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36、土肥皂 等人群渐渐

　　等人群渐渐散了以后，该干活的干活去了，想上课的继续上课，现在医堂上午多加了一节较为深度的数学课，针对那些个在数学上兴趣比较大的人，也是想潜移默化影响一下这个时代人的罗辑思维能力。

　　苏青戈忘记以前从哪本书上看到一句话：一个人若没有逻辑思维能力，往往轮不到拼其他能力。

　　他觉得思维训练更像是在帮助普通人打通“任督二脉”，那么其他各科知识就是各种“武功秘籍”的输入，让这个时代的古人能够轻松进入接收新知识的学习状态，无论对他们的接受能力、记忆力、学习力、知识转化力，大约都会有帮助的。

　　屋里传来了阿白的声音：“大家有没有留意过，从医堂门口到镇外的安置点，每到夜间点起照明的火把一共有多少根？”

　　众位学生一个个面面相觑：“......二，二十根。”

　　“不对，从医堂到安置点很有一段距离，绝对不只二十根，俺说有四十根。”

　　阿白稍微等了一会儿，不出所料，下面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正确答案，跟当初小主子问他们时是一样一样的，阿白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接着出了今天真正的题目：“好的，我们假使每两根火把的间距是十二米，从医堂到安置点的距离是4992米，那么实际火把应该点了多少根？”

　　医堂的基础数学已经教完四则运算，掌握了除法的学生就在沙盘上用削尖的细树枝开始演算，很快得出答案。

　　——“416根。”

　　苏青戈嘴角弯了弯，他此时正坐在医堂后院廊檐下，一张张仔细翻看今早上的考试卷子，阿安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判卷，判完卷子再将分数都登记在册，这些分数会编入个人信息档案里，是今后制定公民信用积分的基础分数。

　　只听阿白问道：“可否还有不一样的答案？”

　　下面窃窃私语起来，这时一个小不点喏喏低声说道：“417根。”

　　——“怎么会是417根，用4992除以12，明明等于416，我算了两遍呢，你算错了，阿豆。”有人大声反驳道。

　　——“就是就是，我算的也是416。”

　　——“嗯，阿豆年纪还小，才学了一个月数学，算的不对也很正常，大家不要说他了，他胆子小。”

　　阿白也不制止他们的讨论，就在那里默默的观察，他很想看看阿豆能不能顶的住压力，而否定自己的正确判断，因为一个人往往会因为某些太过一致的说法动摇自己的信心。

　　“每12米两根火把，”阿豆鼓着勇气小小声，“416是按照12米的间距计算出的结果，但是你们大约忘记把最前面那根火把计算进去了。”

　　“啊哦~！”众人脸上表情十分丰富，想了一下便恍然大悟，有的依然不明白状况。

　　苏青戈从后窗看过去，说话的阿豆是住在医堂里的孩子，昨晚被别的孩子说成傻蛋的那个小萝卜头，他身量瘦小，大约也就五岁左右，稍短的头发贴着头皮，微黄而带着天生自来卷，医堂的孩子刚来的时候，怕他们身上带了虱子之类的寄生虫，所以被林二一个个都剃成光头，经过两个多月生长，头顶上已经长出了寸长短发。

　　好像有一种说法：天生自来卷的人比较聪明，内心比常人敏感，这种人要么理性思维较强，要么感性思维较强，前者的罗辑思维推理能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往往在学术科研上会有一定建树，后者有从事艺术设计创作性工作的潜力。

　　苏青戈仔细看着那个孩子，心里不免生出一点兴趣来，阿安在旁边说道：“这孩子数学确实很有天赋，这次考试120分，是班里唯一的满分。”他说着从刚判完的一摞卷子里快速翻找出一张考卷，递给苏青戈。

　　苏青戈接过那张字迹干净整齐的考卷，印象分立马打了高分，他把前面的考题快速大致略过，直接看最后一道加分题，每次考试的考核标准是100分，最后一道加分题是额外加上去的，题目通常都超出常规教学内容，考的是那种比一般人有些特殊学习能力的人，不过每次能答出正确答案的人凤毛麟角。

　　这次的加分考题是一道解答题：一只小羊和四只野鸡一样重，一只野鸡和九只山鼠一样重。问：一只小羊和几只山鼠一样重？并请阐述为什么？

　　只见阿豆对这道题的答案这样回答：一只野鸡和九只山鼠一样重，那么四只野鸡和三十六只山鼠一样重，事先知道一只小羊和四只野鸡一样重，从而得出一只小羊和三十六只山鼠一样重。

　　字迹工整不说，阐述的条例也很清晰。

　　他们目前接触的数学范围还介于小学水平，在加分题上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太远，他大致翻了一下其他人的考卷，还有三个答出了这道题，但是他们的卷子或多或少在基础题上丢了几分。还有几位基础题都答对了，但是因为字迹太丑，还有涂改，所以卷面整洁分减掉五分。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养成一个好的书写习惯。

　　阿白讲完课，会留出一刻钟给大家提问的时间，把今天课上没听明白的解答了，今天的课也就结束。

　　这次参加考试的有一百六十人，苏青戈特意挑出前十名的语文和数学卷子，让阿安张贴到医堂外面的公示榜上，也让其他人都看看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之后也能有目标性的改正，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学习热情还是很值得称慰的。

　　之前在进镇后苏青戈交给几个护卫去找些他需要的东西，这时护卫也回来复命了，他们把东西都搬进医堂，苏青戈便自顾自鼓捣起来，阿安和阿白给他打下手。那些刚上完课的人本来看完外面贴榜的卷子就准备走了，这么一来，他们也不准备走了，全都围在他旁边，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就见苏青戈让护卫在火塘上架了一口大陶锅，把从公厨那里搜刮回来的羊尾巴油和一些羊内脏取下的下脚料油块都倒进去熬煮，如今公厨每天要杀一只羊做饭，这些下脚料昨天他就让护卫跟他们打过招呼给他留着有用，这是攒了两只羊的下脚料，平时这些下脚料公厨也要熬出油脂，装罐储存起来做菜用的，并不会浪费扔掉。

　　待油脂熬出来后，将里面的碎渣子用竹蔑过滤掉，然后继续熬煮，在熬煮的过程中，用木铲不断搅动，再加入了适量的碱和盐，这样反复熬煮三次后，再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小陶碗里，倒了二十六个陶碗，等这些黄色的液体冷却固型后，阿白和阿安都拿到后院的窗台上，等待让阳光烘干。

　　人们看着他忙乎了半天，以他们有限的眼界，依然看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既不像某种吃食，也不大像用的物什，林二也在旁边一直看着，这时便替大家问了心中的疑问。

　　苏青戈去木盆里舀水洗了手，阿白给他递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手，他边擦手边说道：“这东西叫土肥皂，做法也简单，大家刚才看到了，在羊油下脚料里加些碱面和盐就行，那样一番熬煮过后，晒干了从碗里倒出来，它就是一小坨成型的土肥皂，这土肥皂可是极好的东西，洗手不伤手，去污力也很强，尤其你们身上这种没经过染色的原布，能越洗越白，若是身上长了疙瘩，又痒，用它洗洗就好了。”

　　“你们谁家有下脚料就自己回去试着做做吧，没有也能去镇外那些部落里换点回来，这土肥皂不但自家需要，要是做的多还可以拿到市集上去换些麦粟口粮不是。如今咱这地界外乡人越来越多，商贩过往的也不在少数，你们每家要是能把这土肥皂都做出来卖，没准儿咱这里很快就会吸引一大批商贩过来呢？”

　　苏青戈制作的这种，在后世叫做新疆库车土肥皂，是维吾尔族的生产肥皂的传统方法，要知道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库车县有一百多家家庭作坊生产土肥皂，这些家庭作坊投入也不多，只需要两口大铁锅，几个塑料桶和一些模具就能开展工作，很多家化企业会去大量购买他们的土肥皂，再精加工，生产成香皂和其它洗涤用品。

　　如果这些镇民愿意做，做的多了以后还可以直接供应给新园区的香皂厂，外地的商贩肯定也会争相购买的，这个时代的洗涤用品的去污能力并不怎样，就算是那些个高门大户也是极需要的，总之应是不愁销路。

　　做土肥皂又不是力气活，女人、老人和孩子，这些个弱势群体照样能做，这样一来，怕不是这里的家庭收入阶层也会跟着发生改变，将那上千年只有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的时代要变革了？

　　“这人来的多了，咱镇里还能多开几家食铺客栈不是，酒水吃食也能跟着多卖，你们种的菜蔬，养的羊，做的衣服，也就会有更多人光顾，以前咱这地方为什么没人来？”

　　苏青戈时不时给他们这些人要讲讲市场经济什么的，听的多了，他们也会自己思考很多问题，围观的人好似有些明白了其中原由，小声嘟囔，“以前咱这里要啥没啥，人家干嘛要来？”

　　苏青戈赞许的看了那个发声的大婶一眼，是镇里的原住户，她们最是晓得姑臧原来是个何种样子。

　　“嗯，说的很对，以前我们这里除了有一口干净的潭水，确实什么也没有，现在他们愿意来，对于商人和那些个大家族而言，这里有利可图，对于平民普通人来说，他们能用劳力换回来相等的价值，还有尊重。”

　　那位大婶也是个大胆的，她们这些生活在塞外的女人，骨子里都有些泼辣彪悍，要不也很难在这种边荒之地活下去，她就直接问道：“尊重是什么？难道那些贵人们也会尊重我们这些平民，岂不是要让他们降尊屈贵，怕不是会打杀我们。”

　　人群里有人唏嘘不止，窃窃私语起来，最外围站着那几个外乡人也互相低头咬了几句耳朵，苏青戈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们一眼，这样的外乡人其实在镇里很是显眼，因为是凡正经过日子的普通人家的成年男人，这个点不是在工厂就是工程队，要么在集市上找活干，断不会还在镇里到处游逛。

　　“嗯，尊重，便是看重和认可，也是一种高尚的德行，我们不希求人家来尊重我们，首先我们自己要先尊重自己，看得起自己，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咱这地界苏家说了算，跪礼早在几个月前就废除了，所以你们见到贵人只需行揖礼即可，若是他们就此要打杀你们，你们大可喊城防兵，不是让你们每人都随身带着一个竹哨么，怎么报警总不需我再教你们？”

　　“不敢劳烦，俺们都会，嘿嘿。”众人也都笑起来，腰板也都挺起来了。

　　苏青戈又说：“不过，若是你们只有土肥皂这么一种物什，时间久了，被人仿照了去，难免会影响到未来的销量，所以还是要各位广开思路，用心观察外面，也多想想他们还会需要什么，或是你们自家有些祖传秘法，如果有什么想法，自己又没有资本做，可以来找林二说，他会帮你们做可行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