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41、临江仙（一）

　　说是周全今天会回京，但是顾知淮却也只是听闻了这个消息，若不是昨日苏雯特地登门拜访告诉他这件事，他连周全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萧叒混了顿早膳之后，依旧在顾府之中赖着不走。

　　“苏雯？”他问道，“感觉我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顾知淮闻言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和她打过交道？”

　　苏将军晚来得女，平日疼爱有加，几乎是当自己眼珠子一样看护着，苏雯到了适婚的年纪，苏将军连看顾知淮向天承几人都觉得不顺眼，也就是周全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愣是在苏将军眼皮子底下和苏雯看对了眼。

　　但是萧叒是什么时候和苏雯认识了？

　　“早年的时候有些交情，若非苏小姐引荐，我估计也很难和苏将军结交。”萧叒顺嘴提了几句，“前两年还和有她有书信往来，后来大概是因为周全，联络得就慢慢少了。”

　　顾知淮从他这语气也能听出来是故意想说周全的坏话，他直接道：“小师妹已嫁为人妇，与你减少往来不是很正常？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如今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会多想几分。”

　　萧叒撇了撇嘴，单手撑着个脑袋看向顾知淮：“你也这么看我？”

　　“？”顾知淮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你？”

　　“身份。”萧叒说道，“我未曾表明身份之前，还能和你好好说话，到现在，你什么事情都要提醒我一句‘注意身份’，我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而不希望我们之间相交，是冲着身份或是地位去的。”

　　顾知淮有些讪讪，险些说不上话来，萧叒这话倒还真是给他提了个醒。最开始他是有些生气，但是过了气头，对萧叒便没有太大意见，毕竟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看着萧叒长大的，哪怕沉睡这几年中，萧叒或许真的有了些变化，但是之前的相处，足以让他认识到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偏偏在知晓他的身份后，顾知淮便不自觉地将他与记忆中的联系在一起。时不时……就有了几分“充长辈”的意思。

　　“对不住，”顾知淮对自己这种心态也觉得有些好笑，“我总觉得你做事太没规矩，一直担心怕你惹事。”

　　他有些没能忍住笑意，主要是萧叒这气势在这儿，若非自己因着记忆上的影响，一般人来看，谁不会说一句积威甚重，估计也就只有自己才会觉得他行事鲁莽恐生事端。

　　萧叒见他不说话，迅速就怂了：“我刚才就是一时嘴快，说话有些重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说回正事。”

　　他匆忙说道：“不过周全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京城？按说向……圣上寿宴在即，他应该也要出面才是。”

　　顾知淮虽然很想控制自己不去劝说不去婆婆妈妈叮嘱对方的想法，但是听萧叒说话实在是……让人很想揪着他耳朵去讲些大道理。

　　顾知淮忍住不皱眉头，而是语气平和地回答他的话：“听苏雯说，他是奉命出的京城，虽然不知道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但是今天肯定会赶回来。”

　　萧叒道：“哦，我还以为他是收到你的消息特地赶回来的。”

　　顾知淮不知说他什么好，还真是坚持不懈致力于暗搓搓说周全坏话，真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怎么就不能是收到向寒的消息赶回来的？”周全走进屋里，突然开口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顾知淮见他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全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衣领上沾着几根有些潮湿的草絮，不像是凤京附近的作物，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不过虽说他周身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整体看过去，依旧眉清目秀俊朗非凡，依旧有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气度——前提是他别开口说话。

　　说起来周全与和顾知淮关系好，在顾知淮还未醒过来之前，便经常过来看顾知淮，因此许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人前来通报，都是直接让他进来。对于这种情况，萧叒突然有点不太开心。

　　周全对此全然不知，他为正事而来，就算是不知道为什么萧叒也在这儿，也能够只当作是没有看见：“刚回，从驭兽坊出来就先来你这儿了。”

　　顾知淮让人给他倒了杯水：“你回来就直接到我这儿，不和小师妹打声招呼？”

　　“我是这种人？”周全将杯中水一口饮尽，挥起袖子就抹了一把脸，把他那出于静态时的“仙气”败得一干二净，他道：“我肯定先和她交代清楚了啊，不然让她担……”

　　萧叒冷不丁地说了声：“妻奴。”

　　周全发觉顾知淮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通过嘴型来看，应该是让自己别和萧叒一般计较，看在顾知淮的面子上他决定忍萧叒这一回，于是周全继续说道：“你说大阵出了问题，但我出门前曾检查过，应当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纰漏。”

　　萧叒撑着下巴斜着眼睛看他：“这是自然，不过这个纰漏可不是这么‘短时间’里出现的。”

　　虽然萧叒这话阴阳怪气，顾知淮却也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他说的没错，妖族对破坏大阵并非一日两日之事，早在数年前他们便已经开始针对大阵并且用了不少手段，且不论他们到底是如何进入凤京，又是从何处知晓阵法的针对之法，但是现如今大阵对妖族的约束作用的确不如从前，绝非这一日两日才发生的变化。”

　　顾知淮将六尾白狐这件事详细地与周全说了一遍，周全听完，有些诧异：“这不可能，我出门前曾算过一卦……”

　　顾知淮连忙打断他：“停，我对卜卦不感兴趣。”

　　周全想起自己的卦术在顾知淮身上屡屡受挫的辉煌战绩，只得将这一段强行跳过：“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问题。”

　　萧叒在一旁嘲讽道：“可现如今已经出了问题，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二人撒谎编故事，逗傻子玩儿吧？”

　　周全能忍到现在就已经算他这些年修身养性的结果，但是现在萧叒就差当着顾知淮面上指着鼻子骂自己是傻子，他还能继续忍下去才是怪事：“萧双又！”

　　顾知淮没能等他说完，突然问向萧叒：“你的字真是这个？”

　　话题陡然就被顾知淮给岔开了，萧叒看都不看周全一眼，对着顾知淮点了点头：“当时自己随便取得的一个字，也没想太多，谁曾想直接被我叔父就此给定下来，也就只能接受了。”

　　顾知淮点了点头：“萧先生性情豁达随意，大概也是想着听取你的意见。”

　　萧叒：“……”

　　他可还记得呢，之前明明说的是“随口将自己的名拆成两个字做假名”。

　　周全对着萧叒还能生气，对着顾知淮就只剩无奈了：“不是你把我喊回来的？正事为大！”

　　顾知淮回过头来看了他许久，然后郑重其事地答了一句：“好的，那你继续说。”

　　周全：“……”

　　什么叫他继续说。他连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都还没完全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