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13、长相思（四）

　　虽然萧叒已经答应了帮顾知淮这个忙，但是当他发觉早间来到演武场的，并非顾知淮之前来救他时的那些熟悉面孔，心中便察觉到一些不对。
　　这些人也同属黑龙骑，但是比起之前所见那些人，要稍微懒散懈怠不少，就是功夫，也少有人能比过之前萧叒所见的那一队。
　　——顾知淮应当是带人出去了，并且没有告知军中。
　　这个想法在萧叒心中升起，便再也没消退，只是碍于与顾知淮的约定，不能就此离开去找他，便迅速出手，与这些人一对一打了个痛快。
　　有不少士卒见是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前来，还觉得昨日将军“就是一个小孩子你们都比不过”的说法纯粹是玩笑话。但是真和萧叒打起来，才知道顾知淮并非夸大其词。
　　萧叒也知晓，黑龙骑所学大抵是携力合围的修练之法，若是真打起来，自己并非他们的对手。但是今日这样的一对一，就算是车乱战，自己的赢面依旧很大。
　　真将众人打趴下了，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装作无意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这些人，我记得昨天顾将军身边的那些，好像今日都不在？”
　　这一小队中领头之人仰身坐了起来，喘着气笑道：“小公子，你要是想和我们打听这种事，那还是算了。我们不比那一小队，都是被筛下来的，平日里有什么特殊任务自然也不会带上我们。”
　　萧叒得了确定的消息，心中感谢了这人一句，面上则是狐假虎威，小小年纪就把脸一板：“男子汉大丈夫，就如此颓废度日毫无锐气！就算我是你们顾将军，也不敢用你们这样的怂兵！要是修为不够就勤学苦练，要是学识不够，就去找人请教，自己甘愿当那个‘被筛下来的’，就是将军想提拔你，你们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可堪大用吗！”
　　那人还真以为他是顾知淮新调来的小将军，毕竟顾知淮年纪也不大，平日又不拘一格唯才是用，就是真让这么个小孩子来调教他们也不是不可能。再说刚打过一场，他们也是对萧叒心服口服。
　　他当即抱拳行礼：“多谢提点，我等定当刻苦，不负将军厚爱！”
　　萧叒一本正经地说道：“行了，继续练着吧，等将军回来，我再去与他回禀。”
　　他正准备走，又觉得刚才自己这么容易便从这人口中得了消息，就是自己家中府兵也不至于如此，当即又转过头来：“说起来，我刚才只是随口一句，你们便把顾将军的消息说了出来。要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个心怀不轨的奸细，他又有心套话，是不是你连你家将军是否有家室、生辰是几时，都要说得清清楚楚？”
　　那人脸色一僵，连忙道：“末将日后定当谨慎行事，只是今日……今日这件事。”
　　萧叒背对着他，边走边道：“今日放你一马，我不会和他说。不过日后可要小心，这种事情若是再有，想必顾将军绝不会轻饶。”
　　萧叒摆了威风就走，他也知道是顾知淮肯定早就和这些人打过招呼，说今天会换人过来训他们，而自己今早只是恰巧顶了这个职位，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就信服。
　　他一回去就去找萧弘阔：“伯父，顾将军出门去了，你知道他去那儿了吗？”
　　萧弘阔正誊抄手稿，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事？更何况他去了哪里，需要和我说？”
　　谁知这人往他桌前一座，三下两下就把东西给他清扫开：“也就是说，您知道？”
　　萧弘阔阻拦不及，生怕他毁了稿子，不敢和他争执：“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萧叒皱了皱眉：“不能问？”
　　“你才几岁，整天愁眉苦脸的像什么样子。”说着便将被他拿走的手稿取了回来，萧弘阔对他说道：“这事你别问，不是我们能管的，也别四处声张，等他回来就是。”
　　“我……”
　　“你什么你，”萧弘阔道，“我们是来送东西的，来探亲的，不是真让你来参军的，再过两日，我们就该动身回去了。”
　　萧叒有些意外：“这么快？而且我们回程万一再遇见金鹏大军，该如何是好。”
　　“借口。”萧弘阔看了看萧叒，十分肯定：“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顾将军镇守边塞可没时间陪你玩儿。而且金鹏已经南下，不到来年开春，不会回来。”
　　“南下？这什么意思？”
　　萧弘阔叹了口气，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只得和他解释道：“你以为民间所传的‘乌凤仙’是个什么东西？”
　　萧叒第一次知道这事，心中有些震惊：“那是金鹏？可是妖族食人，他们直接越过拒险关南下，那为何很少听闻塞内有金鹏肆虐的消息？”
　　“金鹏飞于空中，寻常人难以与之抗衡。但是他们南下，是为了繁衍，除非特殊情况不会停下。直到飞往适宜孵化幼年金鹏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跋涉的金鹏才会恢复神智。在此之前，繁衍的本能会让他们越海而过绝不停留，甚至会有金鹏在半途之中妖力耗尽直接从空中摔下，粉身碎骨也茫然不知。”
　　“早年未有这般浩大的声势，只会有零星几只金鹏南来北往，不为人知也是正常。近年星陨如雨天河动摇，妖族壮大，人族修士也慢慢增多，这种事情便多了起来。只是寻常人求神拜佛的多，未曾见过金鹏到底长什么样子。便误将这种两处迁徙、但暂且不会伤人的猛兽，当作是什么神仙。”
　　萧叒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不由得有些忧虑：“南下的时候毫无神智，那它们北上呢？难道也不必担心？”
　　“目前而言，确实还不必担心。他们大半路途都在海面之上，显露人前的时候较少。而且北上之时有新生的幼年金鹏，妖族虽然残暴，但对待幼年妖族却都十分看重，迁徙途中危机重重，他们自顾不暇，不至于在人族的地盘上肆虐。”
　　萧叒没细想，只觉得这样的话，顾知淮估计要轻松不少：“原来是这样，那这段时日，拒险关就安全了？”
　　萧弘阔一拍他脑袋：“妖王虽是金鹏一族，但是妖族又不是只有金鹏。妖王不在，它麾下还有狐族、黑熊……”
　　“顾知淮他不会趁这个机会去妖族的地盘了吧？”
　　萧弘阔：“……”
　　该说他什么好，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这么聪明。
　　萧弘阔担心他乱来，连忙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萧叒虽然半信半疑，但是顾知淮早就出去了，现在就是知道他是去了哪个方向也无济于事。
　　可谁知，到夜间才见顾知淮回营，却是被人背着回来的。
　　而且，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