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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人生,回来了   关文, ...

  •   关文,竟然是关文!
      不可思议,他竟然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不是他突然到来,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和关文的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许多年前,大概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我刚上中学不久,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儿,他叫关文。那时我因为叛逆的缘故,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我性格古怪又沉默寡言,向来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他。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我正拿着钱想买了一瓶可乐,老板竟抓着我说我是小偷,当时刚好是放学的时候,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大家听到吵嚷声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指指点点地看我笑话,就在我窘迫的无以复加的时候,他跳出来对老板说:“他付过钱,我看见了。”
      是他的一句话把我从窘境中解救出来,可老板大概觉得丢了面子,竟然污蔑我经常在他店里偷东西,一怒之下我丢下可乐夺门而出,他也追着我跑出来。
      那天的天气很好,虽然我的心情很差。
      但他好像有些不会看脸色,依然走上前把手里的可乐递给我说:“别生气了,我的给你。”
      我告诉他不是可乐的问题,而是那老家伙污蔑我,可他却笑笑说:“我知道,不是可乐的问题,但没有什么问题是一瓶可乐解决不了的。”
      他说的不错,没有什么问题是一瓶可乐解决不了的,我接过他的可乐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快没忍住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嗝,我很尴尬,但是他笑了,我也笑了。
      从那以后我有了一个朋友,他叫关文。
      再后来我发现,原来他很喜欢聊天,他总是跟我讲许多事,比如他喜欢看漫画,喜欢看《龙珠》和《诺娃》,他也喜欢画画,他最会画的就是诺娃,在他的小窝里藏着许多他画的诺娃,他画的很好,跟原画几乎没有分别。
      他还喜欢探险,喜欢一切刺激的东西,他曾经从门口的大树上跳下来被树枝刮破了腿,留下一条很深的伤疤,他还经常在放学之后偷偷爬到学校的天台上看夕阳笼罩的校园,他说他喜欢天台,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孤独又自由。我就不行,我恐高,不要说天台,就算是从三层楼往下看我都会觉得脚底发麻。
      再说小窝,小窝其实是我和关文的秘密基地,从那次可乐事件之后我们经常见面,他带我去他的秘密基地,说从此之后那里就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小窝。那里藏着我们的宝物和秘密,我们经常在秘密基地看漫画,打游戏。
      认识关文之前我从来都不喜欢画画,但认识他以后我们经常躲在小窝画画,画一幅又一幅的诺娃,只是我依然没有天赋,画的依然很丑,人菜瘾大,说的就是我。
      记得后来,有一年关文生日的时候,我还用尽毕生的功力画了一幅诺娃送给他,现在回忆起来真不知道那会儿自己是怎么想的,不会画就不要画了吧,又不是非得要画诺娃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结果就是我倾尽毕生功力所画的画作只遭到了他无情的嘲笑,我还记得他拿起蜡笔在我送他的画背后写了几个字——“不是诺娃,是快乐。”他说这样一来,虽然我没能送给他一幅像样的诺娃,却送给了他一幅像样的快乐。行吧,我看着那几个字心想,他也是在尽力地安慰我了。
      再后来我过生日,他也画了一幅诺娃给我,是真正的像模像样的诺娃。我当时就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可能真的是故意的。
      我和关文这种和谐的关系始终维系着,虽然我成绩不好而他又品学兼优,这种奇异的搭配致使老师三天两头地提醒他不要跟我学坏,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坏”,或者我的“坏”到底有多大的传染性,以至于连跟好学生交个朋友都不配。总之关文虽然向来都很听老师的话,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没有,直到五年前。
      五年前,那年我十五岁,我跟关文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那天我又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看到我就追着我骂我是小偷,还举着扫帚出来打我,关文看到之后拉起我就跑,当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拉着我跑到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小卖部老板也跟了上来,我就站在天台最外边的角落里,看着脚下的高楼突然一阵眩晕。是的,我的恐高症犯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站不住,在就要摔下去的时候我顺手拉住了什么,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还是摔了下去。
      我本以为我死定了,但我却又醒了过来,他们说我运气好被楼下的大树挂了一下,但我的伙伴就没那么走运,他死了。
      是的,关文死了,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恐高,不是我抓了他一下,他不会死,为此我愧疚了多年。
      说起来,当初的事的确是我造成的,如果我是关文,一定会恨我,即便想要我以命相偿也是有可能的。
      何况他似乎说他得了绝症,我有些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天正午,我如约来到小窝,小窝的门锁着,我输入密码0707走了进去。
      然后我发现关文已经在了,他背对着门,看背影是那么的瘦削,他似乎已经等我许久了。
      “关文,真的是你吗?”我依然无法相信他竟然还活着,“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一直以为你在五年前就死了。”
      “没有,但我现在的确是快要死了,我病了,绝症。”他转过头,摘下口罩。
      “你病了?”
      我看着他,他却突然拿出匕首向我刺来,我用力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下,可就在此时我竟感到头痛欲裂,就像被人狠狠地敲了脑袋,我疼的昏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他把我扛了起来,他似乎很吃力,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要做什么?总之等我再醒来已经是5月8日的清晨,警察冲进来把我叫醒,问我外面的人死了我知不知道。
      我拍拍脑袋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他要杀我?就因为五年前我差点害死他吗?虽然这么说有些没心没肺,但他毕竟也没死,还是说他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如果说他得了绝症,而现在我又成了他……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岂不是我得了绝症!不行,明天就得去医院,我要给自己做个全身体检!
      一个月后,我去市医院拿自己的体检结果,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等着医生把噩耗告诉我,但是并没有,从体检报告看来我很健康,除了血项有点儿高,但是也高不至死吧。
      我收起体检报告,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还能继续活下去。
      我看着阴暗的天色,似乎是要下雨,可我却忘了带伞,从这里回家八成要被淋在路上,但如果去另一个地方就不会,去小窝就不会。
      当然我并不是刻意为了避雨而去,我只是……突然有些怀念那些年我和关文躲在小窝里一边画画或者打游戏,一边等着外边的雨停,这样的日子早在五年前便已离我而去,可是现在更加不同,“我们终究要把过去抛弃,奔赴新的未来。”这是《诺娃》里的一句话。
      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我前脚迈进小窝的屋檐,雨便下了。
      小窝的光线很暗,除了窗下的一方光明,从前我与关文就是在这块唯一的光亮下……我的目光落在靠墙的小课桌上,桌上还放着当年我们画的画,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张画作吸引。
      那是一张已经严重褪色的极其丑陋的诺娃,背后写着“不是诺娃,是快乐。”没错,这是当年我送给关文的画,落款日期是2045年2月7日。
      我迟疑了一下,又翻到下一张,是一幅用色鲜艳堪称完美的诺娃,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落款生日是2045年7月7日。
      似乎有什么在我的头脑中裂开,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窗上倒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我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莫名其妙地被擒住了手臂。一束亮光猛地照到我的脸上,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努力抬起头看清他的脸,是那位靳警官。
      跟我的印象别无二致,他为人依旧高冷,没有一丁点儿服务于民的亲切,只有执政为公的威严。
      我看着他的神情,感觉他对我的态度丝毫没有好转,他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乔方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老实交代!”
      我有些无奈说道:“靳警官,我和乔方的关系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很复杂但是事实就是那样,而且这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你怎么还揪着我不放!”
      “了结?什么叫了结?让你编个荒谬的故事逍遥法外这就叫了结吗?”
      “是,我承认我的故事荒谬,但你不能因为它荒谬就否认它的真实。”
      “那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关文,我现在叫关文以前叫乔方。”我没好气地回答。
      “这么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乔方?”
      “废话!”
      “那乔利是谁?”
      “谁?”我愣了一下。
      “乔利是谁?”他又问了我一遍,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质问,“你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叫乔利,你竟然不知道吗?”
      我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老天!
      我摇摇头对他说:“我妈没跟我说过,当然我妈应该也不知道,她不是我亲妈。”
      他听罢又说道:“乔利五年前死了,当时你也在场,可现在你却对我说你不知道。”
      “五年前?五年前我……”
      话没说完,他将一份已经陈旧发黄的老报纸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报纸,看着他特意圈画出的一个小方块:
      2042年8月5日,在我市阳光中学发生了一起坠楼事件,两名学生双双坠楼,一死一伤,死者乔某(男,15岁)和伤者关某(男,15岁)均是阳光中学的学生。据事件的另一相关人员——阳光小卖部老板马某描述,乔某和关某在小卖部拿了一瓶可乐没有付钱,马某令其付钱,两人却拔腿就跑,马某一路追赶直到教学楼天台,乔某拉着关某站在天台边以死相逼,马某不敢再上前,这时关某叫了一声,两个学生便双双坠下楼去,乔某手中还握着没来得及打开的可乐。
      我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一瞬间无数个疑问涌上我的心头。
      靳临注视着我问:“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对,我知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我的确在场,但是……”我有点儿乱,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些接洽不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年前,乔利死亡的现场,你在,你是关文。当时事发偶然,但是他死了,你活了,时隔五年之后,乔利的兄弟乔方回到新丰找到你,是为了什么?”
      “他……”我摇摇头说,“不对,他回来,不对是我回来,我是说关文,他回来找我,他说他得了绝症,他……”
      “他得了绝症?什么病?”
      “我不知道,但是他是说过他得了绝症,当然也有可能他是骗我,因为后来我去体检过,我并没有什么病。”
      “哦?”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愤怒地瞪着他,“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凶手,我不可能杀死我自己!”
      “是,你没有杀死你自己,所以你活着,可是他呢?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死他?如果只是因为他得了绝症,”他说着将乔方的尸检报告交到我手里,而验尸报告上赫然写着几个字“肝癌晚期”,他继续说道,“为什么他一定要你在场,又或者说,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场?”
      我傻傻地注视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是关文,”他又一次指着我说道,“你就是关文,五年前你和乔利同时从天台摔下去,但是他死了,你活着,时隔多年后,乔方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却转成回来找你,把你约到这里,目的是杀了你给他的兄弟报仇,他是要跟你同归于尽,但是他身体虚弱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杀了他,对不对?”
      我杀了他?
      我的记忆似乎被靳临的话炸开了一道缝,那天他的确握着刀向我扑过来,但是我握住了他的手腕,我夺下他的刀,然后……
      我的头又疼起来,就像案发那天一样,我看着他的脸却头痛欲裂,为什么?
      我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张破旧的小课桌上。
      不对,不是我杀了他,我没有杀人。
      终于,我想起什么,我忍着剧烈的头疼,扑到小课桌前,看着桌上的两幅画,我依稀忆起一个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画面。
      金色的夕阳下,一个男孩子昂着桀骜的脸说,“油画棒一点儿也不好,不管当时的颜色再漂亮时间一久就会褪色,将来我有了钱就买油画颜料,可以永远保留下来。”
      油画棒的颜色不久就会褪掉,那为什么这幅诺娃却依旧如此鲜艳,而另外一幅应该是出自我手的诺娃,虽然颜色黯淡许多,可背后的日期却有些怪异。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对这两幅画做过手脚。
      而知道这个小窝的,除了我就只有他。
      “有没有刀子?”
      “什么?”
      “刀子,美工刀!给我美工刀!不,这太慢了,汽油,给我来点儿汽油!”我抓着靳临问,“你开车了吧,给我弄点儿汽油过来!”
      他大概是被我的样子搞蒙了,竟然真的给我找来了汽油。
      我用抹布沾着汽油小心地擦拭画稿,油画棒的痕迹逐渐融化露出了底部的字迹。
      To关文:
      我的好兄弟,时隔多年你还能记得我,这真让我高兴。
      请相信这绝不是敷衍的客套或浮于表面的寒暄。如果你像我一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而自己也终将悄无声息地作别这个世界,你就会知道,被人惦记是一件多么令人可喜的事。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过的十分狼狈,阿利死了,母亲开始不断地埋怨自己,怪自己对他的过分纵容,又怪我这个做兄弟的对他不够关心,或许确实是这样,可我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去关照他。
      猛然向你提起家事,似乎有些唐突,毕竟我从没向你提过他们的事。是的,我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叫乔利,曾经我们也拥有过一个和睦温馨的家,只是后来父亲被公司辞退,丢掉工作的父亲每日郁郁寡欢、唉声叹气,母亲不堪重负索性带我和阿利逃离出来。这么说你大概会觉得我母亲无情,其实有很多年我也是这样看待她的,直到后来,阿利死了,她成了父亲,我成了她,那时我才知道,悲伤有情绪有多可怕,它就像是奔腾的洪流,会把所有的快乐淹没,淹没你,连同你身边所有的人,我们一家人就像是接连落水的人,不断地求生,却又自救不暇。
      我非得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才能让你知道,当前你的突然出现给我带来了多大的转机。
      那时我几乎每天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父母的阴影,以及阿利的阴影。你现在该知道了,他有一个顺手牵羊的坏毛病,我因与他酷似而经常被人误认作他,被当成小偷追打,或许是长年累月的指责让我心生不忿,总之我必须承与你相遇的那天,我的确是想要把那瓶可乐偷走,只是迫于你的注视,我不得不把钱塞进老板的腰包。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就那么凑巧的注意到了我,想来想去只能解释成是老天对我的救赎。
      关文,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阳光善良的人。是你让阳光照进我逼仄的生活,我无以为报。
      我把我的小窝与你分享,其实最开始我是忐忑的,那个肮脏破旧不见天日的地方,却是我心里唯一的净土。感谢我的英明和你的善良,我至今记得你第一次迈进小窝的门,你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称赞:“好酷!这就是秘密基地吗?”
      秘密基地?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高级了许多。后来你看到我画的诺娃,又夸我画的好,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的赞美,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并非一无是处。
      老实说,8月5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其实并不知道,我只是听警察说阿利和一个男孩从天台跌下去,我是后来才知道那个男孩是你,再后来母亲带着我逃离新丰这块伤心地,她说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一天觉得快乐,其实我也差不多。
      我这辈子就要走到头了,医生说我的病只剩下三个月可活,而纵观我这潦草的一生,我所有的屈指可数的快乐日子却全都在这里了,所以我必须回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让我不得不回来,那就是我要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在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曾几次三番想要早点儿结束一切,可我又不甘走的这样潦草,人生嘛,总是需要些仪式感不是吗?
      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在此之前我已经想象了无数与你重逢的画面。我想着你西装革履的出现,而我遍身狼藉,但我想就算是那样我也一定要走到你面前,郑重其事地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多年前对我的无私救赎。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他们说你患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已经很多年分不清自己是谁,你对人说你的名字是乔方。但你毕竟不是我,这让你无法直视自己的外表,每当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就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继而导致精神崩溃。
      除此之外,你在成为我这件事上还有两个漏洞,那就是画画和恐高,不论你再怎么自我催眠,你还是不会画画,也不可能战胜恐高,所以你不得不对自己扮演的乔方进行修改,从而能自圆其说。所以在你的记忆里,关文成了那个会画画又喜欢冒险的人,而乔方则恐高而缺少绘画天赋。
      他们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懂。我知道你是因为愧疚,你希望自己能够替我而死,所以在你的世界里,关文死了,乔方活了下来。但是你搞错了,死的那个根本不是我,而是阿利。而且关文你知道吗?即便真的死去的是我,你也完全不需因愧疚而化身成我,因为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太多,而像你这样的人又太少。
      所以,接下来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出于我的自愿,你千万不要将这一切看作报恩,这只是我为自己这潦草一生画下的唯一一个勉强堪称完美的句点,所以如果成功,请恭喜我吧。
      我并不懂医术,只是单纯的想,既然你当时是因为愧疚把自己变成了我,那么如果现在,在让乔方成为一个无耻的杀手,成为一个想要夺取你性命的人,你便不会再愧疚了吧。
      我想办法把你骗出来,但我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只能以你的名义,因为在你的世界,死去的是关文,我想只要我以关文的名义向你写一封信,你一定会来。
      果然你如约而至,我摘下口罩,让你亲眼看着那个令你深深愧疚的人对你刀刃相向,这种感觉一定很痛苦,但是良药苦口,我必须这样。只可惜我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你劈手夺下我手里的刀子,我想如果你能为了自保而将我反杀也是不错的,却没想到你竟然在看到我的脸之后再次陷入混乱昏了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把你扛回我的老宅,但我要做的不能停止,不管怎样你已经目睹了乔方要杀你的一幕,接下来只要乔方死了,关文活着,你便应该会自动恢复成从前的自己吧。
      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为了让你不会太过突兀的接受这一切,我会把你关在隔壁卧室,到时我死了,你一定会被警察重点调查,而过去的一切也会自然而然地重新浮出水面,你会知道,你本来就是关文,你将会重新找回你的人生。
      好了,回忆和感谢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但愿我足够了解你,否则我做这一切将毫无意义。最后再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告别仪式,完成了对于我人生最后的救赎。
      最后的最后,请你务必记得,不论将来再遇到什么事情,这个世界需要的是阳光的关文,而不是阴郁的乔方,乔方用他自己向你证明了悲观无用,所以答应我,请让关文永远向阳而生。
      乔方
      2047年5月3日
      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天的雨竟然下了那么久,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回到家,还不到家门口便已远远看见母亲等候在门外,见我回来忙走上前来问我:“你到哪里去了,到底是病才好……”她说着骤然像咬到舌头一般地闭嘴,又别别扭扭地解释道,“我是说你的感冒,这一下雨可别再着了凉。”
      我看着她许久,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默默地抱住她对她说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这场雨竟然下了那么久,不过我总算还是回来了。”
      她抱着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我对她说:“妈,这些年您辛苦了,大宝回来了。”
      终于,她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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