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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姜姑娘不是,可阿玖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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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越在那两人和邶忱衍派的人的一路保护下,十天就到达蒙下。暗卫见江风越等人进了属于蒙下的范围,转身走了。
方节一早就收到消息,在城中等着江风越归来。
进了蒙下后,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达蒙下城中心。江风越从远处就看到方节在宫殿门口等着,加快步伐,最后慢跑起来。
走近后,江风越叫了声“方叔”,方节和蔼的看着江风越:“王子回来了,羊伯有点事没来成,就方叔一人来了,王上王后等了许久。”说完后侧身示意江风越进去,自己也跟着江风越,在门口时方节停了下来。
江风越进去后,发现里面只有两人,恰是这一路上,他想了又想的人。回了家的孩子,没忍住激动,疾步跑起,扑向那个被惦念之人。
江父挡在妻子面前,准备接住来人。不料,江风越直接一弯腰,挤到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然后通过后背,把自己的父亲撞开一点,再抱住面前的人。下巴抵在女子后背上,立马告状:“额涅你看,额父又欺负我。”
而被撞开的江父,晃了几下后立刻站直,故作优雅的捋了捋衣服,一脸的不赞同,批评江风越:“你都多大了,还往你额涅怀里扑!”
江风越松开江母,朝着江父回嘴:“那是我额涅。”
江父气:“那是我妻子。”
“额涅对我很好,额涅喜欢我,所以我要额涅抱。”想了下,继续怼,“你虽然爱穿盛都人的衣裳,但你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就怪,没有我穿得好看。”
然后看向江母,一脸骄傲,自豪道:“额涅,我还带了盛都现下最最流行的衣裳,待会儿我穿给你看,一定比额父好看。”说完后还看了几眼江父,眼神瞟过江父的衣袍,轻哼一声。
江父当下就更气了,随手拿起周围的东西,向江风越扔去。见此,江风越往旁边挪,躲开后顺势往外边走,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去穿,让额涅看看,谁才是……”突然忘了叫什么,就用眼神瞪着表示气势,直到出了门。
刚出门,就见江风越折返回来,露出个头在门边,说出刚刚想起的话:“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说完之后没等里面人反应,立马溜走。
而江父,正气愤,见江风越走之后,立刻换了委屈脸,拉着江母的手,小声道:“你看看他,薰薰~”薰薰二字,叫的那是一个……百转千回。
齐芹无奈的摇摇头,反手牵住江堤闵的手,教育他:“你还跟儿子计较吗?”
江堤闵拉着齐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否认道:“我那不是计较,是吃醋。”
齐芹无奈,她对这父子俩,实在是没办法,见面就跟欠对方几百两银子似的,唉。
“其实风越这孩子,很崇拜你的,这次出去,我听使者说,他把你的话记得牢牢的,在外人面前说的都是你很多好话。”
见自家妻子这样说,江堤闵也有感触,原本觉得江风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特指有关薰薰的。没想到出门后,他听到的全是江风越如何如何做,说这都是额父教的。
但潜意识里还没扳正,下意识接嘴道:“我知道,可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齐芹无语的看着他,没理他。看着门口处江风越刚刚消失的地方,叹口气,伤感道:“风越这孩子啊,以为自己藏的深,可我是他额涅,一眼就看穿。”转头看向丈夫,发现丈夫一脸疑惑,无奈,接着说,“他刚刚抱我,以前是亲近,现在是怀念。羊伯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如今看来,是求而不得了吧!”
闻言,江堤闵面色沉重,江风越虽从小跟他闹,跟他抢薰薰,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总归会心疼。
想了想,问齐芹:“喜欢的是谁?”
“这个羊伯没说。”突然想到什么,齐芹一眼瞥过去,凉凉的话响起:“你想干嘛?”
而江堤闵讪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回道:“我没想干嘛啊!”
齐芹没接话,就这样默默看着江堤闵。见气氛有点不对劲,江堤闵迫于压力,想了又想,字斟句酌:“就想请人家姑娘来蒙下玩。”
目的达到后,齐芹转过头,不再看江堤闵,幽幽道:“江堤闵,儿子没跟着你学歪,我真该庆幸。”
江堤闵正想反驳,就见余光里有人走进来了,偏过去看向来人,是江风越。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江风越这孩子穿盛都的衣裳确实比他好看。
等江风越走近后,江堤闵站起来,打量江风越,上前拍了下他肩膀,豪迈道:“不错嘛!有你老子我当年的风范!”
被拍了一下的江风越后退一步避开,呛声道:“你当年再怎么样那也是五大三粗。”
闻言,江堤闵气愤的坐下,指着江风越,气呼呼的:“你就知道个五大三粗。”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开始生闷气了。
要说他为什么不能反驳,因为这是薰薰曾经夸过他的,说他五大三粗,那时候刚入盛都,不懂,以为里面有个大有个粗,当是在夸他。要知道在部落大和粗都是形容很厉害的人,比如勇士。当时薰薰说他五大三粗,他立马就对这个女孩子生了好感。直到后来知道了盛都人对五大三粗的解释,他郁闷了好一阵。那时候薰薰告诉他,她见过的人没有他这般魁梧,这样看来五大三粗于他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然后他又为此高兴了许久,还说以后只是薰薰的五大三粗,就像薰薰二字是他的专属称呼一样。可这次他明白的知道,江风越那小子说的五大三粗绝对不是夸他的。
江风越完全没准备去安慰江堤闵,他到齐芹面前,转了一圈,开心的问:“额涅觉得好看吗?”
其实,从江风越进门,齐芹就一直看着江风越,衣裳很好看,天蓝色,有点古典的感觉在里面。等他走近后,才发现那衣裳不是古典,而是穿过的。天蓝色适合年纪小的穿,但不好驾驭,不过江风越穿这件衣袍就很好看,平白多了一份气质进去,让人心生好感。
也是让齐芹第一次认真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十六岁的年纪,不大不小,懂事又顽皮。唯一令人心疼的,就是被藏着的情殇。既然儿子不想说出来,那就让这份青涩的喜欢,随风而飘、随浪而去吧!以后,总会好的。
想了很多,也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只是道了句:“好看,比你额父好看。”
这时的齐芹以为的好,没指望多久,就觉得总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啊,江风越骨子里的固执,从没人知道它的底线在哪儿。
回到蒙下的第一个夜晚,江风越坐在草地上看月亮,月色很美,美到……江风越恍惚间把它看成了日出。
接着,那日中午,樛郴皇上找他谈话。内容和画面,都出现在脑海里。
……
“江风越,我陪了阿玖十四年,她的经历她的过往,我不同你炫耀。只是,她的未来,只会是我的。”叫走了阿玖,邶忱衍毫不留情的说出一段话,宣示主权。
江风越抿唇,不去看邶忱衍,固执道:“只要她还没说喜欢你,我就不会放弃。”想了下,补充道,“陪伴又如何?要是姜姑娘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不必现在由你来告诉我。”
邶忱衍一时半会没说话,倒不是江风越的话打击到他,而是关于那句“阿玖要喜欢早就喜欢他了”。距离阿玖开窍,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要喜欢的话,是该有那么一点喜欢了吧。
这么说来,他好像能感觉到,阿玖在感情上没有那么排斥他。想到此,他没了之前的严肃,轻笑几声,问江风越:“你又如何知道阿玖没喜欢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风越,‘好心’提醒,“你不知道吗?盛都女子,最爱口是心非。”
江风越愣住,接着就想到姜姑娘如何对自己,说自己不适合盛都,劝自己回蒙下,忍不住反驳:“姜姑娘才不是口是心非的女子,她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特别是对我。”额涅说过,心直口快的女子,她口快的话,多是出自真心。
“姜姑娘不是。”邶忱衍说这句话时小弧度点头,像是认同江风越的话,然后抬腿离去。走到门口时,停住,一针见血道,“可阿玖是呢!”
江风越放在桌上的手突然呈握拳状,仿佛受了侮辱。阿玖二字,于他而言,像是一条横跨在他和姜姑娘之间的鸿沟。
……
思绪回归,那天和樛郴皇上谈完话的晚上,他叫了“阿玖”二字,姜姑娘也只是问他什么事,而没去纠结他为什么知道“阿玖”二字。他叫的阿玖,对姜姑娘来说,只是一个称谓;樛郴皇上,却是亲近之意。
放下一个人很简单,做决定的那一瞬间,就是。可在那之前之后的一切,都好像千刀万剐。之前的成为过去,想起时舔舐伤口;之后的,成为生活,靠之前的之前,回忆度日。
姜姑娘,我有心有肺了,可我还是想把你放在心上。活多久,放多久。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绎地栩栩如生,我的独角戏,完成了我的期盼。至此,而已。
盛都有句话,叫“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其实啊,哪有什么各自安好,不过是,你安好了,我便好了。这般,而已。
江风越起身,拍了下衣服上沾染的尘土,这件衣服,是和姜姑娘初次见面时,穿的那件,他珍惜得很。站着看向夜空,他好像从星辰中,拼凑出了一个人的脸。之后,他笑了,对那张脸表白:阿玖,我喜欢你。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的表白。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有的,只是一个偏偏少年郎的虔诚。
距离上次向皇叔坦露心迹,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阿玖觉得她这半月,过得很羞涩,皇叔对于角色的转变切换自如,可她真的不适应这样的皇叔。
特别是那个称呼,阿玖娘子。原以为皇叔叫小娘子就让她忍不住脸红发烫,不曾想,阿玖娘子让她连心跳都加快。
“阿玖娘子,你起了吗?”敲门声响起,邶忱衍的声音传来。
阿玖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直到现在,依旧会心跳加速。
见里面半天没反应,邶忱衍以为阿玖没起,又小心地不确定的叫了声:“阿玖娘子?”
“起了起了,你等我片刻。”又是一声‘阿玖娘子’,阿玖连忙答道。
上了马车后,邶忱衍一直盯着阿玖看。而阿玖,视而不见,倒不是免疫了,而是习惯了。最初她还有几分不自在,可经过了半月,再多的不自在,也被累积成了自然。
“皇叔,你的天涯海角到底在哪?还有多久到?”想了几天,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这些天,除了休息就是在赶路,根本不像是在浪迹天涯。
闻言,邶忱衍突然收回视线,撩起侧帘看向外面,幽幽的声音响起:“你说了,不信神明。”
阿玖疑惑,但看到皇叔突然侧过身,说话的语气都低了几分,她思考了下,打算开个玩笑缓解气氛:“所以,皇叔你是要送我去见神……”突然嘴巴被捂住,阿玖用眼神示意,无声询问。
“不许乱说话!”邶忱衍恶狠狠道。
阿玖连眨两下眼,然后眼珠往下,看向邶忱衍的手。见此,邶忱衍拿开手,这次认认真真回答:“我先保持神秘感,再半月左右就到了,我想让你亲眼看见。”可能会令你震惊,但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阿玖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想了想,找到刚刚话里的漏洞,言简意赅地问:“请问是哪路神明?”
“哪路神明不重要。”邶忱衍回答,之后靠近阿玖,在她耳边轻声道,“非要知道的话,你算不算?”
阿玖尽可能地忽略掉那耳边的热浪,小心回答:“什么意思?”
“你啊,我的神。”
又是一句情话,阿玖推开邶忱衍,正襟危坐,咳了一声,严肃道:“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没个正经。”
邶忱衍笑了笑,没反驳。但不代表他就承认了,他说阿玖是他的神,这句话,可没错。若不是阿玖,支撑着他的信念,他的蝶化人不会成功。
这次的谈话不了了之,路程才过一半,事情,也还有许多未知。
真正到达巫族,已经是二十几天后了。阿玖他们在一个树林面前停下,树很茂密,又大又粗,盘根交错。
阿玖粗略打探了下周围,下意识咽口水,不确定地问身边人:“皇叔,你是来带我隐居山林?”想起之前谈到一半的神明话题,又加了一句,“山神?”
邶忱衍失笑,轻轻敲阿玖的头,无奈道:“阿玖娘子好丰富的想象力,俗世那么好,我可舍不得带你隐居山林。”
阿玖摸向被打的地方,撒了个娇:“皇叔好疼的,你要赔我一个秘密。”
“好。”应下要求后,邶忱衍牵起阿玖的手,走进树林。
有些东西,只有近距离接触才知道它的‘真面目’,比如那些树,其实是一个阵法。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在最后一棵树被移开后,邶忱衍立刻把阿玖的眼睛给捂住,然后里面突然出现一阵强光,片刻就消失了。邶忱衍移开手,阿玖这才看向面前的风景。
如何形容呢?大概……青山绿水,竹屋赤瓦,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清香。
阿玖收下眼中震惊,转头问邶忱衍:“现在可以解释,是哪路神明了吧?”
邶忱衍拉着阿玖的手,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仔细摩挲手中的小手,开始讲故事:“巫族,”刚说了俩字,阿玖立马有了反应,看着邶忱衍。邶忱衍给阿玖指了个方向,阿玖看着那个地方,就听邶忱衍接着道,“那里,是巫族祭祀的地方,你别看巫族被外人传的神乎其神,其实,也是个靠祈福祭祀求来年风调雨顺的种族。可信的,也就只有巫族的蛊,可控制人蛊惑人等。”
“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巫族圣子。一个被命运眷顾同时又被命运抛弃的人。”
说这句话时,邶忱衍的语气多了一丝异样,阿玖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她没有多嘴,而是等着邶忱衍把话说完。
“大多数圣子携命而来,带憾而去。少的,孤独为伴。”再少的,如我这般,娇妻在怀。
“圣子是巫蛊之术和占卜预言的携带者,出生时伴生一只蝶蛹,因占卜预言的是未来,因此最损寿命。若蝶蛹蜕茧成蝶便不会受影响,会变回以前的正常寿命,即两百岁。运气好的,蝶化人,有六百岁。十岁之前若还未化茧成蝶,再十年后,直接死亡。而巫族历代圣子蜕蝶化人的很少,他们大多数,都停留在了双十年华。”
说到这里,邶忱衍没再说,招呼阿玖起来,牵着她的手,正式进入巫族。走向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
阿玖很听话地跟着走,没说话,但她心里很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