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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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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俯身的动作一顿,跟着念了一遍‘花月小城’,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摘了一朵,放在耳廓,回过身,朝着邶忱衍甜甜道:“我特别喜欢。”而且,我好像已经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邶忱衍看着面前的阿玖,笑了,不枉他与阿玖分别的那一年,在此地种下这花。
君子一笑,也能魅惑众生,阿玖觉得她就被诱惑到了,下一刻,回到邶忱衍身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落下一句话。
“皇叔,你送我白月红,我补你洞房如何?”
闻言,邶忱衍突然愣住,片刻后,眼里染上喜色,一寸寸的扩散,到最后布满整张脸。他眼里放光,须臾才道:“阿玖,纵使我满腹经纶,但在这一刻,无法言喻。”
阿玖微微一笑,伸手把耳边的碎发顺到耳后去,手放下去时顺势执起邶忱衍的双手,把刚刚的话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皇叔,我心悦你。”心悦到,想跟你生孩子。
看过白月红后,邶忱衍简单做了点饭,吃完后急急忙忙带阿玖回了皇宫,弄得阿玖都紧张起来了。
兽山的一来一回,折腾了五、六个时辰,回到耀明居时,已经快到亥时了。
阿玖紧张地坐在床上,她觉得刚刚沐浴完的身体,好像又出汗了。
而邶忱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紧张模样的阿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一声轻笑,边走边说:“小阿玖,可是迫不及待了?”
从邶忱衍笑的那声开始,阿玖就已经抬起头,接着听到‘迫不及待’几个字,突然变得有点手足无措:“谈,谈不上迫不及待。”说完后,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但看着越来越近的邶忱衍,无意识道,“就,就是,有点期待而已。”
“我也期待,但是我的期待很多。”说完这句话,邶忱衍已经走到阿玖身旁坐下。
“准备好了吗?”
这次,阿玖看向邶忱衍,认真回答:“准备好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但心甘情愿在这一刻却是完全的。”从那个眼神中,邶忱衍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夙愿。
接着,他面含微笑,拿出一只手托起阿玖的下巴,慢慢吻了上去,贴近后,把阿玖轻轻放倒在床上,接着整个人俯身……
……
帘子被放下,见身下人的小手一直握着拳,邶忱衍一个抬手,用内力熄灭掉床旁边的蜡烛,然后手朝着阿玖的手握去,十指相扣,再次擒住刚刚的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邶忱衍离开阿玖的唇,往旁边偏了一点,亲了亲阿玖嘴角,呢喃软语:“上次我说错了。”
阿玖被这句话问住,不解,看向邶忱衍的眼神中,带上了疑惑。
借着武功,看到阿玖的小表情,邶忱衍又是一声轻笑,但这声笑,却染上了情欲,他抬手细细描绘阿玖的眉眼,沙哑道:“你不用梨花带雨,就能挑起我的兽性。”
话音刚落,阿玖就感觉到某处传来疼痛,下意识咬牙坚持,邶忱衍见此,温柔地亲了一下阿玖的嘴角,之后回到唇上,把阿玖的注意力转移。再然后,似起起伏伏,又似浮浮沉沉,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情到浓时,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时公子如愿了,不论是坦诚相见,还是身心合一,全都实现。
夜很长,忙碌的一天结束了,可对于邶忱衍来说,彻夜长谈,开始了。从前他就说过,他最喜欢的休息,是彻夜长谈。
……
第二天,阿玖醒来时,浑身酸痛,动了一下,感觉被人禁锢着,然后思绪渐渐回归。
昨晚,她和皇叔圆房了。隐约间,听到皇叔问她,知道耀明居的‘耀明’二字是什么意思吗?
她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哦,好像是……
……
要了一次后,邶忱衍打算给阿玖一个缓解的时间,短暂的停了下。在此期间,他没停住亲吻,充满情欲的话断断续续:“阿玖娘子,你可知道,这耀明居,是什么意思?”
阿玖感觉很累,抽出空小声简短回话:“明耀反过来。”
闻言,邶忱衍低低地笑了一声,连反驳,都变得温柔:“不止。”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要命。
这里住的人,是我的命,对你的喜欢,是那种要了我的命,偏偏甘之如饴的喜欢,是我幻想着以后与你缠绵温存,你的每一声喘息,都能让我酥到骨子里,此时不过感叹一句‘真是要命’。
这回,没去解阿玖的疑惑。阿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身上的人又一次地带入了那种极致的欢愉里,之前痛占了一半思绪,没能好好感受,这次,体验甚好。
浮浮沉沉间,阿玖似乎听到邶忱衍说了话,没听清,打算问一下,但邶忱衍可等不及她这问,用吩咐的口吻命令道:“叫一声夫君听听。”
这句话好像充满了魔力,让阿玖抛开了往常羞涩,忍不住听话的叫了声:“夫君。”之后阿玖想了下,刚刚明明感觉没有这么多字的,接着问,“夫君刚刚说的什么?”
又是一声夫君,邶忱衍差点失控,没去回答阿玖,而是专注欢爱这件事,让身下人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去问他这些有的没的……阿玖立刻被打乱思绪,忘了刚刚的问题,最后,在快要睡过去时,隐约听到了邶忱衍的回答,两个字,好像是耀明。可是,语气和调又很怪。
……
回归现实,阿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记忆力如此的好。好到昨天没听清的话,却在现在,靠着回忆,奇迹般地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她听到,皇叔回她的是,‘要命’二字。
“醒了?”脑子里还在重复想着皇叔那‘要命’二字,猛得被这一声招呼吓了一跳,还没动作,就感觉身后之人抱得更加用力了。
邶忱衍抱紧阿玖后,把头埋进阿玖的后脖子上,嘴唇像羽毛似的来回扫过,轻声道:“胆子这么小?”
阿玖突然紧绷身体,用同样小小的声音回答:“主要是太突然了。”昨晚‘忙’了许久,声音都变了味儿,变得,更让人心痒难耐。
下一刻,邶忱衍狠狠亲了下阿玖的脖子,把她翻过来,附了上去。阿玖下意识护住胸口,见此,邶忱衍失笑,哄道:“阿玖娘子乖,给我解解馋。”话音刚落,就温柔地亲了亲阿玖的嘴角和侧脸,然后柔情地看着她。昨晚,顾及着阿玖是初次,便没有很过分。如今,大清早的,软玉温香,又勾起了他的兽性。
“只可以亲。”阿玖犹豫了一下,回邶忱衍。
得了允许后,邶忱衍伸出拇指抚摸阿玖的唇,一下两下,之后狠狠亲上去,狠厉而真诚,完全没有刚刚的温柔。可阿玖还是忍不住沦陷在这场亲吻里,每时每刻,都感受着身上人带来的热情。
中午,阿玖是被饿醒的,问了环露才知道,已经未时了。想到皇叔早上,明明只说了亲一下,可他却并没有止于礼,来了一场白日宣淫……画面感太羞涩,不再去想这些,招呼环露给她梳头。
阿玖:“外面天气可好?”
环露:“很好,今日的太阳很暖和,娘娘可以去晒晒太阳。”
梳妆后,阿玖吩咐小厨房做饭,自己先到院子里晒太阳。
邶忱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阿玖靠在美人榻上浅眠,不知道为何,他竟然看出了一种疲惫感,随即眼里闪过心虚。
环露见到邶忱衍,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制止了。距离阿玖没多远时,邶忱衍接过后面跟着的人手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而阿玖,见刚刚问了环露那个问题,半天还没得到回答,以为环露是不好意思,便忍住耐心又问了一遍:“环露,我问你,你说男欢女爱这件事会上瘾吗?”
“重点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件事的对象。”邶忱衍一开口,阿玖就睁开眼,但他没停住 ,到一旁小桌子边,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再回到阿玖身旁,蹲下,牵起她的手,缓缓道,“如果不是那个人,连欢爱这件事都不会发生。”
阿玖的羞涩感突然回来,不知道说什么,邶忱衍见此,关心道:“难道是还疼着吗?”
阿玖:“不疼,还挺,挺,挺舒服的。”说完最后一个字,阿玖紧紧闭上眼睛。刚刚环露说了,不能在这方面打击到男人的信心,特别是第一次。虽然她并没有说谎,可这种话直白地说出来,对她来说,委实不容易。
邶忱衍听了这话,心里松口气,早上说了只是亲一下,结果没忍住又来了一次,他还怕阿玖会生气呢。但看到阿玖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下又觉得好笑,起身亲了阿玖的额头,招呼阿玖:“今天是上元节,我做了点汤团,一起吃点吧!”说着准备抱阿玖起来。
阿玖从邶忱衍亲她额头开始就已经睁开眼了,接着见邶忱衍准备抱她,急忙坐起来,连声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到桌子旁坐下后,揭开盖子,里面一股热气扑来,紧接着就是香气。香气中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阿玖眼睛亮闪闪的:“这汤?”
“就是加了冰寒之语莲熬成的。”邶忱衍解惑。
得了回答后,阿玖不知是该可惜还是该高兴,那可是冰寒之语莲啊,用来做饭只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可拿来当药材却有治疗哮喘的作用。
但又想着身边没有哮喘的病人,也算是物尽其用……突然一个机灵,所以,皇叔是嫌她身体不够强?力气不够大?
这般想着,面前的汤团,突然充满了恶意。但是本能战胜了理智,只因面前的汤团,实在是太香了。
吃了一个后,忍不住感叹:“皇叔,这汤团太好吃了,真的是你做的?”
听阿玖这样说,邶忱衍总算是放下心来,回道:“嗯。”第一次做,生怕阿玖觉得不好吃,虽然刚刚自己已经试吃了,问题不大。可他有一种心态,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说,在他看来,阿玖本该得到最好的,他只是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晚上,天恩酒楼,披星戴月。
阿玖无聊的坐在凳子上,刚刚邶忱衍把她安顿好之后,就走了,说是有事,马上就来。
两刻后,邶忱衍推门而入。到阿玖身旁,把她叫起来,之后一同出去。
靠在二楼的围栏,阿玖看向下前方,明显的一出戏台。其中有两个人的服饰,很显著,如果她没猜错,是狐狸精和书生,她小时候最意难平的话本。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结局也不好,救人命的小狐狸灰飞烟灭,诡计多端的书生却考取功名衣锦还乡。虽然后来王上知道了书生的真面目,但他并没有立即去处置书生,只因,他看重那书生的谋略与胆识,直到最后王上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才舍了他。可小狐狸已经死了,大家都说这是命中注定,小狐狸妄想得到不属于她的,还杀了书生的原配妻子,害人终害己而已。谁又知道,从一开始,到小狐狸的倾心,都是书生的诡计 。书生最后也只是落得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骂名,却没人知道,他还是个骗取女子芳心的负心汉。
阿玖有点伤感,怕那样可爱的小狐狸、那样真诚的小狐狸,从话本上跳出来,在她面前香消玉殒,于是她突然说了一番奇怪的话:“皇叔,你觉得小狐狸可怜吗?她母亲都告诉过她,不要下山,她不听,最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邶忱衍:“导致小狐狸死亡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听话,而是她太单纯了,单纯没有罪,错的是书生,所以,狐狸精与书生的话本,可以更新了。”
闻言,阿玖转过头,疑惑看着邶忱衍。邶忱衍打了个响指,下面人得了命令后,开始演戏。
前面和话本上没有区别,只是到最后时……大家都很可怜书生。
“王上,谁都有野心,再说了这丞相大人也没多过分,您就原谅丞相吧!”
“对呀对呀,您就免了他的死罪吧!”
“王上,您就免了丞相大人的死罪吧,丞相大人一生清正廉洁,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对啊对啊,请王上原谅丞相大人!”
最后是齐呼声:“请王上免除丞相大人死罪。”
……
而那书生,从一开始被抓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怕过。毕竟,刚刚为他说话的人很多,就算只有部分是他安插的人,但他们带起了气氛,赢得了民心。
越来越多的人请愿,但坐在上面的王上没有半分动摇。他想到昨晚,他梦到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告诉他,她的女儿被这书生害死了,她来挟恩图报,让他给众人一个真相。挟的恩,自然就是小时候的救命之恩,王上没办法,他信奉神明,不想在羽化时,背债上天,所以他应了。
借了小狐狸真龙之气,让小狐狸入了大家的梦。然后看见大家都倒下了,不出片刻,又醒来,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惊恐,随后想到这可能是神明显灵。
果然,下一刻,王上发话:“孤得上天旨意,还众人一个真相。”
一旁的巫祝先跪下,恳求道:“王上,请您处置了丞相,他德不配位,就是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而下方百姓们,听了这话,也都分分跪下,集体齐呼:“请王上处置丞相。”
这时,书生才慌了神,他拼命给国师使眼神,但国师没理他。国师虽贪污,但心里也是信神明的,刚刚的梦,让他到现在都还感觉手脚发麻。
最后,书生被斩,小狐狸也重拾名誉,摆脱了狐狸精的骂名。
之前,在书生的极力哄骗和蒙蔽下,小狐狸维持着自己的本心,一生只害过两人。一人是那书生考取功名路上的劲敌,一人是书生指腹为婚的丑媳妇。最后,小狐狸本可以借着真龙之气复活,但她舍了这机会,换取那两人的转世。要知道,被狐狸魅惑之术杀了的人,相当于被吸了魂魄精元,没有来世。小狐狸的结局依旧是灰飞烟灭,可她刷新了世人对狐狸的看法,也让人们深刻认识到,人性丑恶没有底线。
小狐狸可能不是好人,毕竟众口难调,因为或许有人会说,无论如何,是她害了那两个人,即使最后救回了那两人,即使是无辜的,即使是被人设计,可是那两人在这一世已经死了,世间多了两家伤心人。
所以,在魂魄彻底散去之前,小狐狸用自己最后的善良,玲珑心,换取了那两人的来世荣华。但这件事没人知道,因为小狐狸不想让‘善良’二字,染上目的,带上野心。最后,书生背上千古骂名,小狐狸淡出人们视野。
浮世沉浮,需得有所付出、有所保留。
至此,这出戏落下帷幕,有人遗憾有人伤感,有人无动于衷有人感同身受。
就像戏目落下时,旁白先生最后那句话,有付出有保留,学会用心看世界,用理智主导情感,不要一味地被偏见所蒙蔽。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但用心感受到的,一定是无憾的;听到的不一定是假的,但学会分辨后,遗憾也是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