床上去，粗暴的扯过被子，盖至胸处，沉沉睡去。

　　天亮了，赵觉晓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所有设备应用重启后，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未接来电，连一条未读短信都没有，她气哼哼的又把手机关机。就是不知道，她气得是肖惟故，还是怂巴巴的自己，连那么几分钟都等不及。
　　巧的是，赵觉晓刚关机，肖惟故就正在给赵觉晓打电话，结果不出意外，是关机。
　　时间回退几分钟，肖惟故在第二天醒来时，天空泛着白。他忙完洗漱及吃完早饭后，拿起手机，准备看下今天的安排，结果看到昨天的短信还在，两条，一条不少。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收件人名为“晓晓”的来信，眼睛极快的扫过，随之而来的，是比激动更激动的心情。
　　肖惟故看到的那两条短信是这样的：
　　哥哥，我前几天在巫水河看到你了。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始于医院，哥哥，我想和你见一面，明天中午十点，有事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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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哥哥、医院、巫水河三个词，肖惟故心里思绪万千，却不杂乱。这一刻，他潜意识里忘记赵觉晓有男朋友的事，只知道自己等了十年的小姑娘，在向他张开怀抱。
　　立即拨了赵觉晓的电话，得到的消息却是关机，后面又拨了几次，但都是同样的结果。
　　最后把视线转移，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离赵觉晓说的中午十点不到一个小时，他急匆匆出发，往赵觉晓说的方向去。
　　思绪不杂不乱但眼睛不给力，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三个词背后所表达的意思上，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一个不小心看晃眼了，自己还不知道，一路上心里焦急着。

　　早饭过后，当赵觉晓提出想去应城的市中心，赵父立马同意：“待会儿我找一下攻略。”
　　赵觉晓：“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赵父瞪眼看赵觉晓：“第一天就是自己出去玩，这才跟我和你妈待一起两天，怎么又要单独去玩？”
　　“宝贝闺女，你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赵父猜测了一下，然后不在乎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在邬河也玩了有几天，再去其他地方玩玩也可以。”
　　“不是的，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我去见一下。”赵觉晓先否认再解释。
　　“朋友？”赵父不信。
　　“真的。”赵觉晓把手放在右肩耳边，伸出中间三指，做了发誓状，“也是锦市的。”
　　听到赵觉晓说是锦市的，赵父的疑惑稍微消除了点。

　　征得父母同意后，赵觉晓踏上了去应城市中心医院的路上。路程走到一半时，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么久都没回复短信和电话，是不是为了避免尴尬，避免尴尬的原因是肖惟故可能已经没在应城了。
　　这件事越想越有可能，她怎么没想过哥哥已经走了呢，上次已经是好几天前了。
　　“师傅，往回走！”赵觉晓突然出声。
　　出租车师傅没动作，跟着问了一遍：“你确定？这路上车多，堵是堵了点，但应城的市中心有一个动物园，可以媲美锦市，姑娘，这都走了一半了，再回去多不划算啊！”
　　动物园三个字成功拉回赵觉晓的决定，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瞬间改主意：“我不确定了，还是去吧。”
　　出租车师傅一脸慈祥的笑意：“这才对嘛，我们应城啊，这十年里啊，啥都没别的城市发展好，就这动物园，引领国内潮流。”
　　“师傅，您很喜欢小动物吗？”
　　“不是，我这人就这样，热情过头。希望让更多的人来应城，见一下我大应城的魅力。”出租车师傅回话，继续开着车，“姑娘是外地人吧！”
　　“嗯。”赵觉晓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