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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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得了荆州军。”
封太后的消息，自然比正常渠道来得快很多。掌灯时分，她正在和曾灿下棋，穆寻琴送了消息进来，她马上将快输的棋盘打乱，理所当然的赖皮。
曾灿有些好笑的将棋子一一收了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棋艺完全没有长进。”
封软软心情甚好，冲他笑了笑，又问穆寻琴：“阿寻可曾用膳，不如一起吧？”
穆寻琴也笑了：“小的命苦，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吃，我啊，见你们这样就牙酸，得去西街孟婆子的铺子里买蛋烘糕吃，不然咬不动。”
三人相互看看，都畅快的笑出了声。
多年前的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那时的阳光正好，那时的天空透彻，那时的风声温柔，一切都仿佛刚刚好。
少女偷偷的溜进来，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筷子，直接夹走一块肉，一旁吃饭的两个少年都愣了，一个笑着：“阿软怎么又来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别人家的饭总是比自家的好吃。”嘴里说着，手上却不闲着，又是加张凳子又是拿上软垫又是给她盛饭又是给她装汤。另一个少年则是一撇嘴：“阿灿，要是你嘴巴没有咧得这么大，我倒是相信你在数落她。”少女毫不客气的接过饭碗：“灿哥哥最好了，哪个像阿寻你，连一餐饭都不给我吃。我都饿坏了。”
少年曾灿忙给她夹菜：“多吃些，慢一点，别一会儿又叫撑。”
少女阿软双眼弯成月牙：“灿哥哥也吃，别只顾着我。下午你还要读书，最是煎熬了。对了，我娘给我炖了什么汤，说是补身子的，一会儿我端来与你一道吃。”
少年穆寻琴夸张的捂住腮帮子：“哎呀呀，咯到牙了！”
少年曾灿：“米里有沙子？”
少年穆寻琴：“哪里呀，是被你们两人酸到，牙酸，什么都咬不动。”
少女阿软对他做个鬼脸：：“那你只能吃西街孟婆子家的蛋烘糕了，快去快去，莫在这里碍眼。”
西街孟婆子做的蛋烘糕香甜柔软，是京城老人家的最爱，她去世之后，她的大儿子继承了饼铺子，却再也不能做出同样的味道。而同样的话，多年之后再说，也就没有了当年那简单纯粹的快乐。
“大哥和阿秀得到消息了吗？”封太后再度沉吟，“荆州是块大肥肉，封家人手少，二哥又易冲动，我怕守不住，总要分点好处出去。”
穆寻琴道：“龙牙卫已通知了大将军府。我们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几个世家应该都知道了。”
“传魏王进宫，”封太后立刻做出决定，“哀家给他找个好差使。”
韩议来得很快。他表面上嘻嘻哈哈，手里却一直有人关心着荆州之事，太后赢了，下一步就是分而食之，他这么久以来日日在小皇帝面前装傻充楞，勾着小皇帝吃喝玩乐，担着佞臣的骂名，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虽然在看见了讨厌的人之后好心情有所折扣，韩议还是决定大人大量的不跟这个讨厌之人计较。
“阿软，你找我。”韩议大大咧咧的行了礼，然后挑衅一般的看了曾灿一眼。
封太后根本没把他的眉眼官司当回事，直接开门见山：“阿琢不小了，你带他以及太医药材去荆州，与我二哥会合，再将和郡王带回来，至于楚汇和管策，就地烧了，随便带点骨灰回来交差就行。”
韩议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当时说好了让和郡王赈灾，现在换阿琢去，岂不是让和郡王心里多想。”
“老二是去捉拿楚汇的，不想楚汇负隅顽抗，封侍郎不得不领兵对抗，才能将楚汇等叛贼捉拿归案。可兵士们也损失惨重，都是我大周子民，哀家甚是心痛。”封太后半闭着眼，曲起手指，一下下的在扶手上敲打着，“魏王是长辈，听闻此事对和郡王担心不已，又听说文县确实有瘟疫，生怕和郡王携带的药材不够，特特的请命，想要去支援和郡王，阿琢与和郡王兄弟情深，因此也请命一并跟去。”
韩议接道：“到了荆州后，本王才发现和郡王水土不服，为了郡王身子以及大局着想，本王便与郡王一起押送楚管二贼入京，留封侍郎和阿琢安定荆州及救治瘟疫。不想在进京途中，居然有人前来相救二贼，二贼仓皇逃命，本王紧追不舍，打斗中失手将二人处死。路途遥远，不方便带尸首入京，只能就地烧了尸首，带回了骨灰。”
封太后点头：“很好，就这么办。”
韩议又瞥了一旁自顾自喝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曾灿一眼，终于没忍住：“啊，原来曾大人也在，恕本王眼拙，没看见。”
“魏王言重了，”曾灿起身行礼，“魏王与太后有要事相商，是微臣逾矩。”
韩议毫不客气：“知道逾矩了还不快走，留着本王送你不成？”
曾灿笑而不语，封软软不高兴了：“魏王殿下，慎言。”
韩议一蹦三尺高，指着曾灿怒道：“魏王殿下，你喊我魏王殿下，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当年你就吵着要嫁他，他但凡有点血性，怎么不去抢亲，现在跑来又有何用！”
曾灿脸一白，韩议的话直截了当的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还令他无法反驳。只听封软软冷冷的声音响起：“当年你就吵着要娶我，但凡有点血性，怎么不来抢亲，反而在封地上娶妻纳妾，生儿育女，过得分外快活。”
韩议气得浑身发抖，一摔袖子，大步离开，曾灿看了看他的背影，叹道：“你不该用我去激他。”
“就知道瞒不过你。”封软软缓步走到他面前，“韩议此人属驴的，打着不走牵着倒退，不激一激便不知道好好做事。”
曾灿有些迟疑：“可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真的？”封软软一挑眉，“灿哥哥，这天下，真心对我的，除了家人外，只有你一个了。他的真心，我从小到大都看不到。他只不过是得不到，一直不甘心罢了。现在先帝去了，他还以为我是唾手可得，呵。”
曾灿一阵心酸，揽她入怀：“阿软，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没有血性。我从小就是这般无趣，也难得你不嫌弃。”
封软软不知想到了什么，闷在他怀里轻笑不已：“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从西羌逃出的时候？”
怎么可能不记得，与她相关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那时他们千辛万苦才能逃脱，怕引来追兵，走的都是小路。由于阿软受了伤，两人扮成遇到山贼的夫妻，找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求了村长，才在一户寡居的妇人家中暂时安顿下来。
随身携带的伤药已经用完了，小村子并没有大夫，只有隔壁村子有一个，还是又给人看病又给家禽瞧病的那种。曾灿拿出了一些铜板，央村里的孩子去隔壁抓了些外用药膏，又怕被追兵看到，特意叮嘱说是被野兽伤到了云云。等他忙了一圈，好不容易拿到药膏，将一切打理好后，却见阿软和那个寡居妇人于氏一起，在剥了菜叶子喂鸡。
“阿软，”曾灿大步上前，顺势拿过她手上的菜，“你有伤，还不快歇歇，这些事情我来。”
于氏就笑：“到底是小夫妻，你家相公真心疼你。”
阿软毫不掩饰，眼里全是得意：“那是自然。我们从小就在一处长大，早就约好要成亲的，他一贯就对我这么好。”
于氏打趣的看看她的肚子：“这么恩爱，什么时候生一个小娃娃出来呀？”
阿软和曾灿都红了脸，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来。于氏拍手笑道：“可算见到小娘子害羞了。这副模样，我看了都心疼，更何况你家小相公。”
“不和你说了。”阿软嗔怪一声，拉着曾灿，“灿哥哥，我们回房。”
逃命路上，两人哪里有什么功夫去讲究，直到现在，有了个稍稍安稳点的地方，两人才发现有些不妥。
曾灿迟疑道：“要不，你自己上药？”
“可是，背上我够不到啊。”阿软头低得不能再低，声音小得跟猫叫一般，手指不停的卷着衣角。
曾灿脸越发的红了：“那，那背上还是我来吧......”
他不是第一次给她上药了，从小时候调皮摔伤了开始，到练武时不小心的擦伤，与敌人对抗时的刀伤，只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如此脸红心跳。
阿软的身体线条流畅结实，却又不是现下流行的纤弱细嫩，她身上都是伤，也没有一般女孩子那样吹弹可破的肌肤，却让曾灿内疚不已。
“都是我太过无用，才害你受伤至此。”他小心的挑了一块药膏，在手心化开，覆在伤口上。
阿软只觉得他碰触到的地方滚烫，其他的地方又是凉的，不由得轻哼了一声，曾灿一愣，随即跟着了魔一般，慢慢的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在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覆在了她的身上，衣衫半褪，满室春意。曾灿看了眼身下人肩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狠狠的压下了心底的渴望，哑着嗓子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阿软都不敢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曾灿到底舍不得离开，替她拢好外套，低声道：“等我们回去，我就让我娘去提亲。”
“好。”阿软依偎在他怀里，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好的，“等我们老了，也找这么一个小村子住，搭几间小屋子，最好在靠着水边，种点菜，养几只鸡，平日里还能捉捉鱼摸摸虾。”
“傻姑娘，”曾灿亲亲她的额头，“你这么爱玩爱闹的性子，就算老了恐怕也是个调皮的小老太婆，这种小村子住几日新鲜，之后你就会吵着不愿意了。再说了，这种小屋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水边潮湿还容易得风寒，种菜养鸡捉鱼可比练武辛苦多了。说不得呢，还有贪官污吏来欺压我们，日日催着我们交赋税，你说，这种日子你可能过？”
“灿哥哥，我说一句，你就有一堆道理等着我！”阿软竖起身瞪他，“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说不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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