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相怼欢,狐狸洞忆情论奇珍 ...

  •   (一)论麟鱼
      “折颜呢?”已许久未听见折颜的动静,若他见了这一路好戏,怎会不再添点油、加点彩?
      我四下张望,不知何时折颜竟绕出了包围和迷谷凑到了一块,两人站在一处小摊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枇杷。
      “都散了吧!”我终于像个东荒女君的样子发号施令,小仙们也恭恭敬敬地退下。我引着帝君与折颜汇合,此时的集市安静了许多。

      “姑姑,您也尝尝这枇杷,这是早上刚摘的,还挂着露珠呢。”
      “小五、东华,你们都来尝尝,这果子确实不错!”可我和冰块脸都没有要尝的意思。我些恼折颜,刚刚竟把我和冰块脸丢在一块,就把怨气撒到迷谷身上。
      “迷谷,你不待在狐狸洞准备饭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迷谷一脸委屈道:“姑姑,您也没提前说要回来,还要请客,咱们洞里哪有备菜啊?我这不是来集市买点嘛!”
      “那你就挑一篮子枇杷,咱们一会儿就吃这个!”
      “不能光吃枇杷吧!再弄点别的。”折颜话音刚落,就听见东华帝君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这可是麟鱼?”那冰块脸也是不省心的,不知何时已站到一处卖鱼的摊前。
      “仙君好眼力。昨夜小的趁着十五月色明亮,便在青溪捕鱼,只见水中七彩荧光闪耀,一网下去,不曾想竟捕到两尾稀罕的麟鱼。”
      我和折颜也凑了过去,但见鱼篓之中有两尾一尺来长的肥鱼,通身鳞甲片片炸立,变幻着七彩霞光。
      那小仙俯首施礼道:“小仙受青丘庇佑得以安享清平,却未曾孝敬过姑姑。昨夜捕到这两尾麟鱼时,便想着要送与姑姑补身。可今早到了狐狸洞才得知,姑姑已许久未回青丘了。于是,才把这两尾麟鱼摆在集市上,只等有缘人。想不到,竟让我等到了姑姑。姑姑既是与这两尾麟鱼如此有缘,就请姑姑莫要嫌弃,就此收下吧!”说着,他端起鱼篓递到我面前。
      我暗道,这小仙着实是个人才,青丘谁人不知我已许久未回狐狸洞了,明明是想在菜市场待价而沽,偏偏又说专程孝敬我,又扯上了青丘的恩情。也不知道这麟鱼究竟是何物,既然能引起冰块脸的兴致,自然绝非俗物。罢了!我命迷谷接过鱼盆,又重赏了那滑嘴的小仙。
      “这麟鱼可是稀罕之物,想不到青溪之中也能捕到。等闲时,我也让真真陪我来溪边碰碰运气。”折颜道。
      “我何曾见你忙过!”取笑了句折颜,我又好奇道:“这麟鱼有何稀罕?”
      东华帝君道:“麟鱼长在天水之中,以云蚌为食,只可雌雄相伴而生,若一条死去另一条也不能独活。它们须等七彩虹霓落入天水时方可□□,且每次只产一卵,还须把鱼卵产在虹霓与天水的交汇处方可使之孵化。可若周遭没有异性的鱼卵同时孵化,那也终是活不成。因这麟鱼终年只食云蚌,所以鱼身亦如云蚌般外坚内柔,此炸立的鳞片好似铠甲一般,普通的刀剑根本奈何不了它。又因其孕化于虹霓之处,所以麟甲上自带了七彩流光。”
      东华帝君顿了顿,看了看满眼赞许的折颜和目瞪口呆的我,接着道:“这麟鱼最妙的作法,却是把他过油炸了,其麟酥脆爽口,其肉软滑鲜美,确是一道美味。”
      “东华啊,想不到你对着厨艺也颇有研究。”折颜眉飞色舞道:“小五啊,这麟鱼还有养颜补身之功效,正适合你!”
      “迷谷,你现在就回狐狸洞,按帝君的法子把这鱼做了!”
      迷谷双手捧着鱼篓、背后背着装满枇杷的竹篮,一脸哀求道:“姑姑,您饶了迷谷吧!迷谷本是迷谷树精,最怕烟火……”
      “又没让你把自己劈了当柴火烧,不就是炸个鱼嘛!”我打断迷谷,正色道:“还不快去!”

      (二)论灵泉
      逛到金乌西斜,肚子也不觉有些饿了,想着迷谷的麟鱼羹也该烧得差不多了,我便引着折颜和东华帝君回狐狸洞。
      可刚进狐狸洞,便闻到阵阵焦糊。往石桌上一看,三副摆得还算规矩的碗筷中间,赫然盛着一大坨黑乎乎、冒着烟的东西。我的心霎时一凉。
      “迷谷!”
      “姑姑,你可回来了!”角落的暗影里出冒出个同样黑乎乎、冒着烟的东西,却是树精迷谷。
      迷谷龇牙咧嘴、带着哭腔道:“姑姑,您责罚迷谷吧!”
      “罚你把自己劈了生火!”我狠狠地瞪了迷谷一眼,转过来又表现得十分歉意地对冰块脸道:“让帝君见笑了,看来咱们今天只能吃枇杷了!”
      “无妨”。东华帝君仍旧是一副俗世无染的冰块脸,可我怎么看他都像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惜这麟鱼了!”折颜哀叹了一声,替这麟鱼和那送鱼的小仙不值。
      我让迷谷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撤了,换了盆黄橙橙的枇杷果,奉了茶。吃这东西根本不用碗筷,便让迷谷把碗筷也撤了。于是,三个加在一起快一百万岁的老家伙,开始动手拨枇杷吃。

      折颜虽贪嘴却极爱美,不愿弄脏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剥枇杷。我都吃了仨了,他却连一个都没吃完,不免有些不耐烦。
      “我说小五,你这狐狸洞也该招点人了,好歹也招个厨子吧!怎么说也是青丘女君,不能一天只吃这生果子吧!”
      “上神说得是”。迷谷一听有人提议要给他找帮手,立时来了精神,接着道:“自打三百年前少辛离开狐狸洞……”
      “迷谷!”我厉斥一声,打断了迷谷,心中叫苦。迷谷啊!迷谷!刚才怎么没真把你劈了生火,变成表里如一的迷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瞥见东华帝君右嘴角微微一动,看来这次的人是丢大了。
      “少辛?就是那位被二殿下桑籍带到天庭的那条小巴蛇吧!”东华帝君果然不忘补刀。
      折颜替我不平道:“我见过那桑籍,还真配不上咱们家小五。”
      我正慨叹还是折颜够义气,却听他接着说道:“可小五啊!那夜华君与你倒甚是相配,如此好的婚事怎么就被你退了,这四海八荒何人再敢来上门提亲?”
      “折颜!咳咳咳!”嘴里满塞枇杷的我顿时被呛得够呛,更丢人的是,喷出的黄色液体把我胸前的衣襟和身前的石桌溅了星星点点。
      “慢着点吃!”不明就里的老家伙折颜竟然还貌似心疼,帮我拍打后背、擦衣襟。
      我鼓起勇气看了一眼东华帝君,那一直幸灾乐祸的脸上却在眉宇间略过一丝凝重,难道我看错了?
      好在,折颜知趣,帝君冷言,我也碍着青丘女君的位份。可这丢了的脸面却还是得想法子挣回来。
      一阵微风飘进洞里,淡淡桃花香……我有了主意,说道“今日招待不周,白浅调一桃花茶,奉于二位,权当赔罪。”
      “桃花茶?我只酿过桃花醉,这桃花也能制茶?”折颜道。本是好茶之人的东华帝君也似有兴致。
      我笑而不答,趁着迷谷准备茶具、食材的空档,到房间换了一身青色纱裙。待布置妥当,便煞有介事地烹起茶来。

      跟师傅墨渊上神学艺修道二万年,道法虽稀松,于茶道上却是下了番功夫。一是当年昆仑墟上师傅他老人家爱茶,我又负责为他老人家奉茶,自然要勤加研习;二是酒总得偷着喝,喝茶就光明正大了。
      “帝君,请用茶。”待我把茶盏奉到东华帝君眼前,帝君眼前一亮,想是未料到我也有这般手艺。
      珍珠般莹白的茶盏盛着一汪浅碧,最娇滴的是那带雨的桃花。帝君接过茶,在嘴边停留片刻,浅浅地饮了一口后,竟然精神一震,甚是夸张地赞了句:“好茶水!”
      “一般一般,雕虫小技吧了”!嘴上客气着,我心理却十足的得意,却听帝君接着仿若自语道:
      “这沏茶的水甚好。且萃聚了桃花的香气,又不夺桃花的艳丽。是何水?”
      “这水的确不寻常。”折颜附和道。

      虽然被帝君讪了下,却也不得不佩服其眼毒嘴刁。“我这狐狸洞里有一处灵泉,名唤月泉。唯十五月盈而涌,月色愈是明朗清亮,泉水便愈发清甜喷涌;反之,月色晦暗,泉水便浑浊苦涩。昨夜正是十五,月色甚好,便取来烹茶。”
      “我怎么不知道。”折颜道:“走时,给我装几桶,拿去酿桃花醉,风味必然不同凡响。”顿了顿,看看了帝君,接着道:“给东华也装几桶。”
      “多装几趟。”东华帝君飘出了一句,接着自顾自的品着茶,弄着桃花。

      (三)论恩怨
      此时,迷谷捧了只人头般大的夜明珠走进来问道:“姑姑,您好不容易回狐狸洞一趟,您瞧瞧,赤狐族三公主的婚礼送这颗夜明珠可够大?”
      “小了些,换颗大的。”我随了口说了句。
      “你和赤狐族的三公主熟吗?怎么什么人都送?”折颜是真替我操心:“我刚才瞧着,这池子里的夜明珠都要见底了。”
      “不过是颗珠子,沉在池底也是无用。”我淡淡地道:“若到了彼处,得着个人的喜爱,也是它的福分。”顿了顿,接着道:“况且,还有那深潭里老蚌们日夜吐珠,过不了万把年,又把这池子堆满了。”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深潭养着老蚌。”折颜一脸不平,道:“你这狐狸洞的秘密还真不少呢!说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拿出破云扇,对着折颜掩笑不语,眼睛却飘了下东华帝君。看着他也是听得入神,心下总算有些释然,总算找回些颜面。
      “近来总见你拿着这破云扇,你那玉清昆仑扇呢?”折颜心细。
      “那扇子杀气太重,我怕哪夜喝醉提着它找人寻仇,就封了印、沉到门前的河里了。我淡淡地道。
      东华帝君抬起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接着品茶。
      “小五,那破云扇发起威来可不比玉清昆仑扇差多少”。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柄折扇,笑道:“还是用这把吧!本来打算你寿辰时给你作贺礼,今提前送你了。这扇子是我请东海水君制的。这扇骨是万年灵龟壳雕的,扇面用和了珍珠母和桃花研粉调制的,扇面上的桃花还是东海水君亲手画的呢!”
      我接过扇子一展,桃花灼灼,鼻前轻点,花香淡淡。“不错,谢了!”

      “你要寻仇?”一旁的帝君突然飘来一句。
      我装作淡然地望着东华帝君道:“我白浅活了十几万年,如今也做了上神,与人恩怨自是少不了”。我说的恩怨帝君了然,折颜却会错了意。
      “小五,说道恩怨,玄女如今还顶着你那张脸招摇。”
      提到玄女,我就不免想到了师傅的死,顿觉黯然。
      可本就话多的折颜看到东华帝君面露疑惑,又多嘴道:就是翼后玄女。玄女小时候羡慕小五的姿色。小五这丫头也是心大,便真的复制了一张脸教玄女易容。后来玄女就是用小五的脸拐走了翼君离镜……”
      “折颜!”我一声已近乎哀求。
      谁知东华帝君却又在我心上补了把刀。“离镜的眼睛倒是明亮,眼光却不佳。”
      “师傅,也是这么说”。我呆愣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夜师傅为疗我情伤强行出关、陪我在酒窖里大醉的情景。“要不是师傅替我挡了三道天雷,又提前出关疗我情伤,若不是玄女为离镜盗走出阵法图,师傅也许就不用生祭东皇钟。是我害了师傅……”我喃喃自语,眼中噙泪。
      “傻丫头,别哭!”折颜安慰我道:“你师傅这不就要醒了嘛!是吧,东华。”
      “嗯,最多再睡个万年罢了。”东华顿了顿接着道:“这条路本就是墨渊自己的选择。”
      “是啊!你师父怎么舍得怪你呢!他要是知道你喂了他七万年的心头血差点丢了命,封印擎苍时又受了重伤,肯定心疼死了。”知心大姐折颜的一席话让我心绪稍平。他接着又对东华帝君道:“刚才说到的月泉和老蚌,东华可有兴趣一瞧?”说着还对帝君挤了挤眼儿。
      帝君还真给折颜面子,伤感的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四)论石蚌
      狐狸洞九曲八弯,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月泉在狐狸洞深处的一洞穴内,此洞不大,顶上却开了个碗口大的天眼,每逢十五月光透过天眼照到泉口,便有水涌出;待月光移到别处泉水便止住了。
      再往深处走,豁然见一片华光,正是老蚌深潭。那潭比天庭的莲花池稍小,却是深些。借着夜明珠的光辉,但见潭底生满了比人还高的巨蚌。
      沧海桑田,这些老蚌已然石化,没了生命,可仍旧日夜不辍地生养着蚌口中的明珠。

      折颜啧啧称奇。帝君表情依旧冷冰冰,问道:“若把这石蚌移到别处,如何?”
      我暗道,这冰块脸够狠,不要夜明珠,却要这生珠的蚌母。便拿着腔调说道:“听我爷爷说,他少时无知,想移几个石蚌养在我奶奶家前的莲花池里。谁知,那石蚌刚离开潭底,就霎时化为灰烬。我爷爷只得作罢。”我指着潭边的一处深坑说道:“那便当年留下的遗迹。”

      我爷爷虽已身归混沌,却也算是功德圆满,唯一的憾事,据说就是担心这个坑坏了子孙的命数。难不成,我情路坎坷与这事有关。想着此处,便郑重地仔细看了看那坑。
      几十万年,那坑上已长满了水草,可仍依稀可见当年石蚌与潭底相连处闪着与夜明珠同色的荧光。
      此时,我有些了悟,却听东华帝君仿佛自语道:“果然,生养这满潭夜明珠的非石蚌,而是狐狸洞底的仙泽。”
      从狐狸洞出来时,迷谷已装好了灵泉水,可怎么只有这么点?
      “姑姑,只有这些了。迷谷昨晚打了个盹……”迷谷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来,我还真不能总躲在十里桃林,瞧都把迷谷闲散成什么样子了。
      随后,折颜拿了两桶,帝君拿了三桶,二人走时也是红霞满天。

      对着唯一可入口的枇杷,我无甚胃口。也是好久没这么走动,不觉乏了,便睡了一觉。
      醒来时,月影初升,天已黑,躺在黑暗中,头脑异常清醒。师傅的元神会在哪里啊?
      突然想到,师傅当年仙逝时,昆仑虚也一片哀鸣,龙气陡泄。对!如果师傅真的要醒了,昆仑虚定有征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