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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钗头凤(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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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男人抱着酒坛低声呢喃:“好酒,再来一壶!美人儿……和我一起喝啊,你躲什么啊!”
慕超顾知淮萧叒三人走进屋内,他也没什么反应,如同发了癔症一样扒着矮脚桌,还不停伸手来回抚摸,仿佛他手中的是哪位娇娘的小手,让他如此痴迷难忘。看他那猥琐的神情,像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亲芳泽。
“美人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以后衣食无忧,爷有的是钱!”
顾知淮原本以为这人是醉酒,可进屋内一看,才发现没这么简单。
屋内有妖气,并不浓烈,但确实存在。
“把人叫醒?”萧叒道,“这恐怕是中了幻术。”
慕超上前把人提了起来,随手将桌上的水破了他一脸,但是这人依旧昏睡不醒。眼见这都行不通,慕超上来就是两巴掌,总算是让他睁开了眼。
顾知淮:“……”
现在解除幻术的方法都这么粗暴了吗?
此人被强行喊醒,依旧有些迷迷糊糊,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他睁开眼时,正好对着顾知淮,看见顾知淮后他竟是认错了人:“潇潇,你还在呢?给我……给我拿壶酒来!好潇潇,你回来就好。”
看来就是这人没错,萧叒将人一脚踹醒,俯身拎着他的衣领,说话的语气微冷:“这是喊谁呢?”
顾知淮想了想六尾白狐,白,又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大概是明白为什么了。
虽然,他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
被萧叒重新扔到一边,摔了个屁股蹲后,地上那人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看着顾知淮的一头白发,下意识地便把三人当作了妖族:“白潇的事情和我没关系,那是她自己犯蠢!你们……你们不能杀我!我还有用!”
萧叒与顾知淮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几分玩味,顾知淮和妖族打交道这么多年,对妖族自然十分了解,他按住暴怒的慕超,学着狐族尖着嗓子问他:“哦,那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这人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冲顾知淮行了一个妖族的礼——按说这东西也是妖族从人族学去的,偏偏它们学的不伦不类,此刻又被人族学了回来,更是显得十分荒诞滑稽。
“几位大人,我还有用!我知道……我知道顾家那位最近醒了,你们要是想报仇,可以找他去,驱妖大阵已经快失效了,不如就……就以他祭旗,彻底……”
萧叒眼中满是杀意,盯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彻底什么?说啊。”
那人还未知晓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位大人如此愤怒——若是说因为白潇,那他们进来时候还未如此,这几位应该十还不知道白潇被自己卖去了奇珍阁啊,若是知道了,恐怕自己早就没命。
那这又是为什么?他还有些宿醉的脑子一时间没能转开,只能觉得是因为妖族对顾知淮的恨意太大,这么多年都不能平息,一听闻他苏醒的消息便止不住怒气。
他连忙道:“小人虽没什么本事,但有一远房亲戚在顾府做事,并且地位不低,若是大人信得过我,我能将她带出来见您。”
萧叒听了这话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问道:“那你说说,到底是谁?若是消息有用,或许你这条命还能留一段时间。”
“她叫闻柳,是我堂姐,这些年在顾府做事似乎混得不错。”
顾知淮神色微妙,他问了一句:“你确定,就叫闻柳?在顾府?”
“当然!大人,我叫闻江,她和我一个姓,早年我们还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顾知淮“哦”一声,漠然地看着他。
这闻江也是有意思,按照错误的思路走到黑:“顾知淮还未苏醒之前,顾府一直是闵江恒把持,闻柳这几年经常与他一起露面,看上去闵江恒是打算日后将顾府管家的位子交给她,这事肯定做不得假!我和她小时候还有些交情,若是要约她出来见一面应该不难。”
慕超也总算冷静下来,再怎么说被谋害算计的正主都还一脸淡定,他要是反应过度岂不是还脱了顾知淮的后腿?
他问道:“然后呢,把人找出来做什么?”
闻江道:“狐妖一族有幻化的本事,这我慕名已久,若是大人肯出手伪装成她的样子,取而代之,到时候……”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了慕超,屋里的灯光并不微弱,而慕超手中又拿了照明的珠子,如果不是因为顾知淮站在最前,闻江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将他们三人都当作了妖族。
他看着慕超,猛然窜了起来,想逃——却立刻就被慕超按回原处,捆住手脚。
慕超原本是想与顾知淮二人打配合冒充妖族套消息的,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发觉不对。他又不是弓逸明,巡妖司出门办事素来不着官服,就寻常百姓的打扮,平日也很少显露在寻常百姓的面前,更不可能是因为见过他认出他的身份来。
“几位好汉饶命,小人刚才说的那些话都、都不是出自真心的!都是妖族逼我这么干的,真的,你们刚才进来,应该也能察觉到吧,我家里上上下下都沾了妖族的气息,我是被他们控制了!他们还会幻术,会迷惑人心,我这样的寻常百姓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顾知淮原本也有些惊讶,但是看到慕超手上的照明珠后,不由得想收回之前对这人的评价。
慕超顺着顾知淮的眼神看到自己手中的法器,这才反应过来——妖族虽然也有这种东西,但是许多妖族尤其是狐族,都是夜间活动,就算是化了人形,在光芒微弱之处都能见到极远处的东西,何须再费这个功夫亮起法器。
也是慕超与他二人之间没默契,又因为知晓对手是并非妖族后稍有松懈,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看穿。
顾知淮看着闻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被妖族控制,冷不丁地开口道:“难不成娶她做妻子,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也是那狐妖逼你的?”
闻江突然一噎,而后又开始哭诉:“是是是,都是她逼我的!大人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慕超看了只觉得恶心,而一想到自己会疏忽到被这么恶心的人一眼看破,更是觉得忍无可忍:“闭嘴!事实如何我们自会分便,你既是为妖族办事,想必知道如何与他们联系,若是全部说出来,还能算你有功。”
慕超只说有功,却也未说有功能让他如何,是保其不死,还是加官进爵,再或者……是能留他个全尸。
但是闻江却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妖族试图用未曾食人的妖血浸染驱妖大阵的阵眼,慢慢腐蚀京中防御,日后可以使得他们一举攻入!”
萧叒道:“这事我们已经知晓,说些有用的。”
闻江心中有些慌了:“和妖族接头的事情都是白潇在做,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以前她没进凤京的时候,我还与狐族有些来往——也不多,就是几封信,我真的没说什么,就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什么国家大事!”
“你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是从哪儿来的妖骨?”顾知淮看着他手上的骨链说道,“赤蟒一族最见不得族内幼蛇夭折,但若是幼蛇死去,定会埋入他们的圣墓之中,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又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
萧叒也道:“这东西就算是狐族也不定能够弄来,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说来听听?”
闻江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带着赤蟒幼蛇骨链的那只手,他辩解道:“这是那狐妖送我的,怕不是什么限制我行动的脏东西。若是几位大人心善,能否帮我把这东西取了去,也免得我夜里睡都睡不好。”
他话是这么说,可这动作看上去倒是更像不舍。慕超彻底看清了这人的嘴脸,当真是谎话连篇不知悔改,若不知妖骨制成的骨链有多珍贵,怎么会露出这副神色。
只是听他这话,怎么像是要把这东西送给他们用做贿赂?
萧叒直接问道:“白潇在哪儿,你能不能找到她,你与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将这些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个清楚,否则到时候送去了巡妖司,你怕就再也没开口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