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魔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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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近的距离，他与他相似的暗红色眼瞳一览无余。生而为魔的象征。慕倚笑知道，这样的想法一定同样在落梧的心里浮现。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正感觉到你和我的接近。”专注地看了许久，落梧喟叹。
“你早就知道？”终于也有令慕倚笑自己也觉得惊讶的事。他是魔族这件事不可谓瞒得不紧，尤其是对着落梧——这个他一直在怀疑的人。
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照你那个功法练完整了就会再造筋脉成为魔族。”
“可是你没有阻拦。”
“我有什么理由阻拦？”面对不是质问的质问，落梧眼神高深莫测。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就起了私心，想要接近他。看着他一步步向着那个方向，而自己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让他看到魔族的强大，让他心生魔念，变得与自己一样。可是最终一切努力都是空妄，成了魔他也要向着敌族，宁愿自虐地抵挡龙血的诱惑。
“你是魔族的首领？”他这样问自己。平平淡淡的口吻，胜券在握。他总是精于算计，只做了然于掌的事，只问了然于心的问题。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佯装。
落梧忽然轻笑，笑容里的温软却没有传达到心底。对方这个样子终于激起他的无名火。“倚笑，就算是你，也不能让我放弃屠龙之计。”
仔细地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孔上的每一个表情，可是这个人已经能够完美地把所有情绪压进眼底温顺的笑意和嘴角谦和的弧度里。连“屠龙”也不能再刺激到他。
“如果能被我所左右，又怎么是我心目中的落梧了？”
他微微笑着的样子实在是笔墨难绘。那句话却只能让人的火气烧得更旺。无论是“被我左右”还是“我心目中”，都象是他恶意的嘲讽，高高在上的玩弄。会不会被他左右，他难道不知？
“既已认定我不留情还敢不设防地过来，这是你的大意吗？”
“诶，明明只是了解落梧你绝对绝对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他千篇一律的调笑口吻。直至今日才发现，原来只有象他这样冷血的人，才能与有意于他的人如此漫不经心地暧昧。
他知道自己不会伤他，所以有恃无恐。一直以来的明示暗示和种种表示他全部装作不解风情，实际上他心似明镜，最后还利用那未说出口的情愫巧妙地制衡。
这倒是心目中的慕倚笑。可是即使恨他这样，也永远狠不下心。落梧微微移开视线，垂眸。这样的场景与预想之中的基本相似却又大相径庭，低估了自己的心意。
出于连自己也不懂的心情，他说：“那个龙族凭借最后一点龙泉龙气而活了千年，可是世上没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魔源。你知道我们还有多久就要死吗？”
慕倚笑抬眸作忧心忡忡状。“要是让我猜，三百年？诶呀呀，真是可怕的猜想，届时落梧美人你可不要连睫毛也白了才好。”
若是把后面一长串的废话忽略，这句话还算有点兴亡之叹，而落梧已经很习惯给他的话自动删节。
“所以，你要我看着你死？”已经算是露骨的表白。
慕倚笑依然波澜不惊的微笑。“好不容易见你，今天怎么总说那些虚无缥缈的。”
两人之间本来也没有多少距离，他走了几步，已经站在他的身前，落梧雅致美丽的容颜一笔一划看得清楚。毫不在意地一手托起他的右手，微微掀起墨色衣袖。果然见到他的手腕上戴着的浅绯色的腕饰。
“终于不做成佛珠模样的了？”落梧手上提着的剑显然是凡品，而他真正修出的武器自然不好被人看见，只是第一天就在他这里漏了底。
落梧任他欺近身，还握着手腕，似笑非笑。“我看你也不要说些虚无缥缈的了，你要问什么直接说好了，我会告诉你。”
好，这回他竟然连色相都肯用上，真是下了血本，狠得让人挣扎无用。也可见……他是真的真的，铁心要护着那个龙族。而自己，仅仅只是被他握着手就已经予取予求，以后还谈什么对阵。
倚笑……
这种心态类似于受宠若惊。倚笑在那两年一直是若即若离，防备疏离多过于欣赏亲近。连象这样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举动也是不曾有过。难免受宠若惊，虽然心知一切为局。
“你收集寒物为何？”
慕倚笑不愧是慕倚笑，果然干脆。落梧突然感谢起他此刻的直白，没有再诱惑地释出什么温言软语给予人不可能的希望。
这个美丽而危险的魔，城府深沉、步步为营，他说的对，想要放手，一开始就不应该结交他。
“你现在是我的同族，我怎么会瞒你？”落梧挣开慕倚笑的手，拉开距离，眼角眉梢都似无奈，“空间能力，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力量，就像你的龙使用能力召唤了你。所以我才知道你……不是以前的慕公子。若是实力强大的龙族，自己缔造空间也是可行。”
慕倚笑心思一转，立即便知道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你的龙力量已经严重流失，但如果是巅峰时期的他，应该可以创造出适合魔族生存的空间，再不济也能让我们回到几千年以前……龙性极寒，若是将那些寒物的能力炼化，即使没有龙族我想我也可以借力造势借用龙族法术再造空间。”落梧娓娓道来，顺带点出几本摘星塔古籍上的记载，可谓证据确凿无可怀疑。
慕倚笑修眉微蹙，低头沉思。落梧没再多加说服，全待他的决断。
“这么说你不要我们家龙了？那我可是要帮忙才是。”慕倚笑轻轻一笑，如画眉眼，除了习惯使然的温柔，再无他物，“冰楼你拿走吧，落梧，留个地址，我改天去看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才是，我去看你你不要又用结界挡我。”令他熟悉又陌生的魔眼眸里神色温软柔和，手里不知捏了什么诀，红芒一闪，身后石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收入他的袖中。
一系列动作的完成落梧根本没有转移开过视线。慕倚笑以为也只有他，才能顶着这样复杂的眼神而面不改色。
话语仍在空气中飘荡不散，深色身影已经眨眼不见。
落梧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眸里冷光一闪，周身的寒气连自己也控制不住。落梧，什么叫老奸巨滑他今日算见识了。防得滴水不漏，连个插针的缝都绝不会暴露，比如——一个联络魔殿的讯号，哪怕是一个最无关紧要的。
如果今天换个人在这里……
压下情绪，转过身向着重重树影背后淡淡问道：“你家小美人捉到了么？”
倾九弦自那边从容走出，举手晃了晃，袖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咕咚咕咚滚了滚。“仙魔两族都有的法术乾坤袖，可以装美人，用我教你吗？”
慕倚笑婉拒。某条美人不用法术也可以到处装。
“那个空间秘术听起来倒是很诱人。”
“哈，我越来越佩服落梧，魔族领袖不是说着玩的，能把故事掰得这么逼真我还是头一次见。”
听他此言，倾九弦微感讶异。那个魔举的典籍为真，所以他几乎信以为真。“哪里漏洞了？”
“他编出来的怎么会有漏洞，半真不真，半假不假，正合宜。”
“然后？”
“所以他说的鬼话最好一开始就不要信。”空间力量是真，缔造空间是假。借用龙族法术是真，不需要龙是假……这些是对倾九弦应该缄口的真相。
落梧啊落梧，该说是太了解你说话中的蹊跷了么？
琴圣若有所思。“魔殿之主口风甚严，美人计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了？”
慕倚笑惊。“美人计？哪里来的美人计！？落梧要是能用美人计搞定我早就把尊驾打晕送给他了。”
结果就是两人就美人计一个话题一路驾云讨论回了慕府。仙族秘术极为消耗体力，到了地方已是满头冷汗的倾九弦是靠着慕倚笑扶了一把才站稳。送之去幕府客房休息，往回走之时就看见慕府长老笑吟吟地站在飘渺阁外面等候。
慕倚笑心道这算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长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慕倚笑模仿那笑吟吟的表情。
倾封非缓慢倒退，扇子挡在胸前。
“长老，多亏你的诚意，此行收获惊人。”
倾封非仔细研究着那毫无破绽的表情，试图弄明白这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又准备“口蜜腹剑”。一时间听漏了几句话，随后直接跳到——“……所以我认为，只有亲自进魔殿一探才可尽览详情。所以这件事得靠长老帮忙了……”
“三、三公子知魔殿所在？”希望那个人选不要是区区在下，其他都是次要。
眼前比铁板还难踢动的美人展颜微笑，寒了他的心。
“长老误会，此事我当仁不让。至于所在……我自是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魔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