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二十有六的皇叔,也是好看的。 ...
-
邶忱衍走后,阿玖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布景,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耀明居,是皇叔的尘世殿。虽然结构和耀明居很像,但窗户的方位不一样,且挂着一幅画,落名看不清。
但画中人,是她,一身红衣。是一月前,她在醉梦庭穿的那件。
从脖子上摸出一块玉佩,放在右手上,细细摸着。
师兄,你喜欢的那位女子喜不喜欢你?她不喜欢你,你会难过吗?会想过放弃吗?
突然手一顿,翻过玉佩的背面,上面是一行小字:
阿玖,若是哪天你懂了,珍惜眼前人。
看这痕迹,比前面那个名字要新得多,字迹也不一样。
阿玖苦笑,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五个时辰后,天黑,万物寂静。
见外面天黑,阿玖准备回自己的宫殿。
经过外间时,看到邶忱衍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停住脚步。
邶忱衍听到脚步声,偏头看向声源处,笑了,只听他缓缓道:“来了啊!坐下来吃饭吧,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薏米粥。”接着苦恼道,“就是不知道,热了十几遍 ,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吗?”
阿玖没走过去,就这么站在原处。
“你等了多久了?”
“不久,才几个时辰而已。”
像是证明自己不委屈,邶忱衍满脸真诚:“我说了的,过时也候,多久都候。”
阿玖没再想这件事,提起了刚刚的话题:“皇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薏米粥吗?”
邶忱衍沉默,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难道说,不是因为好吃?
没去疑惑邶忱衍的沉默,阿玖开始自言自语:“因为啊,六岁那年,那件事的第二天,阿娘给我煮了薏米粥,阿娘那时候吃的可开心了,开心到前一天发生的事仿佛是我的一场错觉,我问她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阿娘回答我没有,那时候我就以为薏米粥能让人忘掉不愉快,所以我吃下薏米粥后,也忘掉了那次的事。”
“很神奇,不是吗?”
“至少,我真真切切的忘了八年。”
邶忱衍起身,走向那个,说话说着说着就蹲到地上的人。
准备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可蹲下的阿玖把自己抱得很紧,邶忱衍明白她的态度,改为环住阿玖的背。
“阿玖,你不仅是忘了八年,还逃避了八年。都把我从不足双十年华的俊俏男子,熬成二十有六的邋遢大叔了。”
见他这样说自己,阿玖忍不住反驳:“才不是,二十有六的皇叔也是好看的。”
见阿玖心情好了点,邶忱衍小心翼翼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会把它弄成你的负担。所以,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阿玖没说话,邶忱衍再接再厉:“至少,得给我个放弃的理由,不是吗?”
阿玖依然没说话,邶忱衍耐心极好,带着蛊惑:“好不好?”
阿玖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自己有一瞬间的懵了。但自己既然都点头了,也算答应了皇叔,虽然这个点头她觉得怪怪的,但总归答应别人的事,也不好反悔。
而邶忱衍含笑,深藏功与名,摸摸阿玖的头,夸赞道:“嗯,真是好女孩。”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 咕噜”声响起,邶忱衍能感觉到阿玖的身子一僵,他开玩笑道:“热了十几遍的薏米粥确实不好吃,不是原来的味道了,我们小阿玖的肚子隔着肚皮,还离得那么远,都在抗议了。”
“这件事确实是皇叔的疏忽,为弥补你,我就露一手了。”
说完后,松开阿玖,朝着尘世殿的小厨房去了。
感觉到邶忱衍走远了,阿玖抬头,刚好看到邶忱衍消失在拐角。
皇叔,我也想喜欢你,可是,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一个人时感觉。
对不起。
当邶忱衍端着面回到外间时,已无一人。他面色如常,走到小桌子旁,把手中的面放在桌子上,独自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批评自己:手艺怎么倒退了呢?
竖日,早晨。
阿玖起来后,赶紧吩咐环露去做饭,昨日回到寝殿时吃的糕点早就没感觉了。
小厨房做好饭时,阿玖也就来到膳堂。
吃着吃着,一道男声响起:“小阿玖真狠心,都不叫皇叔吃的。”
阿玖喝粥的动作僵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碗,语气自然:“皇叔不忙吗?”
走近后,邶忱衍自觉坐下,先是吩咐了宫女再添一副碗筷,这才对阿玖说:“国师大人身兼多职。”
叹了口气,继续道:“有时间关心我忙不忙,不如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阿玖噎住,道:“这东西,顺其自然就好。”
邶忱衍回:“嗯,顺你更自然。”
阿玖:“……”突然怀念之前那个不太懂的自己。
不知者无罪少罪皆可,人非全能圣贤;知者犯之当诛当灭随便,反正非特殊是不可谅解。
睡了一觉后,心情思绪平静了许多,不像昨日刚醒来时那般起伏,想了想,阿玖委婉开口:“皇叔,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逼得太紧。”
邶忱衍:“……”我要真逼得紧,来年这个时候孩子都有了。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好。”
……
等到阿玖吃完早饭后,邶忱衍招了下手。然后就看见,一个侍卫拿着一个笼子进来了。
看到笼子里的东西,阿玖眼睛一亮,下了饭桌,蹲到那笼子面前去,把手伸进起摸了摸那小猫。
转过头来,对着邶忱衍:“皇叔,你还记得它呢?”
邶忱衍起身,走到阿玖旁边去,蹲下来,摸着阿玖的头,宠溺道:“当然记得,我的行贿之物。”
被摸头的阿玖身体僵住,以前很平常的行为,在此刻,格外别扭。
准备往旁边挪开点,边挪边说:“谢谢皇叔。”
邶忱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起身回到刚刚的位置,左手搭着桌沿,沉沉开口:“我可不要这些虚名,我打的就是贿赂的名义。”
两个时辰后,天恩酒楼,阿玖他们停在了披星戴月。阿玖觉得,皇叔开始翻旧账了。
进去后,点了几道糕点。上完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了阿玖和邶忱衍两人。
阿玖沉默,邶忱衍也跟着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直到下面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寂静。
阿玖自是迫不及待往声源处寻去,走出屋子,停在了走廊上。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下面。
还没弄清下面在干什么,旁边倒是多了个人,阿玖扶着栏杆的手下意识抓紧,暗道:何时,和皇叔相处需要这般紧张无所适从了……
邶忱衍没去看阿玖,而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下面的一个柱子,仿佛是对着那个柱子说话:“东萬部落拜访,我把宴会设在了天恩酒楼,下面那些食客全是朝堂大臣。天恩酒楼隶属皇都,译为皇天恩赐。”
阿玖:“……”皇叔这么一说,她好像就懂了。之前有段时间她给皇叔找好女孩时,几乎天天光顾天恩酒楼,当时她以为是她常来,第一次算是巧合,后面店家摸清了她的口味。很多事情不敢细想,比如那糕点的味道,和御膳房挺像……
下面突然起了一阵惊叹声,阿玖回过神,看向声源处。
来人是一女子,衣着奇怪,全身闪闪亮亮的,她到了那台子上,开始翩翩起舞,舞姿是阿玖没见过的。自然地,连那里面的生疏都当做是它本来的特点。
一舞完毕后,那女子朝着邶忱衍的方向福身:“东萬部落申狄儿,见过皇帝陛下。”
邶忱衍没有正面回答她,冷冷地开口:“免礼,今日是我樛郴和东萬交好,各位玩得好了,诸事都好。”
申狄儿见目的没达到,只能乖巧退下,垂下眸,遮住眼里疯狂。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
有些大臣见申狄儿这样,免不了可惜,皇上已然废除后宫,联姻一事直接没可能。
这时,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朝着邶忱衍的方向行礼:“启禀皇上,微臣有事禀报。”
邶忱衍看向说话之人,是他手下的大将之一。略微思索后,点头同意:“准。”
之前说话之人:“我想求一圣旨,娶申姑娘为妻,请皇上赐婚。”
邶忱衍一愣,眼神直直射向他。几息后,压迫的声音向他袭去:“徐努夏,你可会后悔?”
徐努夏挺直身子,恭敬回答:“回皇上,不会。”
邶忱衍看刚刚那女子,问她:“东萬是何想法?”
申狄儿下意识想拒绝,但如今已别无他法,有一个比拒绝更好的办法,此人可利用。
她朝着邶忱衍微微行礼,声音娇媚:“东萬,自然是愿意。”
……
赐完婚后,邶忱衍转过头,看阿玖盯着那徐努夏,抿唇,意有所指:“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阿玖哑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可是,那徐努夏,眼中有情。”
某位的醋坛子翻了:“我也有,且比他又浓又深,你怎么没感触?”
阿玖伸出手,置于肩膀斜上方,手心朝上,食指指向后背的披星戴月,告诉邶忱衍:“我糕点还没吃呢,现在这个温度刚好,就不和你看了。”
邶忱衍朝她微笑,没跟着去。
“申姑娘请留步。”宴会结束后,徐努夏叫住了准备离去的申狄儿。
申狄儿停住,回头时,面含笑意:“不知大将军有何事?”
徐努夏想了又想,字斟句酌:“你可认识,章狄雅?”
申狄儿眼底闪过错愕,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淡漠否认:“不认识。”
被叫做大将军的徐努夏,朝着申狄儿道了声歉,转身离开,手却是慢慢紧握,心中思忖:为何她不认?五年前我走后将军府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边的申狄儿被‘章狄雅’三个字问住了,在徐努夏转身后,心中疑惑不已:章家满门已无幸存,为何还会有人说出章狄雅这个名字?
她在脑海中仔细的想了想,就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晃过一个人,心中嘲笑:呵,是那个傻子!
东萬外使宫。
申狄儿回到寝殿后,散退了所有人。侧身坐在床边,取下头上的簪子,放在手中。木制的,看起来粗糙不已,但有的地方,却被摸得很平很滑。
低头垂眸藏住情绪:有些话,只能被藏在心里。
深吸一口气,把那簪子又插到发髻上。
起身走到梳妆匣,拿起口脂,抿了一下,看向镜中。女子的脸很光滑,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道疤,在右眼下方,不过一寸长。
申狄儿伸出手触摸那块疤,心中发誓:恶有恶报,我讨债来了。
议事堂。
邶忱衍站在高处,看着下方跪着的人:“徐努夏,本皇收了你,是看你忠厚老实,武功是其次。这东萬部落的公主,和你什么关系?”
徐努夏恭敬低头:“她原是姜城章家的小姐,至于为何做了东萬公主,微臣确实不知。”
邶忱衍颔首,继续问:“品性如何?”
徐努夏抬起头,眼中有光,满含希望,诚诚恳恳道:“善良,极好。”
“这件事,本皇全权交给你负责。”说完后挥挥手。
徐努夏看到邶忱衍的手势,没再多言,行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飞进来一只蝴蝶,在邶忱衍身边停住。蝴蝶变成一少年,悠悠道:“是朵食人花。”
邶忱衍有一瞬的愣住,眉头下意识蹙起,徐努夏那人忠厚老实不会骗人……
“你细细说来。”
巫十三双手一摊,无奈道:“如何细?她很警惕,回了寝殿也是如此,要不是看她突然有几息的面容扭曲,我连是不是黑心的都不知道。”
邶忱衍走了几步到座位上,手搭着扶手,思绪几转,最后道:“无妨,掀不起风浪。”徐努夏那人,还是信得过。
外使宫。
寝殿内,床上,一男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一句:“羊伯!”
守门的宫女听到声音后,惊呼声传来:“蒙下王子稍等,使者们刚去吃午饭了,奴给您叫去。”
听到后,江风越垂头,有点委屈。任谁在昏迷几天后,醒来空无一人,孤寂清冷的,心里总是缺点什么。
……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十几号人蜂拥而至,为首的老人眼中带泪,快步走至床边,微微弯腰,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双手交垫而握,两个拇指置于上面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最后是双手微微呈合拢状,放在眉间。这是,蒙下最高的礼仪,用于功德很高之人和经历大灾大难之人。
做完后直身,难掩话里激动:蒙下保佑,王子殿下你终于醒了。”
江风越瞬间忘记了刚刚的小委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你担心了,羊伯。”
羊伯满脸不在意,一遍擦眼泪一边说:“王子你没事就好,羊伯一把老骨头了,大半截身体都埋进土里了,早就不在乎这些。”
听着羊伯这话,江风越不开心了,反驳他:“羊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呢!你还要看我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呢。”
羊伯慈祥地看着江风越,话里却是一针见血:“我就算长命百岁,也不一定等得到王子你儿孙满堂。”
江风越装作一番思考,然后勉勉强强地降低要求:“放过你了,只看到娶妻生子也行。”
羊伯没说话,依旧慈祥地看着江风越。
……
过了一会儿,见羊伯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江风越忍不住道:“姜姑娘没来吗?”
羊伯疑惑:“姜姑娘?”
江风越一个机灵,拍了拍自己的头,才道:“我是说皇后娘娘。”
羊伯诡异的看了眼江风越,突然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们得赶去耀明居向皇后娘娘道谢。”
耀明居。
阿玖扶起羊伯和江风越,对着江风越说:“刚醒还是修养几天吧,左右这是我的地方,只要你们不走就还是有机会,所以这事不急。”
转头对羊伯说:“太医院里有些药膳有助恢复,待会儿让环露跟着,带我口谕过去,叫林太医给你们找点儿药膳,让他在药膳里添一味药,叫甘霖薯。”
就这样,蒙下一行人刚来没多久就走了,江风越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每回一次,阿玖微笑一次。
在旁边跟着的环露忍不住开口:“蒙下王子,恕奴冒昧,您是不是对救命恩人有异样情结?”
江风越回过神一脸懵:“?”
环露见他没懂,猜测是自己想错了。这个方面没误会,思绪又飘到另一个层面,越想越严重,她直言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样的事您还是想都别想。”
江风越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环露:“你们盛都人,都这样报恩?”
环露语塞,微微福身:“才不是,奴是提醒您,莫要越界。”
江风越一脸正气,义正辞严批评她:“我怎么会那样做?”
然后悄悄嘀咕:“姜姑娘这样好的女子呢!”
环露:“……”她刚刚魔怔了,居然会以为这蒙下王子喜欢皇后娘娘。
环露离得远没听见,而此时在一旁的羊伯,若有所思。暗道:看来,得私下找个时间和王子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