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107、鞭刑处罚 当夜，埃布

　　当夜，埃布特带着昏睡未醒的颜清，独自驾驶穿梭舰折返主星，径直向军部递交了任务情况报告。
　　三页内容，条目式行文，没有一个形容词。他将擅自离开任务岗、未报备调用穿梭舰、单人机甲进入虫族严重干扰区，时间、坐标、航程一条一条列得工工整整，规矩得像一份验伤报告。至于原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
　　军法处的问询只用了十分钟。
　　“中将，报告里没有写明离岗事由。”主审军官严肃地敲着桌面，“理由。”
　　“无。”
　　“你的参谋长在交接记录里替你备注‘突发私人紧急事务’，军典没有这类免责条目，故不予采信。”
　　“我清楚。”
　　停职察看三十日，军鞭十记。宣判词念完，专门为此从任务点赶回的参谋长，拉尔德在旁听席上猛地站起来，被埃布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走出军法处，拉尔德终于忍不住：“长官，那不是私事，是预警。被监护人体征预警在军部系统里是有优先级的，只要您肯把预警调出来说清楚具体状况，根本不用受鞭刑！”
　　“没有具体状况。”埃布特语速平稳，前往刑室的脚步未停，“只有我的擅离职守。”
　　昏睡的Omega无人看护，他必须尽快赶回。
　　拉尔德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看向这位背影笔直得近乎固执的长官，喉头发紧。
　　这些罪责，长官宁可自己背，也不肯让任何一份记录里，出现一个那个Omega的名字。
　　执刑前，刑室军医按规程递来一支神经阻断剂。
　　埃布特看了一眼那支针剂，摇头拒绝了。
　　军医愣住，以为这位长官没明白自己的好意，低声提醒：“中将，不打阻断，十记军鞭的痛感会完整保留，可能出现应激性休克。”
　　“我知道。”埃布特解下军装与肩章，麦色肌肉紧实贲张，脊背平直劲挺，“神经阻断会压制信息素分泌。”
　　他没有再解释，军医不会懂。
　　Omega仍需要持续的信息素安抚。阻断剂一旦推进血管，接下来至少四十八小时内，他将无法释放任何信息素。他必须在颜清可能需要他的时候，提供赖以托底的信息素慰藉。
　　第一鞭落下时，他在心里默数着呼吸。
　　皮肉撕裂的钝痛自后背炸开，如同烧红的铁条横压在脊椎上，他纹丝不动。第二鞭，第三鞭，鞭梢扫过旧伤疤，血珠顺着腰线缓缓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埃布特自始至终，一声未吭。
　　十鞭落幕。他扶着刑架静立数秒，缓缓挺直身体。银白长发被冷汗浸透，几缕碎发黏在颈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垮塌。
　　刑室外，拉尔德狠狠一拳砸在墙面，指节传来咯吱的闷响。
　　军医给他涂上修复凝胶，准备调用机械担架，被埃布特抬手拦住。
　　“不用。”他压着紊乱的气息低声道，“我自己走。”
　　他径直迈步离开刑室，拉尔德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随行护送，想跟着他一路返回军部常驻别墅。
　　但埃布特在路上便已下达命令，等抵达别墅门口，拉尔德就必须立刻折返星际任务点，人不许下悬浮。
　　待别墅大门缓缓打开时，夜已大深。埃云本体正拎着水壶给庭院花草浇水，作为智能管家的它无需睡眠，通常会以各种琐碎的家务打发时间。抬眼望见来人，让这台智能管家瞬间卡住：主人脸色白得骇人，身上萦绕着未散尽的血腥气，怀中横抱着昏迷不醒的颜清。
　　“主、主人？”水壶哐当砸落在埃云的滚轮脚边，它的机械音陡然失真发颤，“小清怎么了？！”
　　埃云没有复制品的记忆体，调取不到相关事件的记忆备份，它只能慌忙地凑上前，一路忐忑地跟在埃布特身侧，看着他将颜清抱进次卧，轻轻安置在床上。
　　察觉主人情绪沉郁，它亦不敢贸然开口，只先悄悄放出两轮扫描，从头到脚扫过Omega。在确认颜清只是过度虚脱、并无外伤，才稍稍松下心。正打算询问是否需要准备什么时，却看见埃布特小心放好颜清之后，单手扶住墙壁，身形微微向一侧倾斜，全然不见往日笔挺如松的姿态。
　　“主人，您也…… 受伤了？！” 埃云面板弹出(TДT)的震惊表情。它不敢贸然触碰Alpha，焦急地将机械手在他背后虚虚悬着，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都怪云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小清交给云云，我给他调恒温，换上最软的被子。”
　　埃布特立在颜清曾经住过的卧室门口，久久没有应声。
　　星光从连通次卧与主卧的阳台斜淌进来，落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这是埃布特带颜清来主星后，第一次踏入对方的房间。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具书柜，空空荡荡，和别墅内其他经过颜清精心装点的公共区域完全不一样，这间本该是Omega的私人空间，竟找不到半点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左手尾戒上的光脑，自从他深拥过颜清后，便被换到了代表已婚的无名指上。此刻视讯申请震动，来电人一栏，跳出一个很多年没有在夜里亮起过的名字。
　　他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