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娇女》简非离

15、婚事

　　姜明仪也趁此机会去洗脸，换了一身外衣。等待的时间，她又去厨房看了一下炉灶里的烤全羊，焦香酥脆，在烤架上冒着油花。

　　羊昨夜送来的现杀的羊，她用早准备好的秘制调料腌制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用过午饭后，才用上好的松柏木碳烤制。

　　记忆中，姜洵是个看起来高冷严肃，却是个喜欢吃甜食的人，是以她又烤制了香甜的蛋挞，做了好喝的奶茶。

　　原身是个幸福的姑娘，父母疼爱她，三个哥哥也很宠她，尤其姜洵最疼爱她，算是抱着原身长大。原身也最喜欢这个兄长。

　　想着便用瓷盅装着煮好的奶茶，准备去送给姜洵。不过下人来禀说，主家三人在书房议事，等会儿直接在偏厅摆饭。

　　姜明仪听了只好作罢。

　　“西州、夏川和兴州大捷，消息已传回汴京城，不久之后侯爷会领我们几个立了功的军将回京述职，顺带领赏。娴娘，你也准备着带孩子们一起去京城，或许我们有机会留在京城。”姜成说道。

　　他去过京城一回，是受封忠武将军那次，在那繁华的都城里走过一遭后，希望妻儿能离开苦寒的金城，去山温水暖汴京定居。

　　“无论在哪里都好，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郑娴愣了一下，笑容勉强地说道。

　　姜成半是欣喜，半是忧心的继续说道：“还有侯爷那里，这次战场上我为他挡开冷箭，他自嘲着说又欠我一次人情，还说想和咱家结亲，他说他的嫡长子还未定亲，想求娶宁宁。”

　　女儿能嫁入高门，能和显贵的上司攀亲，姜成自是欣喜，只是他也担心高门大院姜明仪日子难过。

　　据他所知，宣平侯的母亲是公主，妻子是国公之女，有县君封号，有四个嫡女，一个嫡子。家中有一贵妾，一个良家妾，更莫说其他五花八门的姬妾，家中庶子庶女约莫有十来个，更有许许多多的豪门亲戚，他担心姜明仪和不转。

　　何况他上次去汴京，那些高门仕宦和读书人家，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这样泥腿子出身的小官。更何况大周重文轻武，武将要矮文官一头，尽管今上重武，武将的境况也只是稍有好转。

　　郑娴也犹豫了一下，尤不自信地问道：“当真？”

　　姜成叹着气点头：“千真万确，侯爷还给了信物。他说，一则我对他有恩，二则他觉着宁宁聪明有胆识，是个好姑娘，三则……”

　　他有些犹豫，似说不出口。

　　郑娴见他支支吾吾，便坦然道：“夫君莫卖关子了，快说吧。”

　　“他觉着宁宁身体康健，也一定像你一样，多子多福。”姜成看着郑娴说。郑娴算是高龄生子，但四个儿女个个健壮，活蹦乱跳无病无灾的。

　　郑娴笑了一下，反问说道：“夫君觉着，这门亲事该不该结呢？”

　　姜成犹犹豫豫，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想，当然想。”

　　那可是开国功勋之家，一直传到现在的宣平侯府，大周数一数二的高门。他一介乡民出身的草根，家中毫无根基，走到现在能和上司攀亲，如何不愿？

　　“侯爷还说，他已经送信去汴京，和县主夫人商议了。”说着将议亲信物——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交给郑娴。

　　郑娴拿着刻着宣平侯名字的玉佩，一时间也难以抉择，决定思虑几日再做决定。

　　等父母说完话，姜洵才开口问道：“爹，娘，小妹到底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所有一切。”返程的路上父亲才提起姜明仪回家了，他仔细追问却被告知回家再细说，现在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说来话长，洵儿，你听我慢慢说。”郑娴便把姜明仪的事娓娓道来，从姜成在宣平侯府重逢，回家后和李秀仪的争执，以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悉数说给姜洵听。

　　姜洵当然相信自己的妹妹，听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屡次打断郑娴的话：“小妹可怜，幸好她机灵，得以保全自身。”

　　“我信宁宁，她不会无缘无故向李秀突然发难，我更不相信她会成为乌戎和梁国的伥鬼！”

　　“李秀心思不正，若让她继续留在家里，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祸，我们应将她送回蜀南青州老家，若实在不放心，可挑选一信得过之人送她回去，留下照顾她。”

　　郑娴劝住激动的姜洵：“我知道你心疼宁宁，但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这些年来，有多少人完好无损的从乌戎回来？男人没几个，更莫说小姑娘。我仔细琢磨宁宁的话，很难让人不怀疑。为了大周军民，需得慎重。

　　“至于阿秀，无论她的话，还是宁宁的话，都不能全信。阿秀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虽有些小心眼，但本性不坏，她也没有理由害宁宁。

　　“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又不能未卜先知，知道梨川会被突袭，她那时只有十岁，更不可能在那慌乱的情形下，打晕车夫，推宁宁下马车，自己驾车逃走。”

　　这些日子以来，郑娴又派人去梨川镇走了一趟，当年战况太过惨烈，大火烧掉了所有痕迹，再查也无从查证。

　　她反复琢磨两人说过的话，话中各有漏洞，许多事毫无逻辑也没有根据，她只能各自信一半，也决定不再纠结过去的事，一切向前看。

　　“是啊，阿秀至今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姜成心疼女儿，但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把义女送走，“她终究是你李叔叔的女儿，柱子临终前最放心不下她。得到我的保证，看着我正式收她做义女，看到正式过继文书才瞑目。我欠他一条命，这辈子也还不完。”

　　姜洵也在仔细思索，只可惜不能查出真相，长长的叹息一声，幸好小妹自己回来了，这笔账只能囫囵过去。“母亲日后务必看好她们两个，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为今之计，也只能看紧她们了。”郑娴说，姜明仪回来的半年没有任何异常，除了面对阿秀会露出尖利的獠牙，其余时间一切静好。读书练字，女红画画，跟着姜焕学会投壶打马球，偶尔摆弄那把塞塔尔琴，或者捧埙吹曲。

　　日常生活中也不见她表现出异样，不过变得不挑食了，也更好说话了，但也更有主见了，和她之间也疏远了许多。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想试试姜明仪。

　　一家三口又说了一阵话，才离开书房去饭厅。

　　刚到门口，便听见姜焕嘟哝着抱怨：“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哥哥了吗？之前在家都不见你做好吃的给我，我喝一口怎么了！”

　　他高举着瓷盅，和姜明仪吵吵闹闹，说完飞快跑开喝了一口，发出餍足的惊叹：“哇！太好喝了，玉液琼浆也不过如此！阿宁，回家这么久你竟不做给我偿！大哥回来了才做，还有这点心。”

　　他一手举着瓷盅，又动作敏捷的躲开姜明仪，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蛋挞迅速放进嘴里。他脸颊被涨得鼓鼓的，像一只好笑的青蛙，口齿不清地说：“你就是……偏心……偏心大锅。好吃！好吃！”说着又去抢。

　　郑娴见他们幼稚的打打闹闹，忍不住板着脸道：“哥哥没有哥哥的表率，妹妹也没有妹妹的样子，成何体统！”

　　姜成也跟着咳嗽一声。

　　被明目张胆的偏爱，姜洵板肃着的脸绽出笑容，心情愉悦的迈步走进饭厅中。

　　兄妹两个立即停止争抢，规矩的站好问候。

　　姜焕很有眼力劲儿，立刻依次为家里三尊大佛奉上装着奶茶的瓷盅，比店小二更热心的招呼他们赶紧品尝，姜明仪全程插不上嘴。不过听他们夸奖自己的手艺好，也心满意足了，又立刻送上自己烤的蛋挞等小点心。

　　姜洵嗜甜，姜明仪做的甜饮和小点心很和他的胃口，对上小妹求表扬的眼神，露出感慨的笑容，“宁宁长大了，厨艺也越发精进了，比不少甜水和点心铺子都要好，大哥很喜欢。”

　　姜明仪喜上眉梢，眉飞色舞地问道：“真的吗？”在她过去的计划里，如果不回姜家，她便启程去京城，用自己身上的银钱做小本买卖。在京城热闹的街市租一个小店面，卖奶茶和小点心，还有后世很火的冷锅串串，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现在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她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但可把这个点子告诉郑娴，让她聘请人去开店，自己可以在家复刻前世的小吃小食，让小店常换常新，吸引客源。

　　李秀仪笑容勉强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她终究不姓姜，无法彻底融入姜家，四年努力在姜明仪回来之后，悉数化作泡影。这一切让她倍感无力，这一世，她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只可惜她对姜家正式发迹前的事了解太少，又因相隔时间太久，姜家甚少提起，即便她后来打听也知之甚少。

　　她大概记得，姜家上下去了京城，和宣平侯家的姑娘定亲，接着受封升官，然后攀上最顶级的权贵，一跃成为京城新贵。

　　暂且静观其变，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把握住机会。她要成为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和淑女，日后谁也不能嘲笑她脾气不好，粗鄙不堪，不通文墨，不堪为妻为母。

　　思索间，她也上前恭贺姜洵，说着吉庆祥和的话。

　　姜洵看向这个义妹，过去对她多有怜悯，但想到她对小妹做的一切，眉眼冷了下来，不咸不淡的回应。

　　李秀仪见姜洵态度冷漠，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想到他即将娶妻，心里有了一些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