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75、全力以赴 最后两周的

　　最后两周的第一天，索恩在晨训列队时宣布了一件事。
　　适应期最终评估方式调整，不再单纯依据日常训练成绩累计排名，而是会增加一场综合实战模拟演练——全组33人参与，模拟真实前线医疗支援场景，考核分数占适应期总评的百分之四十。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索恩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演练中会出现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不到半秒，“评估的不是你们能做对多少步流程。是你们在流程被打断的时候，还能不能做对。”
　　颜清站在队列中段，面上没有表情。他在心里快速拆解这条规则——实战模拟对医疗操作能力权重提高，对他有利；但对体能和应急处置的权重也提高了，对他不利。
　　双刃剑。
　　散队后，3571轻震提示颜清查看时事新闻：帝国理事赛维恩·洛兰·卢卡斯于昨日向军部标准司提交的《公民新版服役协定-差异化评估标准提案》已获批复通过。其中修订内容与教官刚才宣布的调整高度吻合。
　　颜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把双手插进作训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右臂内侧的贴片边缘。
　　卢卡斯推动改了考核规则。
　　这件事完全可以从正面解读：差异化标准提案本身是合理的制度改革，医疗支援岗的核心职能是医疗操作，提案经过了正式审批流程，合规合法。
　　但时间节点卡得太精准了。提案批复和最终评估调整之间只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卢卡斯不是临时为颜清改规则，他是把一场本来就要推的改革，时间节点精确地对准了颜清最需要的时候。
　　颜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感激？有一点。不安？也有。
　　他本就是卢卡斯选中的棋子。即便察觉到颜清身上有未在计划中的旧伤隐患，卢卡斯依旧愿意为他铺路、持续投入资源，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对颜清这段时日咬牙硬扛、竭力付出的一份认可。
　　演练前的准备期只有五天。
　　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包括凯伦。
　　审计组进驻后凯伦表面收敛了很多，训练间隙不再和人聚在一起低声谈笑，见到颜清时甚至能挤出个不失礼貌的点头。但颜清知道他没有放弃，3571的数据显示，凯伦的社交辐射圈没有缩小，只是转入了更隐蔽的频率，说不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凯伦利用家族资源，已经给愿意支持或为自己让路的队友提供不少实际的便利好处。
　　颜清看了一眼自己当前所在的小组：六人小组里，有两个Beta和凯伦的关系密度异常——不是那种公开的亲密，而是训练间隙偶尔的搭话、食堂里隔了两桌的点头、以及前期训练时“恰好”被分到同一场次的默契，这些联系单独拎出来全都是正常社交。
　　刚好不会引起怀疑，却也在有需要的情况下，足够保证颜清所在的小组在演练中拖出对应的失分。
　　这一次颜清没有再提交匿名报告。而是选择换一种方式应对：靠能力破局。
　　他在这几天晚上多去了两个小时高级模拟训练室，把小组协同流程里所有可能出现的配合失误场景，逐一模拟了一遍。每一种失误，他都预设了自己补位的方案。
　　比较麻烦的是右臂。
　　演练前三天，林恩在月度例查后叫住了颜清。
　　例查结果不好。神经传导速率又降了——比上次检查还低了三个百分点，累计已经比入营时下降了百分之十四。神经稳定贴片的效果在递减，以前贴上之后酸麻感几分钟就能退下去，现在要十多分钟，而且退下去之后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
　　林恩靠在器械柜上，手里转着一支扫描笔，表情罕见地严肃。
　　“如果演练中右手高强度精细操作，”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连续超过二十分钟，可能出现暂时性的精细运动失控。不是完全丧失功能，但准确率会下降到影响操作结果的程度。”
　　颜清问：“超过二十分钟之后呢？”
　　“之后就看运气。可能只是加剧抖动，也可能出现短时间的神经信号中断……你的手指会突然不听使唤。”林恩停了停，“如果是后者，可能造成不可逆的额外损伤。”
　　颜清没有说话。
　　林恩看着他，叹了口气，从器械柜底层摸出一支微型注射器。管壁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没有标签。
　　“神经临时强化剂，”他把注射器放在颜清面前，“注射后两小时内大幅提升右上肢神经传导速率，代价是药效退消后有6到8小时的剧烈疼痛和暂时性失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颜清拿起注射器，在手心里掂了掂，收进了作训服内袋。
　　他没有告诉卢卡斯，也没有告诉埃布特。他知道体检数据担保人有权查看，他赌林恩会在体检记录里继续写下那行“状态稳定”。
　　林恩看着他将注射器仔细收好，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颜清转身要走出医务室，他才出声唤住。
　　“小清。”
　　颜清回过头。
　　“……别把自己逼太狠了，没有必要。”林恩的语气比还平时软了很多，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埃布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生气。”
　　听见这话，颜清愣了一下。埃布特会生气吗？他从未见过那个人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就连之前自己瞒着他执意要进军部的时候，埃布特也只是神色沉敛，同他冷静地摆事实讲道理。
　　颜清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念头，如果有机会，倒真想见识一番，究竟要重视到何种地步的在意，才能叫那素来冷淡自持的人，流露出真切的紧张。
　　颜清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