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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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十分钟了。
孟美岐肃着脸，看着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挪动。
所有人都识趣地没有去惊扰她，只有yamy探头探脑地靠了过来，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
“嘘！”孟美岐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yamy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比了个大拇指，倒转。挑衅的表情。
孟美岐苦涩地弯了弯唇角，算是接纳了她的评价。眼眶渐渐地红了，咬紧牙死命地把眼泪忍住。吴宣仪总是笑她太感性，有流不完的泪。不知道她学着长大点，坚强点，会不会是她所期许的。
就算是，又如何呢？
曾经她也期许她光芒万丈，前程似锦，最后自己一步步登顶，她的小公主却躲进了别人怀里放声痛哭。
决赛前几天她就开始担心要和吴宣仪争锋相对的局面。
每一个在低谷里行走过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好不容易等来一线生机，谁也不想轻易放过。
孟美岐说，第一的位置，我站上去就不打算再下来。
吴宣仪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认输。我的目标永远是第一。
比赛难免会有竞争，竞争难免会有伤害。
关于此，吴宣仪是这样安慰孟美岐的，她说，不管你的竞争对手是谁，求胜和想要做到最好的心都没有错。我们都坦荡地去争抢吧。
她说，把它当做一场游戏就好。胜者会欢喜，败者会失落，但游戏终究只是一场游戏，很多年后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她说，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你赢了，我也满足你一个愿望，这样会不会显得没那么沉重？
舞台上，她们相互搀扶，相视而笑。
吴宣仪的手一直在背后轻抚着她的手臂，安抚她复杂的心情。她一直笑着，甚至欢欣雀跃地奔向她的位置。
却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言不由衷的安慰吗？原来她其实很在意...也很介意...
拿着happy ending的剧本演什么悲情戏码？yamy暗骂一声，将剩下的糖球咔嚓全嚼碎咽下，“孟美岐，山支大哥，你为什么总喜欢用你蠢蠢的脑子替你的心做决定？想进去就进去，想把人抢过来就抢，就这么简单。”
“她不需要我。”低声反驳。
“看来你蠢蠢的脑子不仅喜欢替你的心做决定，还喜欢帮别人做决定。她需不需要你请直接去问她好吗？就算她真的不需要你，你放得开手吗？”yamy咂了咂嘴，觉得生气的时候这点糖分真的不够平复心情，“孟美岐，不要再拿无私替你的懦弱找借口了。”
无法否认，她确实懦弱得可以。不论经历了多长岁月，看起来改变了多少，内心深处，她一直都是那个对光芒趋之若鹜却又避之不及的小姑娘。更无法否认，她确实放不开手。这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拿得起放不下，把手卸了都还会惯性紧握。
缓慢地把手搭在了门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她的眼神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吴宣仪，从迈向你的第一步开始，我就设想过无数悲伤的结局。
但...为了那亿亿万分之一的希冀，我依然奋不顾身地奔赴于你。
因为比起在原地踌躇，我宁愿灭亡于有你的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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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美岐推门进来时，吴宣仪依然哭得伤心，傅菁正抱着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拇指的指甲死死扣着食指指侧，疼痛让嫉妒暂时冷却下来。
yamy说得对，装什么无私。她喜欢看她的小公主被人喜爱，喜欢她身边围绕着很多朋友，这不代表着有些专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被别人蚕食代替。这个人她缠了六年也护了六年，就算在她面前也少有脆弱的一面，她是真的讨厌，她在别人怀里哭成这样。
“我来哄吧。”孟小狐狸伸手要人，特意用了“哄”这个字眼，好似面前的姑娘只是和她闹了场无伤大雅的脾气。
傅菁有些犹豫，吴宣仪是因为什么事情哭成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只是她，换了所有人都会觉得，孟美岐是此刻最不合适出现在这里的人，“她情绪不稳定，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孟小狐狸弯唇笑了笑，左手搭在吴宣仪发顶，微微用力将她与傅菁分开来，右手一带，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傅菁发现，吴宣仪并没有任何抗拒，反而如同枪林弹雨中穿行的人终于找到了盔甲，她搭在孟美岐背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傅菁有些怔愣。也许她们都想错了，孟美岐才是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常听别人说，人在极寒之地找到点温暖就会靠拢过去，只要能支撑自己不倒下，源头是什么都没有差。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觉得，是有差别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拥抱，吴宣仪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撞入孟美岐怀中的那一刹那，吴宣仪想的是，这个人呐，怎么总是磨磨唧唧的，永远来得这么晚。但是还好，还好不论过程多么曲折，她终是来了。她一来，花藻和春风都接踵而来。
傅菁悄悄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门再次被开启关上。四下无人时，孟美岐才再度开口说话。
“宣仪呀，在我怀里哭吧。”
“就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在我怀里哭吧。”
“难过也和我说，讨厌我也和我说吧。说你觉得自己不比我差，说这些年你的努力不比我少。说我只是运气比你好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不要再丢掉我了。不要再在别人怀里哭了。”
她的泪水濡湿她颈间的发，渗进皮肤里，渗进心脏的每一道创口。
她听见她说，“孟美岐，我讨厌你。全世界最讨厌你。”
全世界最讨厌你。
却也全世界最最喜欢你。
最不愿看你光芒万丈，却也最最想看你光芒万丈。
所以啊，你能不能来拥抱我，能不能不要把我丢给别人。
若世上，唯你是我的荆棘，我只求，也唯你，是我的繁花似锦。
————
孟美岐静静地等着怀中的人宣泄完毕，这才轻轻推开她，拭去她的眼泪，好声好气地说，“讨厌我吧。如果能担得一个最字，讨厌也还不错。”
孟小狐狸顿了顿，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为了让你更讨厌我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宣仪呀。这一局，是我赢了。愿赌服输。”
吴宣仪轻轻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反正她心里有数，她家小年下从来就不舍得为难她。估摸着也就是想讨块糖吃。
“我的小公主，和你的小王子在一起好不好？她会保护好你，照顾好你，直到终老。”
神色温柔，声音也温柔得勾人心魂。
吴宣仪又想起那个夜晚，唇红齿白的小姑娘看着她，认真地问，那喜欢一个人呢？眼里藏着细碎的光芒，几分胆怯，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敢。
视线再一次模糊。
她们两个胆小鬼啊，跌跌撞撞地向对方靠近，明明只剩一步之遥，却双双停下了步子。
吴宣仪从一开始就知道，孟美岐对她的喜欢从来就不只是友情而已，却依然纵容着她的靠近，纵容她一点一点渗入她的生活，占据她心里的每个角落。吴宣仪想，孟美岐朝她走了那么多步，这最后一步就由自己来走吧。可是每一次以为终于积攒够了勇气，却又打退堂鼓。她害怕年少的喜欢掺杂了太多冲动，不知何时就要上演喜新厌旧的戏码。她害怕这一生太过漫长，她的孟小狐狸会遇见更好的人。
孟美岐也一直都知道，吴宣仪喜欢说反话。她说不好，不要，其实早就在心里头答应了她。她说，美岐呀，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其实想表达的是，美岐呀，我已经把你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说的最讨厌其实是最喜欢。孟美岐想，自己主动了那么久，吴宣仪能主动一次就好了。她想要的很少，不过是那一点点明晰可见的偏爱。不用去猜也无需质疑。
她们之间的这一步呀，遥远得走了数年时光。
而现在，这一步光明正大地写在少年人炽热的目光和温柔的问句里，只要吴宣仪一个点头，就足以圆满落幕。
那样猝不及防，却又是那样理所应当。就像下一秒，落在孟美岐唇上，羽翼般轻柔地吻。
世界湮没在一声巨响里，轰鸣声中，只有她的话语直击心脏，清晰可闻。
她看见她眨了眨眼睛，招惹来往日里所有的情动。她听见她说，“你呀，说过那么多的一起和喜欢，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么多的一起和喜欢，是不是和我期许的一样？”
她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和你在一起。她说过，现在的努力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她也说过，我的小公主啊，喜欢你这件事情，我已经坚持了十一年。
但，这个傻瓜，能不能告诉她，这些“一起”和“喜欢”，是不是和她期许的一样？
回应吴宣仪的，是一个深切绵长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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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关于这一天，吴宣仪在孟美岐手机的便签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我依然不知道昆虫纠缠灯火，花儿纠缠骄阳，是不是自取灭亡。
但是我终于知道，我奔赴于你，是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光芒本来就属于光源，而我，本来就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