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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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十五都是休沐日，每逢这一天，京城的人就会分外多些。
“都说京城到处都是当官的，也都说当官的日子好过，我看也不一定，我这个太后，就混得不怎么样，”明月楼二楼的雅间里，封软软从窗户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上一次出宫是和大长公主，十年来，这是我第二次出宫。”
曾灿在一旁给她剥松子，笑了笑：“你若是想，下次我还带你出来。我们今天还可以玩一整天，晚上的四方桥，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我带你去看。”
“那我们现在呢，有什么好玩的？”封软软抬头看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曾灿笑着往她嘴里塞了颗松子仁：“太后娘娘想去听戏还是想去逛街，小的一概陪同，鞍前马后，周到伺候。”
封软软瞥他一眼，抓起他的手指轻轻咬了咬：“从哪里学来的这么油嘴滑舌，若是以后没官做了，你倒也可以去说书。”
“阿软不是说要养着我的吗？”曾灿见四下无人，偷亲了她一口，拿起帷帽给她戴上，“你说过，要养着我，还要保护我的，我都记得，可不要想赖皮。”
“别闹，阿寻说不定在暗地里看着呢。”
“阿寻知道轻重，他肯定在牙酸。”
两人说笑着携手往外走去。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无非是位于四城的四个市场，东市距离皇宫和高官聚集地比较近，专门卖一些高档用品，例如文玩古物，文房四宝，珠宝首饰，乐器书画等等，明月楼就位于东市，菜肴点心味美精致，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南市则是生活气息浓厚了许多，临街都是小商铺小酒肆，还有各种小吃店，满满的生活气息。西市距离城门很近，不远处还有码头，经常会有周围的农户挑着自家的菜蛋过来卖，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惯例，卖鱼的卖家禽的也都来了，这里的菜永远是最新鲜最便宜的，京城的各大酒楼每天一早都会有人来这里采买。北市则是人市和牛马市，人和牲畜的味道混杂，并不太好闻，每天这里都有等着做工的壮小伙，等着招工的包工头，还有人牙子们混迹其中，贩卖奴隶的贩卖下人的，也都在一起，吴蕊娘的父亲之前就是这里的常客。
既然出来玩，自然是要找喜欢的地方。当年封软软最爱的便是南市的一条小吃街了，能从街这头一直买到街那头，好吃的便多吃点，不合口味的就统统塞到曾灿嘴里，若他也不爱吃，便打包带回去喂两个哥哥。
只是，现在两人站在小吃街的街头，莫名的有点尴尬。
大周风气比较开放，未婚年轻男女一起出门玩的很多，小吃街一如既往的热闹，多的是些小年轻，或者是年轻的夫妻带着小孩，像曾灿和封软软这般年纪的人，除了摊主还真是没几个。
“我们这种年纪的，应该都在家里煮饭吧。”
半响，封软软才缓缓开口：“灿哥哥，若，若是，我应该也是在家中备好饭菜，与你同餐。”
不管怎么说，时间都过去了十年。十年前她最爱红色的衣裙，十年后再穿便会显得不够稳重；十年前她想要却要不到的宝马良驹，十年内后她有了许许多多，却不能再骑上去驰骋；十年前她喜欢偷偷的去听戏看戏法，有的戏班子一票难求，若是得了她会兴奋好一阵，十年后她想听谁唱想看哪家都行，随便召进宫对那些戏班子来说都是天大的恩典......
封软软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隔着帷幕看去，他还是如当年一般俊雅温柔，仿佛从来都没有变化一般。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灿被她说得心酸。的确，若她没有进宫，他们定然成亲了，说不定，还会有两个孩子，大一点的是儿子，小一点的是女儿。儿子会偷偷的从碗里夹走一颗肉丸子，女儿则是娇滴滴的嚷嚷着想吃蒸酥酪......
曾灿不敢再想下去，深吸一口气，挂上一贯温柔的笑，握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一家味道不错的小饭铺。”
南市的饭铺众多，曾灿却带着她左拐右拐，在一家小巷子前停下。封软软见那家小饭铺并不大，生意还算好，但也不如临街的铺子，笑道：“难为你能找到这里。”
曾灿撩开门帘：“孙相曾经带我来过。”
呃，封软软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看曾灿的眼，莫名的有了种被捉、奸的愧疚感。还好曾灿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她找了张桌子坐下，熟门熟路的点了菜，道：“这里的厨子是北地来的，有些北地的菜做得很正宗，鱼羊汤和酥皮饼也做得很好，今天让你都尝尝。”
小二明显和曾灿熟了的，笑嘻嘻的：“曾大人今日带着夫人一起来的呀。”
夫人二字，叫得封软软心中一甜，曾灿笑道：“难得休沐，便带她出来转转。菜里不要加茱萸，我家夫人口味淡。”
“曾大人与夫人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啊。”门帘一动，外面转进一个人来，微微行了一礼，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
曾灿一拱手，语气也是淡淡的：“孙相。”
封软软冲孙臣玉点点头：“孙相也来这里用饭？”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吃饭时冷清得慌，不如出来走走。”孙臣玉毫不避讳的坐到他们身边，自己斟了一杯茶。
曾灿没说什么，就听封软软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倒是听说了一户人家，有几房下人偷了家里的东西，被那家的大少爷绑了，想要搜出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孙臣玉道：“谁家偷了东西还大喇喇的摆在房里啊，大少爷是什么都没查出来，那几家人都在叫苦呢。”
封软软微微点头，她当然知道，盐田都放在女眷的名下，充当嫁妆或私房银子，韩珏若是去查女眷，那才是真不要脸了呢。
孙臣玉又道：“大少爷这下可是失了人心，那些下人都说，还不如让二少爷当家。”
“二少爷出门做事，也就该回来了吧。”正好此时小二端着蜜饯干果上来了，曾灿插了一句，顺便将蜜汁杨梅端到封软软面前。
孙臣玉眼神暗了暗，飞快的说道：“盐价在涨。”
封软软嗯了一声，扮做贤惠的妇人，只挑拣杨梅吃，曾灿见状，劝道：“少吃些，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孙臣玉觉得自己是真的吃不下饭了，低声道：“在外面，还是收敛些。起码大少爷下去之前，你们不能被捉住把柄。”
封软软笑笑：“戴着帷帽，又有几人能认出我来？也就是孙相了，他们几家，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呢。”
贺承畴的确在焦头烂额中。他万万没想到，刚刚想要扶持皇帝，皇帝却是个无差别攻击的疯子。
盐田可以说是一本万利，谁家抢到了不是暗搓搓的欢喜，怎么可能会把到手的肥肉让出去？偏偏在皇帝提出来的时候，封轶就这么义正辞严的站了起来，将封家当年抢到的几千亩盐田全部交公，让人感叹大手笔的同时，也恨得牙痒痒。
这一下，封家成了众矢之的。可封轶这个大老粗，献出盐田后一下子蛰伏不出，估计是有封秀的提醒，根本就找不到攻击他的借口，令人头疼不已。小皇帝也以这个为出发点，日□□迫众人将盐田归还，理由还很充分，盐铁自古以来就是国有。
“太后疯了？”楚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莫非太后真打算放权么？”
“怎么可能？”贺承畴冷笑，凡是尝过权势滋味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的让出去，更何况，太后至今未交兵权。
楚平沉思片刻：“子玄兄，你可还记得太后是怎么得的兵权？”
“当然记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明太妃。”每当想起此事，贺承畴就想把贺绮罗拎出来揍一顿。
一旁的贺承安忽然开口：“其实，我们可以尝试走另外一条路。”
其余两人一起看他，贺承安道：“明太妃当年对太后如此折辱，她现在失势，太后只是软禁，并没有要她的性命，甚至一应待遇如同之前，可见太后并不是毫无气度之人。蒋恺之一直明哲保身，太后却许了一个皇后之位。所以，我们现在要弄清的，不是皇帝要做什么，而是太后要做什么。”
楚平迟疑了：“你的意思是......”
贺承安点头：“没错，兵权一日不交，证明太后一日不肯放手。我认为，太后是想要废帝了。”
楚平大惊：“皇帝是太后的儿子！”
“不是亲生的。”贺承安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现在还未动手，不过是因为和郡王还没到京城。不然，她让皇帝做这种追讨盐田的事做什么。”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贺承安继续道：“我们要看的，就是蒋家。废帝对蒋家来说损失最大，毕竟他们搭上了一个皇后。若是蒋家硬撑着不肯上交盐田，那就是太后答应了蒋家什么条件，诱惑力比皇后还大。”
贺承畴看着他：“兰心也在宫里。”
贺承安回望过去：“弃子而已，大哥不该如此感情用事。”
贺承畴一声长叹：“也罢。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蒋永叔和孙子皙了，很应该跟他们谈谈了。”
建兴二年十一月十七，太仆寺卿贺承畴分别拜见丞相蒋恺之与孙臣玉，密谋良久，次日，除大将军封轶外，三位辅政大臣联合上书，望太后再次议政，建兴帝不允，拂袖而去，早朝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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