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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死了   我是乔 ...

  •   我是乔方,2047年5月8日,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我死了。
      而与此同时我又拥有了另外一副陌生的躯壳,没错,我穿越了。
      我不确定自己的这种情况究竟该叫做穿越还是叫做重生,总之就是我死而复生,却复生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我现在的名字叫关文。
      此刻,我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尸体的旁边,注视着那具陌生又熟悉的身体,尸体的手腕上有一条深深的口子,旁边有一柄匕首,血液染红了地板,地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重生快乐”。
      我认得那把匕首,就是那把匕首,我深深地记得,关文曾经拿着这把匕首想要杀死我。现在我终于死了,血都流干了,尸体的脚踝上写着我的名字“乔方”,我眼睁睁看着警察把我的尸体装进尸袋,那种感觉很复杂,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如何描述。
      负责问询的警察问了我很多,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其间都做过什么,为什么杀害死者的刀柄上会有我的指纹,有没有人能证明我说的话……我明白他们的意思,说来说去他们只是想问,人到底是不是我杀的。
      他们说凶器上有我的指纹,这点对我非常不利,“是的,很不利,”我点点头,“但这并不能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我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当然不是凶手,我不可能杀死我自己,除非我疯了。
      但我也不能告诉他们,死去的那个就是我本人,更不能告诉他们,想要杀死我的人就是现在的这个我,这就是为什么刀子上会有我的指纹,是的,我不能说,不然他们会认为我的确是疯了,又或者他们会直接把我当成凶手抓起来。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确实就是凶手。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我不能认罪,绝对不可能认罪!
      门口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他们叫他靳临,年纪大约30出头的样子,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我,那感觉并不是觉得我是疯子,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我是凶手。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猜忌,但这还是让我感到十分不悦。当然,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不论他多么怀疑,也无法改变事实。
      事实就是乔方是死在客厅,而关文则被乔方反锁在卧室,乔方死的时候关文还在卧室里昏迷着。
      且不管他们信不信我是真的昏迷,他们也不能否认我当时确实是被锁在了卧室里。
      我所在的卧室,门窗全都在外锁死,而死者死在客厅,门窗也都是完全封闭的,我们是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互不干预的两个空间。
      那个叫靳临的警察皱着眉头质问他的下属:“你想说什么?跟我说这是一起密室自杀案?密室,自杀,欲盖弥彰,脱了裤子放屁!”
      不是我多心,但我严重怀疑他这话就是说给我听的,他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蠢,骂我脱了裤子放屁。
      而我认为,他之所以如此愤怒,不过是因为他完全搞不懂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那话怎么说,恼羞成怒,对,他就是恼羞成怒,归根结底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当然了,警察搞不懂,我也搞不懂,虽说人是我杀的没错,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杀的人,又是怎么把自己锁在卧室的。哦,我是说关文,他是怎么杀了我,又怎么把自己关在卧室的。关于最后我怎么变成他这一部分,我估计这应该只是个偶发的变故,不在关文的计划之中。
      不然怎么样?难不成他会费尽心思谋划一场我的自杀,然后又让我借用他的身体活下来?他是脑子有毛病吗?
      但是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真的是自杀?我听说有一种催眠术,可以让被催眠的人完全听命于催眠师,做出完全违背自己意图的事情。
      如果说在我与关文分别的这许多年里,他学会了这种神奇的催眠术,那似乎也是有可能,毕竟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学霸,别说他学了催眠术,就算跟我说他学了巫术我也是信的,毕竟我已经穿越了不是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养父母,虽然我不是他们亲生,但他们一直对我视如己出,尤其是我的母亲,她的亲生儿子在五年前死了,致使她精神受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会把我和她的亲生儿子大宝混为一谈。而且不管跟她说多少次,每到2月7日,她还是会给我过生日,风雨无阻。
      她一路尖叫着喊着大宝的名字,披头散发地闯进门来,门口的警察见她情绪激动,毫不犹豫地将她挡在门外。
      我赶紧告诉他们那是我的父母,话刚说完我才想起来,我现在并不是乔方的模样,而她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儿子,又一次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天知道,当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果然,父母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按照警察的要求迅速在笔录上签下我的新名字“关文”,生怕暴露自己的秘密,不等他们二老回过神来,我便想拉着他们离开。
      “你还不能走。”那位靳队长走过来。
      然而我的母亲根本不会管这些,她拉住我的手,泪汪汪地对着我看了又看,问我:“孩子,你叫什么?”
      “我……”我下意识想说我叫“乔方”,可我不确定自己能够跟她将这复杂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更何况警察就在跟前,故而只好对她说道,“妈,我叫关文。”
      “你叫关文?”母亲刚刚稳定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不断地重复着,“你叫关文,你叫关文,你叫关文……我儿子叫关文。”我想她大概是在自我催眠,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喃喃地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我的儿子是乔方”一遍又一遍,但她还是常常会忘记,抱着我喊我大宝。
      父亲则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他仿佛已经习惯了用沉默去应对所有变故。
      果然,不过转眼的功夫,母亲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悲痛的神色,拉着我开开心心地说:“走,大宝,妈妈带你回家。”
      我忍不住给她纠正:“妈,我是关文。”
      “好好,你是关文,大宝啊,妈妈好想你啊。”
      母亲拉着我就往外冲,但靳临伸手挡在我面前,旁边的警员苦口婆心地向母亲解释,说我现在是重点涉案人员,必须要配合警察把事情都调查清楚才能放我回去。
      母亲听了这话便又疯了,大喊大叫:“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儿子杀人!我儿子不可能杀人!他不可能杀人!”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母亲终究也不可能把我带走,没准儿还会被他们按上各种罪名。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向那位横眉竖眼的靳队长低头,我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靳队长,我母亲精神受过刺激,你们多担待不要跟她计较,你让我跟她说几句,我有办法劝她离开。”
      “别耍什么花招。”
      “我保证,没有花招,我知道这个案子的案情很复杂,而且我发誓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直到你们彻底查明真相!”
      他眯眯眼睛似笑非笑,看表情似乎也并不是非常信任我,不过他还是允许我单独去跟母亲说几句。
      我把母亲带到走廊上,身后两名警员不近不远地监视着我们。
      “妈,您先和我爸回家吧,您不知道这个案子可复杂了,人家警察同志说了,没我不行,破不了案子。”
      “怎么就没你不行了?”
      “真不行,我是受害者啊,这里头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知道,而且啊,现在那个凶手又没逮住,警察怕我再被盯上,所以要把我保护起来。”
      “把你保护起来?怎么保护啊?”
      我指着身后的警员跟她说:“你看就这样,跟保镖一样,我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
      “那让他们跟你回家呗,而且你得吃药啊,不吃药病好不了的!”
      “妈,那感冒药一天不吃没什么事儿,我不能回家呀,万一我回家了,坏人知道我家在哪,你们也会有危险的,这是人家警察同志为了保护咱们,咱们得听话呀。”
      母亲看着我目光中似乎还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等等,你……你是谁啊,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关文啊。”
      “不对,你不是乔方吗?”
      “嘘!”我赶紧打断母亲的话,“妈,你别瞎说,我是关文,我是你儿子,乔方那是我的朋友,死的就是他!”
      “乔方死了!”母亲大为惊讶,过了一会儿她又自言自语起来,“乔方终于还是死了,死了好啊。”
      我要吓死了,生怕母亲的话被那两个警察听见,可是我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给她做儿子做了这么多年,她却说我死了好。虽然知道她神志不清,但听到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有点儿难过,直到她又说,“乔方啊,这小子占着我儿子的位置好多年了,儿啊,你受委屈了,大宝,妈妈不是把你忘了,是那个乔方啊,他不让妈妈想你!”
      我……好吧,我真的不能跟母亲一般见识,我永远猜不透她那离奇的思路,什么叫我不让她想大宝?明明是她每次都把我的名字搞错!
      算了,算了,不生气,那是我妈,就算不是亲妈,也是我妈。
      终于,在我的劝说之下,母亲答应她先跟父亲回家。
      我被他们带回警局,每天吃喝不愁就只负责做一件事,就是配合调查。
      我发誓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帮助他们了,可他们,不,可他,就是那个靳临,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得不说,他的确还是有几分能耐,在他的追问下我不得不将我的秘密向他和盘托出。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事情的真相就是我穿越了。”我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不够严谨,“也可能应该叫重生,我不是很确定我现在是属于哪种情况,但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我不是我,我其实是乔方,是死掉的那个人,但是我又没死,我变成了关文,一开始关文是要杀我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死了,不对,我没死……”
      好吧,我终于把自己说乱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也乱了。
      过了好久他回了我三个字:“你玩儿我?”
      我真的很无奈跟他说:“那你也得好玩儿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好玩儿……呃,我的意思是我没这个爱好,当然我估计你也没这爱好,你是没这爱好对吧?”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反正后来他没有理我,当天下午他带了一名精神科医生来给我做检查,问了我很多问题,还做了问卷,结果并没有让我失望,医生说的很严谨,他说:“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耸耸肩跟他们说:“我就说我没病。”
      这次之后我没再怎么见过靳临,又过了几天我被告知可以回家了。母亲得知消息后很激动,执意要跟父亲一同来接我,临走前我竟然又遇到那个让我做问卷的精神科医生,没想到他竟与我的父母认识,他知道母亲的精神状态有问题,还特地告诉父亲说药可以先不必吃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因为这我的心情不错,就连看着社区的那些事儿包都顺眼起来,那个姓吴的大婶之前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每次都絮絮叨叨唠叨个没完,今天也不例外,她见我们回来便又不请自来,叽里呱啦讲了许多防火防盗老生常谈的事,又说前不久有个鬼鬼祟祟戴着口罩的男人向她打听过我的事,让我们格外小心。
      “我这个人呐,向来嘴巴都是很严的,”她拍着胸脯说道,“我就只跟他说,你们家小方不爱跟陌生人讲话,让他别没事自讨苦吃便打发他走了。”
      父亲笑着道了谢又千恩万谢地送她离开,这才能彻底地歇一口气,我也终于能回到我久违的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阳光透过窗户铺满桌面,那明媚的模样一如从前,母亲敲敲门进来问我要不要喝水却突然看到桌上的镜子,她忙不迭地把镜子收进抽屉,又向我解释说是因为今早出门匆忙,这才忘了收,我依旧告诉她没关系,告诉她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收拾房间。
      然后我把镜子拿出来放回到桌子上,不知为什么母亲总是要把家里的镜子收起来,似乎是她的大宝不喜欢,我对她说:“其实镜子不必非要收起来,就放在这里吧。”
      我打量着镜子里那个新的自己,竟意外的发现这感觉似乎也不是很坏,透过镜子我看到母亲正眼含热泪,我不知她是否是又想起了什么。过去她也总是这样,情绪时好时坏,我想她这么多年都是糊里糊涂但没准心里一直知道,她的大宝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我的目光落到桌上的一只彩色信封上,不禁有些惊讶。
      那天,我就是因为收到这封信才出去与关文见面,继而才又有了后面的事,我没想到这么要紧的线索警察竟然没有拿去。
      那天我醒的很早,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竟无端地回忆起从前的日子,我想起曾经看过的漫画《诺娃》,那是一个关于重生的故事。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拿起笔勾画起来,但画来画去都不成样子,没办法,我向来没什么绘画天赋,我看着手里的画心想,能画成这样也已经是老天帮忙。
      我打开抽屉想把画收起来,却被抽屉里的镜子晃了眼睛,恰好母亲又端着水杯进来让我吃药,我便有些生气,因为我早就说过不要随便闯进我的房间而且我真的不想吃药,我的感冒并不非常严重,可母亲却总是大惊小怪,而我每次吃过药都要昏昏沉沉地睡好久,我推脱半晌可母亲只说不吃药感冒便不会好转,耐不住她的执拗我只好把药吃掉,果不其然我吃过药不久便又开始犯困,等到再一觉睡醒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我看了看表,当时是下午2:30,就是这时我的桌子上突然多出一封信,我打开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诺娃。
      一幅宛如原画的栩栩如生的诺娃,和我画的不成体统的诺娃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信上写着一行字:
      我是关文,我回来了,明天正午记得来“小窝”找我。
      一瞬间我宛如被雷电击中,所谓晴天霹雳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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