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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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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朱的燕州之行极为顺利,顺利到他几乎要怀疑和封轶联合下套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曾无咎。曾灿每天都陪着他,态度颇为坦荡,甚至连练兵都不瞒着,导致蒋朱的好感度不断上升,甚至为其出身惋惜不已。
也就几天功夫,蒋朱觉得自己已将燕州的一切都考察得差不多了。只是,燕州地处边关,时不时能看见外族之人是正常的,但每月一次的集市上,有外族人来参加,就有些不那么恰当了。
“朝廷目前并没有开放互市,在下见此处来往外族之人众多,甚至有北羌的人,此事若是被朝廷得知,估计曾将军就要上自辩折子了。再者,若是这些人里面有细作,燕州的损失便会大了。”蒋朱很诚恳的看着曾灿,“在下视子湛兄为友,方才冒昧提出,还望子湛兄莫要怪我多事。”
“元华兄客气,”曾灿忙拱手,“子湛自然知道兄台是为了我好。只是,燕州地处偏远,每次朝廷有加恩,这里总是最后得知,再加上天高地远,商旅难至,因此此地苦寒。家父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才不得已接受外族之人前来交换物品。他们的皮毛宝石在此地都是极为便宜,所求不过盐巴布料而已。而且,每个进入燕州的外族人都会经过严格盘查,才能发放入城令牌。至于细作,北羌也有不少我们的细作,边界一直不那么太平,细作是少不了的。”
蒋朱这才舒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在下就在折子上将燕州大小事宜都写清了。”
曾灿抱拳:“多谢元华兄。”
蒋朱看看他,不由得再次惋惜:“以曾兄的才貌,理应为国效力,何苦困在燕州这方寸之地。”
曾灿微微一笑:“不瞒元华兄,家父有一荫考名额,已命在下这些日子多加温习,以便进京考试了。”
蒋朱大喜:“如此极好!不知子湛何时进京,不若与我等同行?”
曾灿:“正有此意。”
荫考,便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都可有一子侄,可以不用经过之前的层层选拔,直接得到最后一轮的考试资格。曾无咎是从三品归德将军,正好在此恩典的门槛内。
连这种方法都出来了,看来以才录人的争议很大。曾灿越发的担心,根据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此次更改选人方式,阿软是赞同的,并不惜和孙相达成一致,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他们的传闻,茶楼里还有“太后与魏王、孙相的二三事”的说书,虽然隐去了姓名和地位,明眼人一听还是知道是谁的。
照理说,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只要京兆尹下个狠手,自然就会消散,但传言似乎还有继续的趋势,却仅有加深没有扩散,很好的维持在京城这个圈子里,由此可知背后的人想干什么了。
阿软过得不好。
曾灿第一次正视这个血淋淋结论,只觉得心里被狠狠的戳了一刀,一阵阵尖锐的疼。进京的日子一天天来临,他一天比一天自责。
阿软,你的灿哥哥只是个懦夫,丢你独自在京城面对这些阴谋诡计霜刀雪剑,自己却躲在燕州安稳度日。当年的话本子里,所有的男主角都是尽力护着心爱的女子,就算面对再强的妖魔鬼怪都不会退缩。阿软,阿软,若你早知我是这么一个人,还会觉得我比那些主角强吗?
“子湛,子湛你怎么了?”
曾灿回过神时,看到的是蒋朱关心的脸,他笑笑:“没什么,只是想到要进京,有些舍不得父母和弟弟。”
蒋朱这才放心:“子湛纯孝。不过大丈夫行走四方为国效力是难免的,再说过个几年,边关平稳,曾将军自可进京与你一家团聚。”
曾灿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元华兄说的是,是我失态了。”
此次朝廷以才举人,实为举国重事,中书省和吏部的人都忙得瘦了一圈,这日早朝时,孙臣玉上奏,表示此次考试,各个州府已安排专人,但监考人手不够,还需朝廷派人。韩珏下意识的看了看一旁的魏王韩议,最近他与韩议关系实在是太好,韩议也提出了想留在京城当纨绔的伟大志愿,这种好事他下意识的就想留给这个叔叔。
贺承畴皱眉,上前一步:“此事可大可小。朝廷可另派人手,也可从当地择选能人,依微臣之见,不若从当地衙门中抽调老手,他们对当地学子更为熟悉,事后再回衙门,岂不是两全?”
呃,说得也有理,韩珏一时又有些犹豫:“此事再议。”
退朝后,孙臣玉照旧留下,并跟着韩珏一道去了慈恩宫。封软软见他们过来,笑道:“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厨子过来,做的江南菜很是不错。今天都在这里用饭吧,让他做点拿手的。”
两人应了,韩珏又把朝廷上的事情说明,封软软略思索片刻,道:“若是统统靠朝廷拨人手自然不行,不若临近的几个州府派上一人巡视,至于当地考场用人,自然从当地调拨。孙相的意思呢?”
孙臣玉点头称善,几人又说了些其他的,韩珏忽然道:“母后,这次派人的话,能不能算三叔一个,儿子看他挺想出去走走的。想来他这么多年在封地,也是憋得慌。”
“你和你三叔倒是玩得好。”封太后一笑,也不说答不答应,反而懒懒的往后一靠,“他若是有意,让他自己来求我。”
韩珏有些支支吾吾:“三叔好像,嗯,挺怕您的。”
封太后微微一眯眼:“怕我?呵。”
韩珏缩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寒,说实话,这个样子的太后他也有点害怕。
还好胡不忧上来提醒要摆膳,韩珏才放轻松了点。一道道菜流水一般上来,封太后道:“把这个雪花蟹斗、龙井虾仁、脯雪黄鱼放到孙相那里去。”
孙臣玉忙起身谢恩,这些确实都是他爱吃的菜,心里一时有点感动。韩珏对清淡的江南菜不感兴趣,他喜欢的口味浓厚的大菜,随便吃了两口便推说有事先走了。皇帝一走,孙臣玉自然也不敢再吃下去,也推说饱了,起身便打算告辞,想了想,又留了下来,似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一般,慢悠悠的开口:“臣听闻,陛下最近与魏王殿下走得很近,魏王甚至带着陛下去微服体察民情,臣以为,陛下万金之躯,还是谨慎些好。”
“哦,所以呢?”封太后抬眼看他,“每次出宫都是哀家准的,子皙的意思,是哀家的不对?”
孙臣玉低头:“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安危着计。”
封软软挥挥手,小伊很有眼色的带着众人退下,她慢慢的走到孙臣玉面前:“都说疏不间亲,子皙应该明知魏王对哀家的情谊,怎么,就不怕哀家对你不满吗?”
孙臣玉不敢看她:“皇家无小事,微臣僭越了。”
“子皙醋了?”
温软的声音从耳边拂过,孙臣玉心里一跳,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开口:“芙蓉不及美人妆。”
温暖滑腻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么子皙想要助美人吗?”
孙臣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臣听闻,云滇有一种茶名唤普洱,愈陈愈香,臣怕太后只爱饮新茶,陈茶味浓,饮多了,容易辗转难寐。”
“哈。”耳畔传来低声一笑,沉水香气逐渐飘然远去,孙臣玉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汗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身体里不知何时产生的燥热生生压了下去。
没有给关系很好的三叔讨到差使,韩珏有些不好意思:“母后说,若想要差使,便要三叔你自己去求她。”
不想韩议大喜:“真的?那能不能给我下个圣旨?”
“这点小事还要圣旨?”韩珏表示理解不能,“直接去不就是了?”
韩议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前几天他的王妃从封地赶来了,据说一来就听到了他和太后的绯闻,当时就气病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再无缘无故的往慈恩宫跑,光儿子女儿的眼神都能把他射成筛子,他还是很稀罕自己儿女的。
“算了算了,不去了,不过,我听说最近有大考,举国最为出色的学子都会来京城。我闺女也大了,她就喜欢读书人,我估摸着也该给她找个人家了。要不然,陛下帮我看着?”
呃,和韩议混熟了后,对自己的这个堂妹也是见过这么一两次的,不过,让自己帮着看人家?没搞错吧?
韩珏睁大了眼:“三叔,朕还没有大婚呢!这种事应该找母后!”
怎么就逃不过了呢?韩议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我看,太后也是时候要给你相看皇后了,估计这次大考后,你的皇后就能定下。你有没有心仪的小姑娘啊。”
到底是少年之人,韩珏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我能见过几个人啊,母后也忙,哪里有空天天在慈恩宫召见小姑娘。”
“要不,我带你去看呀,”韩议凑了过来,“无非就是那么几户人家的女孩子嘛。现在的世家们,早已没了当年的傲气,可都是很乐意在宫里出个贵人的。”