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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过劳 第六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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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周末,系统推送了下周小组演练的分组名单。
颜清在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目光停了一秒。他所在的分组,除了他之外,其余五个人是:一个协调性最差的Alpha,四个体能或者治疗仪实操倒数的Beta,其中一个Beta还曾经被记过一次调队警告。
名单底部标注着“随机分组”。
他想起3571归纳的交叉信息结论,如果凯伦确实存了快进快出、来军部出几次前线镀金的心思,按现在的新版服役协定和特殊优待法例,原本占据体能优势的Alpha确实反而容易变成政治正确的备选品。
每次2个前线名额,不出意外必定有个Beta,剩下一个才会是Alpha或者Omega,凯伦的综合评分在Alpha中稳居榜首,三个Omega里斯蒂安随遇而安,前线进取心并不强,尼可可倒是有,评估却常年居中,只剩状态稳定的颜清排名靠前,可能会挡对方的路。
但名单是“系统随机”的,训练允许自由组队也是“正常流程”。
每一步都合规,串起来就是要命。
他们小组首次模拟演练的成绩毫无悬念地垫底。不是颜清拖的后腿,他的检伤分级和医疗操作分数在组内最高,评分不只看个人,要看全组协同效率。五个人里有三个配合脱节,一个人全程跟不上流程,整体效率被拖到倒数。
如果照这个趋势持续到适应期结束,他的综合排名会被拉到边缘,前线任务不是经常都有的,每次名额只有2个,凯伦大概也在算“如何能快速上前线”这道题。
颜清开始用一种几乎是透支的方式弥补团队成绩。配合不好,他就一个人去做两个人的量,伤员分检的同时兼顾物资调配,在别人跟不上流程的时候提前把下一步的准备工作做完,用自己填协同效率的窟窿。
效果是有的。一共五个组,他所在小组的成绩从倒数第一爬到了第二,代价是颜清每天训练结束后,右手放松下来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震颤,是已经开始整只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在痉挛,得用左手按住才能停下来的那种。
他在宿舍里用左手给右手做康复的时候,埃云的投影飘过来,面屏上挂着担忧的表情。
“小清……你的手……”
“没事。”
“可是……”
“没事。”
埃云缩回去,变成一颗乖乖捂着眼睛的小星星,3571的后台监测一直是正常进行的,它把颜清右手的肌电数据每小时记录一次,这些数据如果监护担保人和医师想看是隐藏不了的,颜清知道,不过他没有权限关掉这个。
他想通过努力,用事实来证明Omega同样是可以很优秀,有资格和其他性别人群并肩前行的,而不是只能作为一只“雀儿”,以安抚Alpha狂暴和生育的代价来换取庇护,没有实际选择权,只能被选择。
并且,对于自己和卢卡斯达成的约定,颜清也不愿意因为出现某些身体情况就轻易放弃。
某天训练结束后,颜清在光脑上发现了一条系统消息。不是索恩发的,不是军部训练日程的常规通知。
是军部高级医疗模拟训练室的使用权限分配通知,他的名字在分配名单上。
颜清看着这条通知,眉头动了一下。高级医疗模拟训练室通常只对有经验的战地军医或进修士兵开放,没听说过新兵也可以在权限范围内。
分配来源标注着“轮排分配”——看起来和正常的系统分配通知没有区别,只是限定极少时间段方可进入,具体轮排分配的标准是什么,他搜索了下也是模糊的。
他没有进一步去确认这是谁安排的,他直接去用了。
模拟训练室在地下一层,比普通训练场的设备先进整整两个世代。颜清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配合全息模拟的医师,对一批虚拟伤员做了一小时完整的急救操作训练,系统给到了他不少有效的校正提示,是平时小组训练他忙起来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
模拟训练室的系统同样记录了他的操作数据:准确率87%,在无实战经验的新兵中属于优秀。不过这些数据不会出现在他的适应期评估档案里,仅存在于训练室的独立日志中。
但这也完全足够了,如果经常能有机会模拟、打磨操作细节,对他的日常训练综合评估一定帮助巨大。
夜色浸着碎银般的星光,颜清一路汗流浃背走回宿舍,这段时日他的身形又抽高些许,本就清瘦小巧的面庞线条愈发利落分明,星光洗去了他身上残留的稚气,让少年轮廓显得鲜活透亮,漆黑瞳仁里漾着清亮神采。他一边垂着酸胀的手臂,一边纤长的指尖轻点,给埃布特发去一条含糊试探的消息。
[哥哥?]
这次几乎是瞬间,对方的回复便弹了出来。
[嗯。]
果然是埃布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卡在完全合规的情况下,帮助颜清减小适应压力。明明只简单一个字回复,却像晚风裹着星光落进心底,踏实又温热。让颜清连日训练紧绷的神经彻底软下来,连酸胀发沉的手臂都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颜清隔着作训服,指尖轻轻摩挲颈间的碧晶。他驻足抬眼,望向头顶铺展开的浩瀚星幕,心底忽然无端浮起一个念头。
——他也能看见同一片星空。
念头升起的瞬间,颜清又猛地回神,心底漫上一阵自嘲。自己未免太过渴求温情,也太过卑贱。埃布特从未对自己表露过半分喜欢,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监护人能力范围内的照料。
可自己,却总是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期许。
短暂的心安终究只是泡影。
新兵月度例行体检,颜清右臂的异常,还是被林恩发现了。
不是颜清主动去找他的。是索恩要求所有医疗支援的新兵,每月必须抽空进行一次基础生理指标检测,由医务室执行,颜清特意挑选了一个大家都不会选择的午休时段去。
林恩拿着扫描仪沿颜清的右臂扫了一遍,在读数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操作扫描仪的手停了下来。
右上肢神经传导速率比入营时下降了11%。这明显不可能是普通的训练疲劳,是神经旧伤在持续高强度精细操作下的退化。如果不干预,继续恶化下去,右臂的精细运动能力可能会在两到三周内降到影响医疗操作准确度的程度。
林恩皱着眉没有声张。他让颜清在检查床上坐了一会儿,自己去值班台调出一份对比数据看了两遍,再用另一个更精密的仪器扫了一遍,确认没有误读。
然后他走回来,从器械柜底层取出几贴薄薄的、不透明包装的神经稳定贴片。这不是新兵标准配发的医疗物资,看起来像前线才有的高规格耗材。
颜清有些忐忑,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怎样才能说服对待医疗事务向来一丝不苟的林恩,帮自己把右臂的异常遮掩过去——至少多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别让严苛的索恩因为这个问题给自己的适应期直接打上一个叉。
而林恩仿佛早已看穿了颜清心底的顾虑,没有进行深究。
“贴在这里”他拉过颜清的右臂,将贴片拆开覆在旧伤神经走行的位置上,指腹摁了摁边缘,“每天训练后做十五分钟的手部康复,午休、晚上都贴一下。”
他没解释这是什么,没有说“这是谁安排的”,也没有说“你的情况如果继续恶化会影响什么什么”。
颜清低头看着手臂上那贴不起眼的贴片,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贴片下传出来,沿着神经通路缓缓渗入,那股盘踞在右臂的酸软发抖,在几秒内退下去了一大半。
他知道这种贴片。在军部预备须知的医疗物资清单里,它属于B类管控耗材,新兵营的医务室不该有库存,林恩给他怀里塞了一堆。
“谢谢。”颜清说。
“唉,我也就只能帮到这儿了。”林恩点了一下头,扯出一抹带着几分促狭的安抚笑意,语气半是打趣,半是体恤,“小可怜,可别把身体真折腾垮了,会有人心疼的。”
随即在体检记录上写了一行字:右上肢神经旧伤,状态稳定,无恶化迹象,建议观察随访。
颜清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林恩在帮他藏。
可这样一直隐忍下去,持续地透支身体下去总归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