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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始相惜,你欠我来我欠你 ...

  •   (一)论皮相,白浅帝君始相惜
      织越公主是夜华的表妹,不过几万岁,活泼伶俐却有些刁蛮。她不常去陪昏睡的表哥夜华,却总往太辰宫里跑,不是要给帝君烹茶,就是磨着帝君陪她下棋。
      可只要她来,帝君必叫来成玉作陪,然后自己抱着我这只狐狸出去遛弯。
      哎!连我这于情爱上少根筋的人都看得出来,神女有心,怎奈帝君无梦。

      可这织越公主却把怨气撒在了我的身上,常常背着帝君作弄我。不是把我从帝君的云榻上扔下去,就是在我睡得正香时把我吓醒,就算我躲到草丛中打个盹儿,也能被她找到。
      我虽念她对帝君一片痴心,不忍坏了她在帝君跟前的形象,却也不容她如此欺负我。
      一日,我听见织越的声音,便伏在榻上假寐,织越果然又要伸手抓我,我逮着个机会,扭头咬了她一口,见了些血,也算给她个教训。
      却不曾想,这女娃娃着实不禁咬,竟然嚎啕大哭跑去找帝君告状。
      又不曾想,帝君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织越啊,以后还是别来我这太辰宫了,免得又被狐狸咬了!”然后塞给了她一包金疮药。
      织越哭得更是伤心,咬牙切齿地看了我一眼,把金疮药狠狠砸向我的头,然后不甘心地跑出了太辰宫。

      棕色药粉掺着织越的泪,飘飘洒洒染了我一身。
      “你惹的情债,却要拿我来挡!”我无可奈何,抖了抖全身的毛发,又用爪子抹了抹眼睛,瞧了一眼旁边的正冠镜,不觉眉头一皱。原本洁白无瑕的皮毛,此时已被染花,甚是难看。
      “原来你也爱皮相。”帝君掏出绢帕,俯身帮我擦拭药粉。
      “难道你不爱皮相?那你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几刀,准保能免了许多女仙的爱慕之苦。”
      “可本帝君也爱皮相!”冰块脸竟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帝君你倒真是绝情!”我又为织越不值。“织越公主虽是刁蛮,对你却也一片深情,况且她容貌家世也不俗,虽说年龄小些,可你看着也不老,就算收了她当个侧妃也没什么……”
      我猛然想到,从未听说帝君有过帝妃,难不成他是个断袖?坏了,帝君懂读心术。
      “看着不老,但还是老了?”帝君脸色一沉。
      “神仙嘛,哪有老不老的。我看啊,就算织越历劫了,帝君你也还活得好好的。”
      “算你还有些见识。”帝君望着殿外的繁花飞絮道:“本帝君也非断袖,只是几十万前亲手将名字从三生石上划掉,从此远离红尘,再无姻缘罢了!”
      “那是为什么?”
      “为了守护这四海八荒!”

      刹那间,东华帝君的背影在光簇的拉伸下变得异常高大。我师傅墨渊为了四海八荒,生祭了元神沉睡了七万多年;而东华帝君则亲手割断了几十万年的姻缘。
      我师傅终有醒来一日,还有我们师兄弟相亲相伴;可东华帝君却将自己隔绝在红尘之外,孤身一人,有始无终……
      想到这,我不由得心中粲然。

      (二)挡情债,白浅落难帝君搏命
      接下来的几日,织越果然不曾再来太辰宫,我也总算睡了几个踏实的午觉。想着,帝君也是不易,便勉为其难地恭顺些。
      而帝君也是领情,或是觉得在织越的事上欠了我个人情,竟然亲手钓鱼、还亲手清蒸给我吃。虽然味道差强人意,可毕竟是荤腥儿。我都有一个月没吃到肉了!
      “慢点吃,别被刺卡着!”帝君看着我狼吞虎咽、连刺都不吐,也好奇地尝了一口,却马上吐掉。接着,他竟又把我的盘子抢去倒了。
      “别吃了,晚上做红烧鱼。”
      好在我已经吃了个九分饱,且这鱼肉也确实不好吃,便满心期待晚餐的红烧鱼味道能好些。
      我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霸占了帝君的云榻,吃饱了睡午觉最是香甜。帝君见惯不怪,拿着鱼竿出了太辰宫。

      想是乐极生悲,我正梦着帝君端着冒着香气的红烧鱼向我走来,却被人掐住脖颈扔进个黑布袋。恍惚间,我看见织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
      我欲挣扎嚎叫,却又被她的仙法弄晕。不知过了多久,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地,只觉耳边阴风呼啸,四周黑漆漆里闪着妖魅鬼火。突然,一个鬼火向我扑来,我顿觉心中一阵悲凉。
      原来,这鬼火是妖魅的元神,他们靠吞噬仙者的修为来复原自己。眼见同伴得手,其他的鬼火也一个个向我扑来。
      我腾挪散躲,连扑带咬,却还是中了些招。好在,这些日子调养得不错,却也终是撑不了太久,不觉心中叫苦:帝君,快来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可是因为你才被织越关在这鬼地方的……
      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鬼地方是哪儿,帝君又怎会找到。
      我又躲过鬼火的几番攻击,眼看就要体力不支,就在此时,咣当一声,黑暗中开了一扇门,一道光亮冲散了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鬼火,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我身上。
      我眯着眼望去,门间站立的正是手提苍何剑、杀气升腾、却又紫衣银发飘悬、犹如一道风景的东华帝君。

      帝君挥剑斩碎几个不知死活的拦路鬼火,抱起我就要出门,不料大门却轰隆一声突然闭合。幸好,帝君扔了两颗夜明珠在地上,黑牢又复见光亮。
      借着光亮看去,我赫然看见一只巨大的银甲妖怪挡在门前。“这,这是什么妖怪?”
      “镇塔妖。”
      “这是哪?”
      “锁妖塔!”帝君将我揣进衣怀,一手护着我,一手提着苍何剑,厉声道:“区区镇塔妖,也敢挡本帝君的路!”
      可那镇塔妖却着实未把帝君放在眼里,话也没回、抡起铁臂就是一掌。
      帝君一手护着我,身子躲得慢了些,胳膊竟被妖怪的爪子划出一道血口子。此时我才知道,帝君的血竟是赤金色的。
      镇塔妖一击得手,愈加猖狂,追打着帝君四处躲闪。
      “快用仙法啊!”
      “傻狐狸,昔日父神为困住锁妖塔里的妖魅,施了禁制,使不得法术。”
      “不能施法术,那就只能肉搏。”我顿觉不妙:“完了,这下死定了!”
      “本帝君既然来救你,又岂会让你死?”话未说完,帝君的左腿又被镇塔妖的臂甲刮到。
      “哎!专心点。”我近乎哀求道:“快把我放下吧。”
      “本帝君一只手就能赢他,现在不过是试试他的路数,卖些破绽罢了。”

      我不想帝君分心,又不忍见他被伤,便缩在帝君的衣怀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帝君坚定有力的心跳,竟略感宽慰。
      不知帝君又被伤了几处,只觉他周身血腥气愈重。奇怪,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竟像极了我每餐前喝得药汤。难道……
      不及我深想,帝君的后背竟被镇塔妖拍个正着。连我都被震得胸口一热,帝君更是一口赤金血洒在衣襟,而后身子横着飞了出去,可落地时却仍没忘用左手护住我。

      眼见帝君重伤,我也豁出了性命,钻出帝君的衣怀,挡在帝君和镇塔妖之间,一副视死如归、遇鬼杀鬼的模样。
      眼前的庞然大物一脸诧异地看了看我这只螳臂当车的小狐狸,竟然嚯嚯地笑起来,然后鄙夷地抬起了脚趾如我腰一般粗的巨足。
      我闭上了眼睛。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我没被踩成肉泥,倒下的却是硕大的镇塔妖,它如野草一般的眉间上明晃晃地插着苍何剑。
      “本帝君就等这一击。”紫衣沐血、银发凌乱的东华帝君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得意地笑了……

      (三)债难还,你欠我来我欠你
      可帝君被镇塔妖伤得着实不清。抱我回太辰宫的路上,面对小仙们的惊异,帝君尚能镇定自若;可一踏进太辰宫,气息就彻底乱了。
      我识趣将云榻让与帝君疗伤,可他却非要看着我喝完汤药才肯休息。
      一夜无语,日上三竿,帝君仍右手撑腮斜躺在云榻上,连姿势都不曾变过。帝君该不会……

      我仗着胆子,轻手轻脚地窜上云榻,贴耳听了听帝君的心口。还好,心跳虽是无力些、倒还平稳。
      “本帝君还死不了。”帝君不知何时醒来。
      “我只是好奇你这睡姿累不累。”说着我用前爪绕了绕帝君的右臂。
      “确实有些麻了。来,给我按按。”说着,帝君竟然翻身躺下把右臂伸给了我。
      “可是你叫我按的!”说着,我便连挠带踩,把怨气洒在帝君的胳膊上。心想我青丘白浅怎么这么倒霉,这都是第几次被抓去挡情债了。
      “哦?可是墨渊与瑶光决斗那档子事。”
      帝君的读心术果然是厉害,不过这四海皆知的事,说说也无妨。
      “昔年瑶光上神倾慕我师傅就把我关了水牢,还有老贼擎苍爱慕我九师兄,竟也把我捎带着抓进大紫明宫,如今织越不得你欢心,又把我关进锁妖塔……”
      “前两次师傅墨渊替你出头?这次你想怎么出气,说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转念一想,这个织越也确实该受点教训。
      “罚她下凡历练一世,尝尝情爱之苦,可好?”帝君狡猾地一笑。
      “明明你想躲开她,却又拿我当借口。不过,这教训于她倒也合适。”我不觉爬在了帝君的胳膊上:“对了,你是怎么找到锁妖塔的。”
      “你这么贪吃,定会乖乖地等着我回来烧鱼,可本帝君钓鱼回来,却四处不见你,掐指一算,便知你被关在了锁妖塔。”
      “有那么神,那你掐指算算我师傅的元神在哪?”
      “你身上有我施的术法,我自然算得出。不过,司命倒是去了有些日子了……”帝君咳了几声。

      (四)探伤情,天君也来凑热闹
      正巧,三殿下和成玉元君前来探望帝君。我赶紧翻身坐立,帝君也如往常一般慵懒地坐靠在云榻上。
      三殿下与成玉进门见帝君与只狐狸同坐榻上,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请安寒暄过后,成玉又八卦起来。“听说,当年二殿下桑籍为救小巴蛇也闯过锁妖塔,人家是王子救美人,咱们帝君是英雄救狐狸。”
      成玉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帝君,接着道:“怪了,我怎么不记得二殿下那会儿受了伤,帝君真是……”话出一半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懂什么?二哥当时特意借了伏魔琴,在锁妖塔外弹了整整三个昼夜的归息咒,等镇塔妖睡沉了才进塔救人。帝君这可是肉搏啊!”三殿下叹道:“镇塔妖力大无穷,遍身银甲刀枪不入,与它肉搏,恐怕连父神都未必能讨着便宜,可帝君竟直接把那妖怪给斩杀了,真是绝了。”
      看热闹的帝君终于说了话:“那妖怪唯一的死穴就是天门穴,唯一的破绽就是自大。先给他点甜头,等它自以为胜券在握时,便是它的死期。”
      “那得多凶险啊,用迷魂曲多稳妥啊!二哥弹了三天,估摸帝君一天就差不多。”三殿下道。
      “你懂什么?那锁妖塔是好待的地方吗?咱们帝君这叫怜香惜玉!”成玉回敬了三殿下。
      “是惜狐狸!”三殿下逗着成玉道。

      今日太辰宫的贵客还真不少,傍晚时分,终日疲于公务的天君竟然也抽空来了太辰宫。不过三百年不见,天君竟两鬓斑白,容颜枯槁,着实让人有些恨不起来。
      想是帝君怕我生事,一把把我抓到身前,用紫袍盖住,摸摸我的头,用腹语说了声,乖。
      “听说帝君昨日闯了锁妖塔,斩了镇塔妖,受了伤,本君不放心,特来瞧瞧帝君。”
      “现在可放心?”
      “如今墨渊战神已仙逝,夜华又沉睡不醒,这四海八荒的太平全要仰仗帝君,还望帝君爱惜身体。”
      “本帝君自有分寸。”
      “那就好。本君也是终日忙于政务,许久不曾来探望帝君了。听说,帝君新近养了只狐狸,这次犯险闯锁妖塔也是为救它,还因它先后罚了素锦和织越。”
      “天君可是觉得我罚得不公允?”
      “帝君不涉红尘,处事自是公允。只是,帝君罚了素锦面壁思过,却不曾说期限。如今,素锦已真心悔过,不知帝君可否网开一面准她出宫。”
      帝君皱了皱眉头。“素锦是天君的天妃,天君开口本帝君自然要卖个人情。不过,我这狐狸向来记仇,若不巧再遇到素锦,定然不会嘴下留情。到时,本帝君也是为难。不如,待我把这狐狸的野性去去,再放素锦出宫如何?”
      天君面色阴沉。“狐狸终归是兽类,帝君还是严加管教的好!”
      “我这太辰宫里事还不劳天君费心。”
      “是本君多虑了!”天君叹了口气道:“不知夜华何时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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