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触在隔壁》里雾耶

17、暗生愫 7

　　义工结束，天色暗了。

　　一行人返程坐末班车的时候，苏尹衡才发现，林沐并不在场，询问才知他早走了。
　　苏尹衡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寡言，极不像平时的他。

　　苏尹衡知道，林沐喜欢开玩笑。可，一句很认真很正经的‘……想我了吗’话从林沐口中说出，太随意了。

　　简单一句话，别人也曾对着苏尹衡说过，也是半是玩笑，半是调戏。
　　为什么，林沐说着同样的话就不行呢。是他太在意了吗？

　　刚才的不愉快，似乎是他无理取闹，苏尹衡越想越觉得自己较真，矫情。

　　回到公寓，苏尹衡瞥了一眼隔壁，灯暗了，他自嘲一笑，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

　　门把手上，挂着一袋东西，苏尹衡扒开看，是一份粥，还是温着的。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写到:
　　我只对你的名字偷过懒，我说着简单顺口，并非真的咬字不清。你若不喜欢听，我就换个别的，比如，衡哥。——林沐

　　见字如面，林沐的字龙飞凤舞，张狂得很。寥寥几句话，便利贴险些装不下。

　　苏尹衡捏着字条，眉眼舒展，看着‘衡哥’二字，心口有些燥热，他低声一笑:“还衡哥，一把年纪，为老不尊，不要脸，还真会占人便宜。”
　　刚说完，他拿着粥，将字条放入口袋，开门进屋。白天的不愉快一扫而散。

　　·

　　社团认识的朋友小陈在大学城开了一家网吧，新店开张，特请苏尹衡这个门面担当帮忙宣传，呃……就是站网吧门口，发传单。

　　“走过路过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不要错过了，本店今日开业特举办多种优惠活动，凡今日进入本店消费一小时的顾客，特送上30分钟的加长时间，若现在办卡充值，将推出充一百送五十等优惠活动……”

　　苏尹衡长相帅气，嘴角总是挂着笑，积极阳光，他拿着封面炫酷的传单，很是卖力地说着小陈前一天为他准备好的台词，约莫片刻，有不少女生围了上来，却是借着询问地风打着他联系方式的主意。

　　苏尹衡有些招架不住，统一回应:“对不起，本人微信不对外开放。若是询问本店优惠活动，我会详细解答，若还有疑问，请扫室内二维码。”

　　拒绝了不少人后，围上来的人慢慢减少，苏尹衡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他还是应付不来。

　　苏尹衡发着传单，晃眼间看着林沐站在他身侧的不远处，也不知林沐来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苏尹衡走过去，同林沐并肩站于路旁，方便路人行走。

　　“刚下课，路过。”林沐眉毛一挑，“在做兼职？”

　　“不是，帮朋友忙。”

　　“你这是帮忙吗？”林沐，“我站了就一会，你猜总共有多少人问你要过微信？而又有几个是真正关心你手上的东西的？”

　　林沐玩着手中火机，也不点烟，情绪有些冷。

　　“你是在说我工作效率低？”苏尹衡感到周围气场压抑，这是在鄙视他？

　　况且，这人来人往的，谁闲着没事干，会仔细数人数。

　　“55个。”林沐，“而真正询问你传单内容的只有3个。”

　　还真有没事干的人。

　　“关你什么事。”苏尹衡不服气了，有本事你发，发传单可是很不容易的事。
　　有人搭理就已经不错了，买卖不成，宣传力度也是有的嘛，至少，有五十多个人知道这附近有家网吧。

　　“哎，你干什么？”苏尹衡手中传单被林沐一把抢过。他刚才也就心里一想，可也真没想让林沐帮忙。

　　“发传单真招蜂引蝶，正好，我单身，正愁没人勾搭。”林沐递出一张传单，往哪一站，也不问问路人，一副爱要不要的姿态，这发传单的态度也太傲慢了吧。

　　这态度，能勾搭到谁？
　　这要是能发出去一张传单，他苏尹衡不姓苏，改姓钱！

　　如苏尹衡想的那样，林沐站得笔直，却无人过问。原因，太凶了。
　　林沐至始至终的态度是: 你不接，我还不给呢！
　　他表情僵硬，笑都不笑。他想靠这方法脱单，怕是不可能了。

　　“不是这么发的，你要主动问问路人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苏尹衡一乐，觉得一本正经站着的林沐有些……逗。

　　正好，苏尹衡也累了，他坐路边花坛上，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指挥着林沐。

　　“快，有个好看的小姐姐来了，你去问问人家。”

　　“不会。”林沐坚持着手中的动作，毫不听劝，像一个呆板僵硬的传单摆架机器人。

　　女的不行，换男的。

　　“那前面的帅哥，你去问问人家。”苏尹衡使唤着林沐，想着帅哥应该会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看他可怜，给他降低些难度。

　　林沐看了看苏尹衡，苏尹衡眼神鼓励，意为: 去呀。

　　林沐犹豫了会，径直走向苏尹衡这边，苏尹衡纳闷:“人在前面，你向我走来干嘛？”

　　“这方圆百里，我只见你一个帅哥。”林沐递出传单，“帅哥，上网吗，办卡优惠。”

　　“不是，你，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吗？”苏尹衡笑意连连，差点直不起腰来。林沐今天是吃了什么吗，有些可爱。

　　黑夜临近，网吧里有不少人，今天的开张不错，苏尹衡辞别小陈，与林沐一同回了公寓。

　　一路上，林沐有些沉默，情绪低落。
　　苏尹衡姑且觉得，林沐低落是因为今天发传单的事，林沐外在形象很好，就是有些凶，做保镖会有很不错的威慑力，可发传单这样亲切的社会活动，他真不适合，

　　“你别沮丧，每个人都有不能胜任的工作，或许改变会有所成效，可比起改变自身，找合适自己的会更容易一些。”苏尹衡道。

　　世上工作种类很多，适合比适应重要，不过适合的前提是有所选择。而林沐有这个选择的权力。

　　“我没沮丧。”

　　那是因为什么？
　　白天的时候，林沐好像说，他想脱单。

　　“难道是你没撩到小姐姐？所以……”苏尹衡疑惑一问。

　　“我不喜欢女的。”林沐立刻正声回答，不像是开玩笑。

　　“那，你是因为没有撩到小哥哥？”苏尹衡瘪嘴，路边那么多男的，没撩到，怪谁！

　　“撩了，他没理我。”林沐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说道。

　　撩了？什么时候，他怎么没看见，难道是林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向路边哪个男的抛了媚眼，对方没搭理他？

　　不过，这种猜想不可信，因为发传单的整个过程，苏尹衡都在场，而且林沐一直很僵硬，没有丝毫的灵活。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谁啊？很帅吗？我怎么没看见？”苏尹衡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林沐不语，重重地叹气一声，转而单手勾住苏尹衡的头，拖着往前走。

　　“哎，林沐你发什么疯，你这样卡着我的脖子，我没法走路。”苏尹衡此时的脑袋正横于林沐胳膊与侧身之间，他挣脱不开。

　　苏尹衡一手扶着林沐的腰，让自己走路稳一些，一手去掰开那坚硬如铁的手臂。

　　有一只凉凉的手握着林沐的手腕，他反手一握，将那垂涎已久的五指包裹于掌中，悄悄做完这一切，林沐观察着，苏尹衡没有反抗，没有发现异常时，这才手掌略微收紧。

　　“记住我说的话，很难吗？”林沐语气有些无奈与失落。

　　“啊？”苏尹衡挣脱不开，听见林沐说话，老实了片刻。

　　“明知故问！”

　　苏尹衡:“……”
　　不是，他问了什么，明明是林沐莫名其妙阴阳怪气勒他脖子！

　　夜晚有灯光照明，也有路人频频张望。
　　“放手，再不放手，我踹你了！”苏尹衡觉得他此时的处境有些丢人。

　　放了狠话，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勒他，且变本加厉，他两只手都在林沐手中且挣脱不开。

　　“别乱动，到家了。”

　　“林沐，我操.你大爷的，你是要把我头拧下来吗，还是要把我手捏碎！”苏尹衡，“你再不放开，我真踹了！”

　　“我没大爷，你操不到。”林沐，“随你的便，被你踹几脚，我愿意。”

　　苏尹衡真踹了林沐几脚，却也没多使劲，也就是威胁，意思意思，然，林沐完全不将威胁放眼里，还不偏不躲。

　　苏尹衡在林沐巍然不动胸有成竹的衬托下，像极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

　　两人步调不一致，一个往前拽，一个往后退，你来我往，却是慢速前进。

　　梅花公寓楼梯口，台阶有些坑洼，墙皮脱落，多年未有人修缮所致。

　　两人到达楼梯口时，苏尹衡一手逃出魔爪顺势扶着墙，脚抵着台阶，拼死一搏，然林沐力气之大，是苏尹衡所未料到的，苏尹衡膝盖一弯，向前倾倒。

　　林沐双手立刻护住苏尹衡，将他翻了个个，然而让林沐没想到是，苏尹衡的另一只脚绊着他的脚，林沐怕踩着苏尹衡，准备往后退，而苏尹衡一直拉着林沐，反应不及，最终两人倒向楼梯，倒地瞬间，林沐下意识护住苏尹衡的头和后脖颈。

　　“嗯……”苏尹衡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腰撞在了台阶上，而给他增加不少的重量的林沐正躺他身上。

　　“林沐你多少斤，怎么这么重！我的腰要被这楼梯给割断了，都是你这堆肉给害的！”苏尹衡已经疼得哇哇叫。

　　“你赶紧起来！”苏尹衡被这重量压得不行了，催促道。

　　然林沐一直沉默，一动不动的，眼睛皮都不敢眨一下，这是摔成了憨憨？

　　“喂，林沐，你怎么了，抽筋了？”
　　想到这种情况，苏尹衡动动四肢，还好能动。他势要将林沐翻开。

　　还未动，便听到林沐痛苦的闷哼，“别……”

　　还未说完，苏尹衡就感知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同是男生，他知道异动之处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林沐！你……混蛋！！！”苏尹衡此时声音尖叫的分贝是他平生第一次最高。

　　热度由某处腾的一下传遍全身，苏尹衡心里的惊骇大过身体的反应，林沐怎么会对他……！

　　“对……对不起，我……”
　　林沐迅速站了起来，动作却显得笨拙。

　　苏尹衡第一次见林沐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林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向苏尹衡伸出的手也是颤巍巍的，可见林沐此时受的惊吓不比他小。

　　摔的不是很严重，苏尹衡没有要林沐的帮忙，自己爬了起来。

　　此时，狭窄的楼道里，空气中有些灰尘，气氛尴尬异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林沐走在后面，语气里的歉意，一听便知。

　　苏尹衡开门，进门前，道:“没事，我忘记了。”

　　刚才，应该是应激反应吧，苏尹衡对这不符合常理的事，加以非生物学非医学类的谬论来理解。
　　况且，这事放谁身上，都很不好意思。

　　林沐听到隔壁关门声，这才开门，他走近浴室，向脸上冲了几次冷水，还是未能消减身体的热度。

　　他怎么就没控制好呢，刚摔下去的时候，身体相撞，并没有什么，然而两人挨近后，他闻到了苏尹衡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味道，好闻极了。

　　闻到的味道，勾起林沐的记忆翻涌，仿佛他夜里做的梦，有了温度与形状，仿佛梦里压.着的不在是他的臆.想，而是一具事实存在的身体，有温度，有味道，有活动。

　　思绪如潮涌，控制不住，身体随着思绪越靠越近，而打破他濒临崩溃的零界线，是身下人的动作。
　　一动.溃不成军。

　　“对不起……”林沐轻声呢喃。

　　很抱歉，让你见到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