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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春梦雨常飘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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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我就在外婆家呆了好几年!
大前年我“爹”把我娘接到江南任上去了,本来说好了前年把我也接去,可是我娘有了身孕,爹便说去年再接过去;去年“爹”又说娘身子不好,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请外婆再“照顾”我一段日子。于是我在外婆家里,越呆时间越长。
虽然在这个家里有外婆给我撑腰,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跟着我娘住。另外我看着我“爹”过的顺风顺水,心里就不舒服!我知道他不接我是因为他认出了我的妖精本质,可我还挺喜欢和他斗一斗的!可惜,可惜了!
今年年初开始,我在陈府呆的越发无聊!又开始想念山中的那些好朋友,曾试着逃跑一次,还没到府门口即就被丫环追回,并被她抱在怀里呆了三天。唉!还是当个妖精好,当人类受到的束缚太多!自此我也清楚的认识到:我要是想找到九子,必须先学会在凡间生活,至少我得长大成人,可以自立更生,才有可能找到九子。
自从我到外公家来,我就开始学着当一个普通小孩子!说起来惭愧,这几年我在府里私塾读书,由于当时一心一意地向身边小孩学习如何像正常小孩一样生活,以至于没有时间把心思放在功课上,成了夫子口中的“朽木”!他说的话五千年前我就听腻了,便也不在乎他,天天带着一群小孩上树抓鸟玩蛐蛐,过得也挺美。
唯一让我觉得有点困扰的是我无缘无故地开了天目,而且是非定时发作:大部分时候我一如常人,只是偶尔会看到身边妖神,让我想多和他们聊聊都不行。究其来由,我觉得是我转世前记忆未失所致。后来我表舅的丈人的孙子,在某天忽然怕怕地问我:“表姐你在和谁说话?”我这才发现我与妖鬼们聊天又吓到了我身边的小孩子,便再也不在人前与他们聊天。
可是事有偶然,我还是因为天目灵通,而常常闹出乱子。比如有时我正在上课,一抬头就看到那些促狭鬼在夫子头上画猪头扮女人,当然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夫子以为我嘲笑他,就罚我抄难以计数的小字……唉,没人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笑的时间地点不对也会得罪人!
去岁开始,我的几位表姐因年纪较长,家人就专门为她们在家中请了一位西席先生。我被无辜牵连,不能再到私塾里与男孩们胡闹,而天天泡在小女孩堆里学文发霉。
“昨日讲过‘子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罔罟。……’清瑜小姐,你将此段温习一遍,讲来听听。”
“是!”我听到夫子在前面叫我,忙站起来把昨天讲的课程又重新背讲了一遍。
“好好好!”夫子听我背完,极满意地抚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子,又开始讲新的课程。
开始我还不明白,这个夫子为什么极喜欢讲老庄之道,以为他是哪里来的道士,却发现他所习所授之文领悟还在我之下。集下人口录消息之后,我才明白他是受到老爷——就是我外公的指使来教我们《庄子》等文。主要目地是让我们这些小丫头放弃生活中一切有关争斗的想法,应用无为而治,无欲无求!
呵呵,真亏这老头儿想的的出来!这可比《女经》强多了,至少我能听得懂呀!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道家入门时常讲的,那些年我常常换一个师傅学一遍,背背讲讲还不算是太难。
“今日所讲明日课上再做温习。各位小姐回去好好看书,中元佳节即至,前日老夫布置各位姐作的诗,可有作好的?有的话明日带来,大家一起品评!今日就散了罢。”夫子讲完今天的课程,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准备休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清瑜小姐,你明天可别又忘了带你的文章来!”我低着头不说话,收拾了东西跑出书房。
“清瑜,你的诗可作了?!明天带来让我们看看?!”大表姐在我身后嘻嘻笑着跟上了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府里就是她和二表姐喜欢说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我听着无聊,故意放慢脚步,准备看看她头上有没有霉星跟随。
“大姐姐,你理她干什么?!不过是个表小姐,在咱们面前装大!她爹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放在咱们家都好几年了,你看她有人管吗?她的名子还是她自己起的呢!”二表姐也跟上了上来,“轻轻”地嘀咕着。
“我娘说,她额上那颗红痣是祸胎痣!说不定哪天咱们都得让她给连累了……”大表姐和二表姐终于越过我渐渐走远。
我站在院子里懒得理她们,抬头看看天空不禁难过,生成个女孩,我连出府都难,如何能完成任务?!这些天我回想当年崂山所学符法,想试着用这法子快些找到九子,帮他们争完真龙之位,我就可以回我的山里睡觉!可惜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要是能出府找个道观什么的,和道士们研究一下,或有希望?!可是现在我不禁被关在这府里,还要受到这群凡人小姐的嘲笑。都是因为那年刚入私塾的时候我自己起名的事情!才落下了话把这两个表姐手里。
那年先生问我叫什么名子,跟我的丫环说我叫宝儿。先生摇着头说不好,应该起个学名。我便说家里给我起了名子叫清渝。先生不知道怎么糊涂,把我的“渝”字写成了“瑜”,我便成了现在的清瑜。也不知道府里这几位表姐是怎么知道我是妖精的事情?
有时候,人类的女人比我们这些妖精还可怕些!
“小清!小清!”听见有人小声叫我,我忙回头找看,只见小舅舅的儿子站在院外招手让我过去。以前在私塾里,他是我得力助手之一,常常帮我和王小胖作对。现在他来找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本来我刚被表姐奚落完,不想理他,可是看他一脸期待,我却不好拒绝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我刚走到他的面前,他就拉着我的手,边跑边说:“小清,前面院子里来了一个小子,他和我们猜豆子,可厉害了!我和小哥、三哥都斗不过他,你来帮帮我们吧!”
我挣开他的手说道:“不去,我要回房里作诗,明天交不上作业,夫子要罚的!”
他见我不去,急地央道:“你去嘛!就当我求你帮我们一回!那小子运气好的很,把我身上的佩件都赢了去,一会儿我回房里要被娘骂的!你的诗我帮你作!下次我出门再给你多带些白云观的道符回来!?要不?!我再给你买柄桃木剑?!”我看着他快哭了的样子,觉得这样交换条件还算是合理,便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看。
我们两个小孩悄悄地来到前面院子时,远远地就听到院子里一片喊声,其中一个声音极尖地叫道:“我又赢了!你们谁还来?!”只听得一帮小男孩都不甘示弱地喊道:“再来!再来!”等到我们到院子里时,只见七八个小孩围成一圈,有的叫这个,有的叫那个,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却发出最大的声音,大叫道:“你们都说好了没有?!到底是哪个?!”我钻进一个头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蹲在正中间,手里按着三个小碗,脚边堆着一小堆佩件物什正大呼小叫地让我的表兄弟们猜哪个碗里有豆子。
我不看小碗,先仔细地看了半天这小男孩。只见他上停高丰,中停饱满,下停尖细了些,虽是主贵人相,但必无后福!他眉浓眼宽长相还行,只是心性太过刚毅,且唇薄好论,阴气重阳气虚,虽然他头上有瑞彩相罩,但这面相上看他应该是灾星头儿呀!!怎么他会赢了这群小孩呢?
“小清,你看什么呢?出手呀!”小哥见我不言不语地蹲在那看那小男孩,急地一个劲儿地催我。这时一群小弟兄发现我来了,都停了手有点期待地看着我,就连正中间的那个小男孩也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不动。
我冲着他嘻嘻笑道:“我来放豆子你来猜好不好?”
那小男孩看了看我,笑道:“你也是这府上的?你放豆子?也行呀!”
我把小碗和豆子都拿过来,翻弄了几下说道:“猜吧!”
那小男孩笑道:“行!不过你得有东西压在这儿!要不赌什么呀?”
我瞪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丫?!他这么小就这么会赌了?!我是在恒山的时候才学会赌博之术,那时我都二千岁了!他这么小就知道赌,后生可畏!
可是想想我现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指着院子里的假山石说道:“我要是输了,这座假山送你!你要是输了呢?”
他一听叫道:“我要是输了?!这个!”他边说边从脚边取来一个漂亮的耳勺包推到我这边地上说道,“我要是输了这个就是你的!你要是输了,我明天就让人来搬这座假山!”
我也不说话,转了几下碗等他要开,他看了一圈指着中间的碗叫道:“就这个了!”我打开给她看,里面空空如也,他输了。
他气得又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个香包,指着左边的那个碗叫道:“这个!”我打开给她看,里面还是空空如也,他又输了。
如此三番四次,他不仅输光了地上的东西,还把自己身上的佩饰挂件也都输给了我。我得意地看着他,把地上一小堆好东西都收放在随身的手绢里冲他说道:“你还玩不玩?不玩我回去了!”他看看院子里的假山,气得一甩手往前面跑去,一群小男孩见他跑了都在一旁起哄。
“你们把自己的东西都认回去吧!他的东西留下不许动!”我见他跑的远了,才对我身边的几个兄弟说道。
我这话一说,这群小孩就炸了锅,七手八脚地将他们自己的东西取回去,还围着我把我一通夸讲:“表姐,你真行!”“小清,厉害!”“清瑜,教我一手吧?!”我得意地抱着手绢包哈哈大笑。这算什么?!当年我在各大仙山学艺,有用的没学着,这些障眼法我可没少学!“仙人摘豆”不过是手中技法,光花样就有十多种,这不过是用最简单的,要是弄个“山洞遁宝”什么的,这群小孩不得吓着?!呵呵,我不理这群小屁孩,拍拍手得意洋洋地回了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