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词器成精后》沉木舟

10、第 10 章

　　为了强化舞台效果，大多数灯光都聚焦在上面，观众席只留下部分照明灯光。
　　从台上望向台下，观众的面孔完全能看清。
　　原本期待羡慕的目光好像发生了变化，屈嘉实喉咙干涩，不敢再看台下观众。

　　观众席上忽然传来掌声，一开始只是孤单单的合掌声，还有一道男声随着第二段曲子的开头唱起来。
　　而后慢慢的，掌声不断扩张，台下观众合唱。
　　屈嘉实下意识转向一开始发出声音的观众席位置。

　　黑发年轻人坐在位置上，是极其严眼熟的面孔。察觉到他的视线，弯弯唇角微笑。
　　明明相隔数十排观众，屈嘉实还是能清晰看到对方含着笑意的双眼。
　　原本彷徨慌张的心脏忽然就定了下来，忘记的歌词又重新想起。

　　后台。
　　卜书乾一直盯着监视器上的纪词。
　　在屈嘉实忘词的时候，是纪词第一个鼓掌的，而后似乎张口说了什么，旁边的选手也跟着鼓掌，还在第二段歌曲开头的时候唱起来。
　　由他们开始，其他观众一起唱起屈嘉实的表演曲目，随着节拍不断拍掌，最后，是屈嘉实在台上跟着一起合唱。
　　从导演松口气甚至还有些兴奋的神态来看，节目过后的剪辑一定是十分精彩的，当期节目播出后的话题也有了。
　　——这一切多亏纪词。

　　忙完工作的成高朗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笑道：“年轻人长得挺好的。”
　　卜书乾笑了声：“是挺好的。”
　　就是表演结束以后，屈嘉实坐回评委席，还时不时要望向纪词那边。

　　待比赛结束后，屈嘉实和卜书乾一起返回后台。
　　“卜老师，你刚才是不知道，我可紧张了！”屈嘉实抹了一把后脖子，手心汗津津。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打嗝，吓到我了，还好观众席有观众合唱提醒，”屈嘉实说个没完，“我上了台才发现居然还没有提词器，我想了半天都没想起下一句歌词是什么……”
　　知道屈嘉实的话痨属性，他只是想有个听众，分享缓解紧张情绪即可，卜书乾不时便应一声，其实没怎么听内容，思绪早已飘远。
　　回忆起刚才的舞台事故，屈嘉实道：“我那个粉丝颜值好高啊，隔了那么远，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没上台，明明唱得不错……”

　　“啊——”卜书乾只听了个话尾，无意义地应声。
　　屈嘉实眼睛炯炯，满是兴奋：“卜老师是不是也看到了？是很帅的小哥，估计还在读书，放在学校应该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卜书乾兴致缺缺：“大概是吧。”
　　娱乐圈从来不缺貌美面孔，纪词的脸放在娱乐圈也很突出。然而他卜书乾，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会因为皮相而动心的俗人。

　　叨叨絮絮说了一通，屈嘉实忽然一拍脑袋：“糟了！”
　　“怎么？”卜书乾眉毛一抬，看到屈嘉实妆也不卸地跑回演播厅。
　　再不远处就是莫名其妙的工作人员，卜书乾脚步停了停，还是转头跟着屈嘉实回去看看。

　　演播厅内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个晋级的选手磨磨蹭蹭没走，缠着工作人员和评委问东问西，为下一轮比赛做准备。
　　屈嘉实不在，音乐制作人和音乐教授终于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待遇，就算是被耽误时间也心情极好，选手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藏私。
　　“接下来的比赛不仅仅是我们这个赛区的，还有通过其他赛道晋级来踢馆的，”音乐制作人把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透漏出来，“下一轮准备除了唱歌，估计还有才艺展示。听说节目有意邀请其他经纪公司还有其他评委组成评委团，你们可要好好准备，说不定就能被经纪公司看上签走了。”
　　参加这类选秀节目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出道，但同样是出道，出道后的待遇不同经纪公司也有不同待遇。
　　音乐制作人对这些门儿清，指点几个懵懵懂懂的愣头青，教他们如何在改编歌曲上出新意夺去眼球。

　　屈嘉实折返场内的时候，音乐制作人正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余光瞥到屈嘉实，陡然停住。
　　“老师？”
　　选手背对屈嘉实，看不到他的到来。
　　“屈顶流来了。”音乐制作人阴阳怪气，“他刚才演唱的新专辑主打歌可是今年金曲的热门候选，你们可以向他请教请教。”
　　音乐教授皱眉道：“这些年金曲奖的含金量一直在下降，不少歌曲套个一样的和弦都能上，好听是好听，可是听众听着耳熟，实在没什么新意。”
　　屈嘉实扫一圈场内，没找到纪词，被这么一呛，心里不太舒服，解释说：“对于我来说，写歌就是写自己的心情感受，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会这么火。金曲奖的评选我也是按照流程报备评选，到时候能不能进我自己都说不好。”
　　纪词还没走，正在场内的一个小角落等待选手，听到屈嘉实一说，跟着道：“老师觉得不合适，大不了到时候金曲奖网络投票不给屈老师就是投票就是了。”

　　金曲奖的奖项评选分为网络投票和专业评委评审。网络投票是大众的选择，没有门槛，只要去官网注册即可；而专业评委评审，需要业内人士的层层认可，才有可能稳坐评委席指点江山。
　　这两个评委能坐在选秀节目的评委席，却坐不上金曲奖的评委席，自然是实力不够。

　　每逢金曲奖网络评选开始，论坛最是热闹。
　　纪词看了不少相关帖子，也学了不少，这会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金曲奖最终花落谁家谁也不能肯定，老师这么确定莫非有内部渠道？还是说打算发动水军打算给屈老师拉票？”
　　他们怎么可能给屈嘉实拉票，两位评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下暗恨，念着回头给屈嘉实买水军让他试试被评委会发现取消评选资格。
　　纪词：“我刚才在台下看两位老师一直在默默关注屈老师，难道你们也喜欢屈老师？不过发动水军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评委会发现反而是害了屈老师，两位老师可千万不要做这种事。”
　　这下两位评委无话可说了。

　　卜书乾走得慢，来到演播厅的时候，争执已经结束。屈嘉实正高高兴兴地和纪词说话，而不论他说什么，纪词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比起卜书乾的敷衍态度，他热情了不少，能根据屈嘉实的内容给予相应的回应。
　　有人回应的话痨更加话痨，纪词始终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然后……
　　卜书乾就看到，两人高高兴兴地交换了联系方式，屈嘉实还承诺到时候金曲奖如果他入围了，一定要请纪词去现场当观众。
　　刚认识了新朋友，屈嘉实看纪词哪儿都好。
　　助理来催促他赶快去卸妆赶接下来的行程，他还恋恋不舍，叮嘱纪词一定要常联系。

　　卜书乾露了个背影，转头就走。
　　“卜老师，你等等我！”屈嘉实连忙喊人，还不忘和纪词挥手告别。
　　纪词笑眯眯：“你慢走，别急。”

　　晚上七点，纪词提前到达中心广场。
　　快闪行动在正式开始前，参与者只是个普通的路人，只有在约定的时间才会到达约定的地点做特定的动作。
　　纪词提前到来只是因为好奇，他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类一起参与的潮流活动。作为一个新潮的电子产品，这个活动很符合他的喜好。
　　人类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论好坏，纪词都乐于观摩。

　　暮春初夏时节，天气不冷不热，中心广场人潮涌动。
　　纪词随人流随意走动，没有目的，走到哪儿就看到哪儿。
　　就算是街边的广告，他也能站在那里完完整整地看完。

　　漫无目的逛了一圈，他随意找了张石头长椅坐下，刷手机打发时间。
　　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玩轮滑，嘻嘻哈哈闹声不止。

　　有个小孩没控制好速度，横冲直撞穿过人群，向纪词这边冲来。
　　“啊啊啊——让开让开！”
　　速度越快，小孩越兴奋，他压根就没想要降低速度，享受人群因他而避让躲开的快感。

　　纪词坐在石椅上，循声抬头的时候，轮滑带起的呼啸风声犹在耳边。
　　“小心！”边上有人疾声提醒，“快躲开！”
　　纪词转头往说话的人瞥一眼。
　　这个人……怎么还是和白天一样的装扮啊？

　　看纪词没动作，卜书乾都快急死了，以为他是吓傻了，当即大迈步快跑过去：“前面，前面！你看我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坐在石椅上的纪词迅速跳起，身体以近乎九十度的弯折躲过飞速冲来的小孩，同时伸出手拉了小孩一把将其揽住，避免他因为惯性撞向石椅头破血流。
　　闪烁彩灯的轮滑鞋在空中旋转一圈，纪词抱着小孩稳稳当当落地。

　　提心吊胆的人群静默一瞬，不知是哪个老大爷忽然叫声好，围观的人哗啦啦鼓掌。
　　纪词朝卜书乾微微一笑，眼瞳晶亮。

　　广场边上的商厦外面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某品牌提词器的广告。
　　——加强升级钢化玻璃，承受力极强不易碎。
　　——可折叠一百八十度角度自由支配，你值得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