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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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定于二月十五开始，为时三天。朝廷专门修建贡院为科考场地，又从京兆尹抽调百人，维持秩序，龙牙卫也暗中布置好，就怕这三天会有人生事。
送考的人远远的都被拦住，考生们都乖乖的在门口排队，手里拿着自己的官印文书和腰牌，由现场的识认官员一一辨认，每个人的文书上都要有担保人，这担保人必须是在京城为官的，若是考生形容与描述的不符，便要请担保人过来自行辨认。
这是孙臣玉定下的规矩，主要是防止有人替考，不想这么一来，众人莫不有些惊悚的发现，朝中地位的或者是年轻一些的官员，统统与书院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就连蒋家贺家这种老牌世家，都有小辈在书院读书。
“长此以往，书院的分量就会越来越重了。”
距离贡院不远的地方，停着一驾不起眼的马车，封软软放下了撩开的窗帘，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不是太后您想看到的吗？”孙臣玉坐在她的对面，微微一笑，“以书院牵制世家，两者纠缠，两者都不能独大。”
封软软轻轻敲了敲桌子：“此事还是多谢孙相了。”
孙臣玉下巴微抬，点点贡院的方向：“您的灿哥哥今日也是识认官之一，您这次出宫，是想看看大考盛况，还是单为了看他”
封软软低头喝了一口茶：“孙相醋了？”
孙臣玉摇摇头：“微臣自然是比不得太后的灿哥哥，有青梅竹马之谊，微臣不过是秋扇一把，岂能有吃醋这种说法。”
“呵，”封软软眉梢一挑，风情无限，“子皙真是妄自菲薄，连妇人闺怨都出来了。”
孙臣玉握住她的手：“谁让太后不是普通闺阁妇人，从不会生闺怨呢，这种事情，只好让微臣来做了。”
“只不过，以后大考，是不是应该不允带书了呢？”封软软干脆靠在了他的身上，“虽说只许携带四书相关，你看那些人，哪个不是带了那么许多，一个个的小身子板，哀家都担心被压坏了。这才是首次，长此以往，恐怕带的书都要比人高。”
孙臣玉点头：“是微臣思虑不周。原本以为唯才取人，并不考他们背书的本领，便是我等，也不能说是任何书都倒背如流的，不想他们并不以为朝廷的恩典。微臣会吩咐下去，做好记录，带的书越多，便会扣些分数。”
封软软嗯了一声：“持才傲物的人还是有的，刚才哀家便看到，有的人只带了薄薄的两本，看服饰应该都是书院的，看来书院现下都还办得不错。”
项江海便是只带了薄薄两本书的人之一。按照他的本意，根本不必带书，他自有过目不忘之能，只是封秀事先要求他不能太过显眼，他才随便捡了两本做了笔记的带进去。待看到试卷，项江海原本觉得自己高枕无忧的心顿时拎了起来。封秀所言不假，太后喜欢务实，除了一些基本的知识外，所考的都是实在之事，有物价有民生甚至还有军务。这几天他潜心实事，可几年的短板岂是几天能填补的，还好最后的诗赋是他的强项。
项江海收起了一贯的骄傲之心，开始认真答题，并不自觉的佩服起抽出一天时间给他们讲学的曾灿来。就算他刚来京城，某大人与太后之间的暧昧这种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更何况这些年来曾灿寂寂无名，所谓的荫考头名，在他看来多半是依靠其父曾无咎以及太后的面子。待看到真人后，项江海的轻视之心少了一半，待曾灿讲了一天课后，另一半的轻视之心也消散不见，剩下的是对天下人才济济的感叹以及对自己小人之心的愧疚。至于现在，就只剩下满满的敬佩了，或许文采不是上佳，但论言之有物，项江海自认远远逊色。
这里的考生们，有的紧张不已有的使劲翻书有的下笔如神助，各个不一，到中午的时候，由衙役发放每人一盏热茶两个夹着咸菜的馒头，可以说是比较的难吃，但也没有人有什么异议，每天考试的任务繁重，若不是怕茶水和咸菜污了试卷，估计会有人一边吃一边作答了。
掌灯时分，贡院大门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兴高采烈，还有的垂头丧气，不过每个人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三两成群一起去客栈，有的有人来接，还有的独自一人走着，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再也不复早晨的意气风发。
封秀派车将书院参加考试的几个人都接回自己的别院，也不多问，便吩咐人上了汤面，让他们热乎乎的吃了睡觉，第二天还要起早。
就这么三天下来，纵然每天都能归家，但每天早起晚睡，殚精竭虑，也让一众读书人有些吃不消，待到三天结束后，不少人都生了病，京城的医官顿时供不应求。
他们考完了，就该朝廷来忙了。各部抽调人手，挑灯夜战，统一阅卷，都不能回家，自然就有一些贤惠的妻子，做了饭菜送来，这就成了大家沉闷工作的一道调剂。
“魏大人，今日伙食不错，嫂夫人真是贤良淑德，羡煞我等啊！”
“刘大人，定是你昨天剩了好多，嫂夫人生气了，今天的饭菜比昨天的大大不如，大大不如啊！”
“张大人，你看看，你家嫂夫人都不愿意给你送饭菜了，定是你平日里太宠那两个妾室，依我说，妾室可以宠，但不能太过。”
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厉害多了。用饭时间便是他们最大的八卦时间，谁最怕老婆，谁家的小妾最漂亮，谁又梳笼了一个美人等等，说得天花乱坠，污得毫无节操。只有一个人的玩笑他们是万万不敢开的，翰林院新来的曾翰林，兼中书省少监。他的饭菜每天都是最精致的，有时是个小内侍送来，有时又是侍卫，想都知道是谁吩咐的了。就算大家心里好奇到死，也不敢凑过去问上一问，因此，相比起旁人有说有笑，曾灿那里分外冷清了些。
几乎是不眠不休了两天两夜，孙臣玉将选出来的前一百名的试卷都收集起来，亲自带去了慈恩宫。
封太后也很忙。大考之事虽不用她亲自操心，但总是要挂在心上，担心生变；北羌的使者团过两天就该到了；前一阵河西一带地动，还好发生在白天，震感也不大，没什么伤亡，但时间不对啊，建兴帝升天太和帝继位，地动便是上天的警示，朝廷又要有一番动作；西戎遇到了雪灾，冬天严寒难过，开始屡屡犯边......
这些天，就算吃饭的时候，封太后都在和折子做斗争。小伊几个劝不动，穆寻琴不知有什么任务消失不见，曾灿在忙着批改考卷，没有办法，小伊便把封轶给请进来宫，孙臣玉来的时候，在偏殿等着，都能听到封轶的大嗓门。
“成日里说我们傻，你才是最傻！你手底下这么多人，不分给他们一起干？小皇帝呢，不一起批？都靠着你一个？”
“你再用心，再拼命，护的还不是韩家的江山，你还要担上一个牝鸡司晨的骂名，你到底是何苦！”
“都是哥不好，当年哥就不该让你进宫！”
再听下去似乎不好，孙臣玉看了看面前有些尴尬神色的小珥，低声道：“我先走了，一会儿记得把这些交给太后。”
待走出皇宫后，孙臣玉也不乐意坐车，只是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这些天他也累得够呛，打算去南市小饭馆吃些东西。大考期间，京城人格外的多，刚走到与南市相隔一条街的地方，孙臣玉忽然一阵心悸，下意识的往边上一躲，就听“铮”的一声，他原本站的地方直直的插着一支羽箭，不停的颤抖着。
人群哗然，孙臣玉的几个护卫也着急的拥上来，迅速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很快京兆尹就有差役过来，看见差点遇刺的居然是丞相，吓得脸都白了。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一国之相居然差点被暗杀，天子震怒，吩咐彻查。在这种大考之际遇上此事，简直是耻辱，封软软大怒，特将穆寻琴调了回来，命他带领龙牙卫，全力调查此事，并交给他最大的权利，三品大员以下的官员府邸，龙牙卫只要有正当理由，可以随时搜索。
龙牙卫原本就臭不可闻的名声这次彻底掉进了污水渠，不过他们也不在乎，每天板着脸四处搜寻，由于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制服，一时间还得了个绰号叫“黑乌鸦”。
孙臣玉由于受惊过度，在家休养，并谢绝了一切的访客。人却是坐在慈恩宫，道：“看来，微臣那份彻查隐户的折子已经先透露出去了。”
封太后冷笑：“他们以为杀了你就一了百了？”
孙臣玉长叹一声：“太后啊，微臣还是真冤。明明微臣一切都是随您的心意，却被当做罪魁祸首。等微臣死后，太后可要记得给微臣一个忠的谥号。”
“哀家看你命硬得很，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封太后眯了眯眼，“你身边会有暗卫守着，至于那支箭，哀家已经找人看过了，锻造手法是军中的。既然涉及到军中，那就是哀家的底盘，放心，哀家会给你做主。”
封太后的话带了几分危险：其他的事情别人插手她不管，唯独军务是不容置喙的。谁敢在她的军中插手，她不单会剁掉他的爪子，还要连根拔起他的全家！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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