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
“你的伤还有疤痕。”
夜已深，慈恩宫内，红烛闪动，锦被柔暖，曾灿抚摸着怀中人，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封软软笑：“可是灿哥哥嫌弃我了，也是，别的女子想必都是肌肤胜雪的。”
曾灿翻身将她压住，细细的亲：“我盼着能与你一起，盼了多少年，怎么可能嫌弃。别的女子再好，都不是你，我也不想知道。”
“灿哥哥越来越会说话了。”封软软努力回应着他，身子早就软成一汪春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龙烛摇红，金花耀目，漫夸双玉重逢，试看鹊桥初度。绣帷深处，列笙歌，纤手同携，把香肩并身躺，俊杰娇娃，彩凤文鸾共舞。
绣帘飘动，锦帐高张，香焚兰麝，暗消宋玉之魂；衾抱鸳鸯，深锁襄王之梦。□□微露处，笑看西子玉床横；醉眼俏传时，娇摱杨妃春睡起。正是未曾身到巫山峡，雨意云情已恣浓。
一时间情深意浓，云散雨歇，两人谁都懒懒的不想动，只是拥抱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灿哥哥，御史台的人对你好吗，我想调你去吏部。”
“吏部最近有什么事吗？御史台的人对我可以说是敬而远之，大部分是闵中丞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孙相的，倒是有一些人向我示好，有的是没有后台，也有的是趋炎附势，但我在御史台，远远不能说形成力量，这时候调离，恐怕不合适。”
封软软皱眉：“我能用的人太少了。孙相那里的人我不能太过放心，向着我的那些大多是同时向着皇帝的，世家的人又不能动。”
曾灿想了想：“蒋家呢？没道理他们给了投名状，却不出人。”
“蒋皇后已经投诚了。”封软软笑着亲他一口，“她真是能干，整个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比绮罗和阿珊做得都好，不愧是蒋家培养大的嫡女。我敢肯定，现在的皇帝，知道的不过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
前不久，蒋皇后已经将贺兰心和吴蕊娘都接进了宫，贺兰心封妃，吴蕊娘为才人。两人一道进宫，多的是人在她们中间比较下注。韩珏自然是偏爱吴蕊娘多些，可贺兰心生得模样姣好，又有贺家作为后台，他也不能冷落了。于是，韩珏尝到了他爹韩诺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滋味，一时间后宫热闹了许多，一会儿是贺妃得了一卷好画，邀皇上共赏，一会儿是吴才人做了好点心，邀皇上共尝。不过，两人在对蒋皇后的态度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恭而不敬。蒋桃曾在慈恩宫笑：“这世上的女子，总是用是否得到男人的青睐当做是否成功的标准。好似我没有了皇帝的宠爱便一无是处了一般。她们却不知道，与其看重这虚无缥缈的宠爱，不如得到一些切切实实的好处。这后宫，任她们翻上了天，不过就是得到皇帝多宠幸几晚罢了，还不如看些账簿子来得实在。”
封软软笑道：“我早就说过，蒋桃是个好的，皇帝配不上她。”
一个皇帝，被两个女人拿捏在手中，只要想想，曾灿就觉得开心。他对先帝的怨念可以说无法用言语来表明，刚到燕州的时候，那怨念日日缠绕着他，几乎都成了他的心魔。如今先帝已死，看着他的儿子过得不好，曾灿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隐秘的兴奋。
“蒋朱也可用。”想了想，曾灿还是推荐了自己的好友，“蒋家下一任家主，比起蒋相来是差得多，用的好却也是个难得的。更何况，他的幕僚有一个叫骆英的，我与他打过交道，及时精明能干。”
“好，就他了。”做了激烈的体力运动后又用了些时候的脑子，封软软有些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曾灿搂住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睡吧，我看着你。”
“嗯，灿哥哥也睡。”封软软握住他的手，似乎握住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东西，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着，“真好......”
真好。封软软知道，自己和一般的女子不同，身上的伤痕有的太深，根本无法去除。先帝与她在一起时，是从来不会除了两人中衣的，她知道，先帝是在嫌弃，但又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后来，她处死了一个小昭仪，叫什么名字她记不清了，不过她记得那个小昭仪痛恨的目光和恶毒的诅咒：“皇上说你恶毒不堪，连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
先帝喜不喜欢那又如何，她根本就不在乎，她有灿哥哥了，只要有了他，她的人生就是亮的，她的深宫就是暖的。
是啊，真好，曾灿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他知道，就算蒋皇后和阿软的手段再好，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很多人在背后骂他嘲笑他，说他吃软饭，说他是男宠，说他出卖色相。但那又怎样，他失去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中能有几个十年，他赌不起，也耗不起。能像现在这样，真好。
蒋朱接到调令的时候，是懵逼的，莫名其妙被调到吏部，还升了一个级别，从正四品下升到了正四品上。蒋恺之沉思片刻后，问道：“曾子湛最近可否与你说过什么？”
蒋朱摇摇头：“最近御史台似乎很忙，儿子并没有见到他。”
蒋恺之随手拿起桌上一册书翻了翻，这是他的小习惯，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手上总是要翻些什么东西，就算年纪大把了还是戒不掉：“你先去吏部上任。记住，凡事多做少说。大考将近，各地送来了不少行卷，吏部任务繁重，不管是谁都想插一手。你是我儿子，这个时候进去定会有不少人盯着你，记住要镇定。”
蒋朱恭敬的回道：“儿子知道。”
“还有，曾子湛，”蒋恺之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我不管你与他私交如何，你只要知道，他是太后的人。”
蒋朱当然听说过太后与曾案首的传言，不说别的，曾灿拥有不必通报便可随时进宫的权力，就够让人想入非非的了，更何况监察司首领穆寻琴与他交好，还有军中的关系，杂七杂八加起来，便是一道道口诛笔伐。
想起曾灿光风霁月的模样，蒋朱还是忍不住为好友辩解：“那些流言不过是恶意中伤，子湛怎会如此不堪。”
蒋恺之苦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乏变通，有些一根筋：“元华啊，为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一面。没错，曾子湛有才华有能力，为父也非常欣赏他，可他又的确是太后的人，若说不堪，当年先帝趁他二人未定亲之际下旨，对他来说便是落井下石强抢人、妻，如今不过是破镜重圆，他又怎会觉得不堪。”
蒋朱被灌了一脑子的旧时八卦，满怀心事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却又收到了曾灿约饭的帖子。一直到坐在明月楼二楼的雅间，看到曾灿的脸时，蒋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倒是曾灿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亲手替蒋朱斟上茶，开门见山：“元华兄，你就任吏部，是在下推荐的。”
“啊？”蒋朱一愣，“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慈恩宫。”
“噗，”蒋朱刚刚喝了一口茶，立刻喷了出来，他瞪着曾灿，“子湛，你，你真的？”
“嗯，真的。”曾灿不动声色，好像在说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很好脾气的将对牌递过去，“元华兄看看，可有什么适口的？”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东西啊。蒋朱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好友的思维：给先帝戴绿帽子这种事，居然能说得这么轻松，是不是该佩服一下？
曾灿继续道：“想来元华兄也明白，之前全国大考的行卷最近都该回到京城了，中书省秘书监和吏部都会忙碌起来。元华兄如果能做好这次的事情，吏部尚书之职指日可待。”
吏部尚书，正三品，说不动心是假的。蒋朱一挑眉：“我该如何信你，光子湛与我的交情可不够。”
曾灿笑了：“这才是元华兄。荆州已在封侍郎手中，楚家实力大减，蒋家可伺机而动。”
蒋朱暗暗心惊，蒋家也往荆州派过几次人，却没能探知确切消息，封家行伍出身，在领兵一道确实是有过人之处。如今荆州大势已去，文县瘟疫也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利益瓜分。楚家根基在陕南，荆州是他们往南伸手的一个根据地，如今荆州已失，陕南定然坐不住，在目前的情况下，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太后需要在下做些什么？”蒋朱也不矫情，想通了之后就直接发问。
“与孙相配合，多提拔些出身书院的寒门学子。”
蒋朱不傻：“以书院对抗世家，我岂不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曾灿举杯：“太后允诺，蒋家定为世家之首。”
也就是说，世家是不会覆灭的，不过是多了制衡，而蒋家正可以从中得到不少好处。思考了半响，蒋朱轻轻的和曾灿碰了碰杯：“谨遵太后懿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